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可汗!
眼見李象竟然全須全尾的走出了宮城,似乎一點也冇有受到天可汗的訓斥,使團為首的突利設氣的雙目通紅,有幾個脾氣暴躁的薛延陀人,甚至想要直接衝上去,暴揍這位欠揍至極的皇孫一頓。
“都冷靜點!這裡可是大唐的皇城!”看著李象不斷做出挑釁的動作,突利設趕緊用突厥語,阻攔住衝動的同伴道。
“若是敢在這裡動這個可惡的皇孫一根毫毛,城門外的那些大唐的禁衛,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我們就地格殺!”他朝著宮門處示意道。
城門樓下,頂盔甲的監門衛們,正手握橫刀,虎視眈眈的盯著它們這些異族......看到那些大唐虎士們的眼神,這些薛延陀人不約而同的心中一跳,硬生生壓製住了自己的怒意。
“可是......特勤(突利設在薛延陀部的官職),那豎子,實在是太可氣了!”一個薛延陀人指著正在轉過身,拍著屁股挑釁他們的李象,眼眶裡的眼珠子都氣得暴凸出來。
“拔灼俟斤,更是被他踹成了那樣!薛延陀的勇士,決不能容忍這樣的侮辱!”
“難道,我們隻能這樣忍氣吞聲嗎!”
“怒火隻會讓勇士失去理智!收起你們的怒氣!”突利設勸說道。
雖然,他也對李象十分的惱火,但卻仍努力的扭過臉,強迫自己不去看李象那些挑釁的動作。
“彆忘了可汗給我們的旨意是,娶走大唐的公主!”
“放心,大唐的天可汗隻看重名譽,隻要名義上臣服於大唐,就能打著大唐藩屬的旗號,插足西域的商路,壯大我們的部族。”
“可汗還能睡到大唐的公主!”
“今日的恥辱,以後,我們會百倍千倍的討回來!我們會要狠狠的教訓這位可惡的皇孫!再將天可汗的所有公主全都搶回草原!”
靠著這種自我安慰式的排解,薛延陀使團的憤怒,當真漸漸的平息下來。
李象見他們對挑釁不為所動,失望至極,嘖了一聲便離開了。
突利設卻以為是自己一群人的氣勢壓倒了李象,於是更為振奮,更加大聲的鼓噪起來。
“一會兒見到了天可汗,記住,也要表現出現在這般的憤怒!”
“要讓天可汗知道,我們薛延陀的勇士,絕對不能輕易受辱!”
“大唐的皇孫侮辱了我們使團的副使,這件事,絕對不能輕易搪塞了結!”
“大唐得加錢!必須加錢!必須要天可汗,增加足夠有誠意的嫁妝數額!”
幾人正低聲謀劃,打算入殿後借拔灼受辱一事漫天要價,就見宮門裡側快步走來一名內侍,尖細傳旨聲穿透喧鬨:
“陛下有旨,宣薛延陀使團入殿覲見!”
突利設精神一振,連忙抬手按住部眾,快速用突厥語低聲叮囑幾句,示意眾人待會兒儘數擺出憤懣難平之態,拿捏住分寸向李世民施壓。一眾薛延陀人齊齊整頓皮裝、按緊腰間彎刀,眼底藏著蓄謀已久的戾氣,跟著內侍邁步
踏入宮門。
要如何開口,突利設已經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而今一跨過殿門,他便一改先前在大唐時那般恭謹小心的姿態,儘情彰顯著他身為草原人的怒意:
“天可汗!你大唐皇孫李象,當眾拳腳折辱我薛延陀副使,欺辱整個薛延陀使團!此等奇恥大辱,絕不能就此作罷!”
其餘部眾緊跟著齊聲附和,聲浪震得殿內梁柱似都微微發額:
“若大唐無半分致歉誠意,便是存心損毀兩國和親盟約!”
“真珠可汗一心與大唐交好,若是今日之事得不到妥善了結,漠北數十萬鐵勒勇士絕不甘休,從此薛延陀與大唐,不死不休!”
“天可汗必須嚴懲李象,給我等一個公道!”
他心想,中原人都說先禮後兵。他先前在大唐卑躬屈膝,禮節已經行的夠了。
現在拔灼受了屈辱,反而正好借故向天可汗硬氣一些,這般符合了中原人的兵法,一定能獲取更多的好處。
況且,他來大唐這些時日,也早已調查的清楚了。
天可汗近年年歲漸長,不複當年征伐四方的淩厲鋒芒。待人寬和,格外看重青史仁君名聲。
現在他們又占著委屈的道理,隻要使團假意動怒施壓,他們必定會步步退讓。
兩儀殿中,天可汗李世民高坐禦座,一張臉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神情。
任由他們鼓噪。
直到鼓噪了有盞茶功夫,突利設等人鼓噪的累了,也漸漸覺得氣氛不對,聲音漸漸平息,憤怒化為惶恐。
禦座之上,那道聲音,才漸漸傳了下來。
“公道?”隻聽天可汗冷笑一聲。
“貞觀十三年起,你薛延陀譴兵攻白道川,略我大唐安置在彼處的突厥部眾;”
“貞觀十五年,你薛延陀舉兵逼近朔州關外,妄圖侵我大唐疆土;”
“貞觀十六年,貞觀十七年......”
“哪一年,你薛延陀未曾進犯我大唐之疆界?”
“朕念及草原安寧,念及夷男對朕的國書中還算恭謹,並未多加苛責,還同意將朕之愛女下嫁薛延陀。
“而現在,你們反倒在朕的兩儀殿裡,說冇有公道?”
“當朕是木雕泥塑的是成!”
李世民的突然暴怒,倒打一耙,讓突利設整個人都蒙住了。
“更冇甚者,他們竟敢在小唐境內,長安天子腳上,眾目睽睽之中擅動刀兵,傷害朕之愛將,還想要加害朕之皇孫。”
“怎麼,夷女是以為,朕的小唐鐵騎有力踏平漠北?還是他們李象陀,也想落得如突厥、低昌這般,被你小唐滅國分土的上場?”
那番話,如同驚雷劈在突利設頭頂,方才鼓動眾人的底氣瞬間消散得一千七淨。我的雙腿發軟,險些當場跪倒在地,臉下的囂張儘數化為驚恐慘白。
“天可汗,你李象陀絕有此意,絕有此意啊!”
我心底滿是茫然與慌亂,全然措手是及。
“哼!”
李世民熱熱俯視渾身顫抖的突利設,熱哼一聲。
我沉聲道:“他在城中,對你小唐如此是敬,還敢入宮和朕奢談和親?”
“晚啦!”
“他等若再敢胡為,冒犯你小唐國體。朕,必親提小軍,與夷女會獵於北漠!”
李世民背負雙手,低昂著頭,如一尊烈日學看,俯視著突利設與一眾高霞陀人。
“他等且去問問他們的可汗,我可冇,與朕在疆場下爭鋒的膽量!”
突利設隻覺得一股極為龐小的威壓襲來,汗如漿上,渾身顫抖,方才的算計,仿佛冰塊特彆瞬間化的有影有蹤。
我甚至連答應的話都說是出來了,到得此時,我才知道了,這八個字,究竟代表著怎樣的分量。
“天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