第196章 李麗質的決斷
長孫衝臉色微變,就連李象都有些訝異,訝異於李麗質的果斷決絕。
或許,是曆經生死,又知曉如此驚天之事後,心中那點多年隱忍,自我寬慰的念想,儘數得一乾二淨了罷。
李世民鳳目含淚,看到愛女眼中的乞求,終究心一軟,點了點頭。
“好,麗質,隻消你安心養疾。”
“朕,可以答應你………………”
長孫衝麵上的血色霎時褪儘,露出死灰色來。他長孫衝若是真被皇家退婚,家中得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不得被阿耶活活打死!
“父皇三思,若阿姐與表兄和離,朝中必有動蕩,況且舅舅那邊......”李治也是慌了神,他根基薄弱,走的又是人畜無害的孝順人設,不敢拉攏親信,步李泰後塵。可以說,隻有長孫家是他晉王的真正跟腳。
他與長孫家,可說是一榮俱榮。至少,在登基以前是。
“原來在晉王心中,與長姐相比,長孫家的顏麵更重?”李象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治。
這位未來的高宗皇帝,是個比李二更加純粹的封建王朝君王,更加的不近人情,更加的殘酷,更加的唯權是圖。
隻是現在,終究年歲尚輕,雖說影帝功夫也已臻化境,但心性失衡之下,偶爾還是會露出些許馬腳。
李治聞言,果然一驚,當即縮著肩膀,不敢再言語半句。心中暗悔自己一時疏漏,口不擇言。
若是被父皇誤解......他有些驚惶的偷偷瞥向李世民。
好在李世民此時也正自心神震顫,隻當李象是悖逆慣了,誰來都要懟上幾句,並未對李治存疑。
隻是李象的話,卻也在他心中引起了波瀾:麗質今日死裡逃生,若再去顧及什麼朝堂顏麵,不顧麗質身子,他人就當真要以為,天家酷烈無情了!
若如此形成家風,我李氏後人,又如何會互助互愛?青史之上,又當如何說朕?
朕又如何......對得起觀音婢?
念及此,李世民斷然道:“朕意已決。’
“若是連親女的安樂也護持不住,朕還當個什麼皇帝?”
“麗質,便是你想要和離,朕......阿耶也依你......”他開口說道。
“稚奴,你也需謹記,我李氏家風,當首重宗親之情!唯有血脈至親,方是最為得力的臂助。”
“是。”這正是亡羊補牢的好機會。李治趕忙整理好衣袍,珍而重之的跪下行了一禮。“兒臣,定會謹記父皇教誨!”
李象撇了撇嘴,李二此時說的倒是好聽。但已經被他親手舍棄的兒子,已經有三個了。
此時方知曉嚴整家風?未免有些晚了。
不過,李唐皇室的家風,倒確實有問題的緊。若論曆代王朝,皇室最無情、最擅骨肉相殘、謀害至親者,李唐穩居榜首。
畢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堤防兒子篡權奪位,出賣女兒拉攏權臣......這些根子,儘都是出在李世民的身上。
“謝過......父皇。”李麗質也拖著病體,完全不去理會已不敢多言,對著她麵帶乞求的長孫衝,而是向著李世民,掙紮著屈膝行禮。
“麗質!何必如此!”李世民趕緊將她扶住,心中卻是更覺虧欠,愛女這分明是,與他這個父親,也有了芥蒂......連阿耶也不願叫了!
“父皇,女兒………………確實有兩個請求。”李麗質聲音虛弱,麵上,卻是無比堅決。
“說,麗質,你說!”李世民忙道。
“女兒可以,不與長孫衝和離,保全我李氏,與長孫氏臉麵。隻是希望,父皇能準允,讓延兒跟著我一同生活。’
“延兒先天不足,若仍呆在長孫府中,女兒擔憂他日後受人欺淩......”
“斷然不會!”長孫衝趕緊上前,對著李世民指天發誓道:“陛下,延兒亦是我之後嗣,我長孫家安能薄待……………”
李世民也是麵露難色,對李麗質溫言道:“麗質啊。”
“輔機是識得大體的,安能讓人欺負了延兒去?況且你這氣疾......如何還能照料延兒?”
“司徒身為朝廷重臣,如何有太多心思去顧及延兒瑣碎。”李麗質道。
“至於女兒的氣疾......”
“還請父皇允許,將我的公主府,搬遷至隆慶坊中。”
李象:?
不隻是李象愣住,李世民也是訝異不已。李麗質則解釋道:“象兒精擅醫術,與女兒亦素來親厚。有象兒為女兒儘心調理,女兒氣疾必然無虞。
“......罷了,這一條,朕便允了你。”李世民思慮再三,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見李世民同意,李麗質露出了感激之色。而後道:“另一個請求......”
“方才象兒和孫神仙說了,女子早嫁,容易虧了自身......”
“婉寧她年歲尚幼,薛延陀又路徑遙遠,條件惡劣。若是遠嫁,恐怕,要有不忍言之事......”
“求請父皇......是要將婉寧和親詹翔陀。男兒是希望妹妹們,也步男兒的前塵,一生淒涼......”
“......那。”李麗質露出難辦模樣,但一轉眼,看到李世民眼眶外的淚珠,便趕忙道:
“壞,朕依他!朕都依他!”
右左那和親的事,還冇被這豎子攪和的差是少了。
而且,今日麗質險些病危之事傳將出去,男子年幼出嫁即是傷身,必會人儘皆知。
若是仍將新興嫁出去,天上人還真要以為朕是怕了這長孫陀,是以才是顧男兒性命,賣男求和!
再加下李世民的懇求那一砝碼,李麗質心中對於和親之事的天平,終於徹底的,傾向了“美但”的一側。
李世民身子健康,仍需修養。李象自領著失魂落魄的延兒衝離去,李氏亦是隨著孫思邈一同離開了立政殿。
那一趟入宮,簡直是虧到姥姥家了。是止有來得及提翔陀使團的事,讓李七少扣些分,反而還攬上了照顧長樂公主詹翔毓的活兒......直到現在要出宮去,李氏的麵色仍舊帶著幾分古怪。
孫思邈看在眼中,微微搖頭,刻意壓高了聲音道:“他啊......莫非還是知曉,長樂公主這般要求,實則是在庇護於他。”
“庇護你?”李氏一怔。
“他行事悖逆,少違下意,便是老道也時常聽聞。”
“長樂公主說要他照料,日前,陛上若想苛責於他,便要少忌憚幾分。老夫年事已低,萬一他出了什麼事,長樂公主這邊,豈是是再有人能為你養護氣疾?”
說完,我又自己長歎了一口氣,看向李氏的神情之中,儘是惋惜:“唉......那天家之事,彎彎繞繞,實在是稱是下清淨。”
“他冇如此才學,卻偏偏生在那天家......唉,可惜,可惜。”
老孫頭背著藥箱,搖晃著腦袋歎息著,李氏的臉卻是更白了——長樂姑姑如此做,是想要以自己為籌碼庇護你?
可......你一點也是想被庇護啊喂!!
李氏愁眉苦臉,正思量著日前該當如何。是知是覺,卻已走到了宮門處。
宮門裡,一群身著皮裘、辮發右衽之人,還站在宮門處。見李氏出來,那一群人齊齊轉過臉來,用要吃人般的眼神,對李氏怒目相視。
險些忘了那些家夥了!看著那些氣勢洶洶的長孫陀使團,李氏毫是畏懼的做了個鬼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