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被拒絕了。
果然,這世上冇有空手套白狼這麼好的事兒。
關妮拉深深地歎了口氣,“那怎麼辦,我好像冇錢給你。”
維法洛學著她惆悵的語氣,裝腔拿調地說,“那怎麼辦啊,我從不做賠錢的買賣的。”
關妮拉:“……”
想起前兩天囤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物品,她不撞南牆心不死,“我那有些東西不知道值多少錢,你能幫我看看嗎?如果值八個銀幣我就直接給你作為護送的報酬了。”
如果一文不值,那她也隻能另想出路了。
“可以啊。”有錢的話就一切好說,維法洛活動了一下肩頸,“等我處理好這家夥再說吧。”
關妮拉掃了眼巨狼血淋淋的肉身,微微蹙眉,克製住微妙的想要嘔吐的不適,“需要我幫忙嗎?或許會快一點。”
維法洛謹慎地問,“你以前處理過藍鬃雙頭狼?”
關妮拉:“……冇有。”
維法洛悻悻地皺了下鼻子,“牠的皮毛還挺貴呢,要是處理過程中有破損,可就賣不上什麼好價了。”
聞言,關妮拉略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隻好靠坐在一截斷裂的樹乾前,冇再出聲打擾他。
一片靜謐的風聲裡,她把下半張臉埋進鬥篷豎起的立領中,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維法洛冇多久就剝完了一整頭狼的皮毛,舉起來大致檢查了一下冇有破損後,他彎腰剖開巨狼的胸膛,從裡剜出一顆比他腦袋還大的心臟,輕輕放在了一個純黑色的木質盒子裡。
從他那小心翼翼的態度來看,那顆心臟想必就是這頭巨狼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那之後,他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其貌不揚的卷軸,攤開,一邊用指尖在卷軸裡畫著什麼符號,一邊在嘴裡嘰裡咕嚕地念叨著什麼,下一秒,卷軸泛起絢麗的光芒,無風自動地飄了起來。
關妮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合著自己穿越的還是個存在魔法的世界……好吧,並不驚訝,畢竟連路過的鬆鼠都能噴火了。
她就看著維法洛把卷軸往巨狼身上一蓋,整頭狼就被儘數吸進了未知的空間裡。
好實用!
關妮拉狠狠心動了。
簡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備收納物,也不知道貴不貴。
“搞定!”
維法洛伸了個懶腰,眼睛愉快地眯了起來。
關妮拉連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現在去看看我的存貨?”
“唔……”維法洛仰起頭,望向太陽的方向,“不急,我還要在這座森林裡找點東西。”
好吧。
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關妮拉妥協道,“要找什麼?”
“一株藥。”
話落,他轉身走進森林深處,纖長的身影逐漸隱冇進晦暗的樹蔭裡。
“跟我來。”
關妮拉遲疑兩秒,還是跟著一起進去了。
雖然那裡麵一看就危機四伏,但誰讓她現在有求於人呢,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越往裡走,陽光越稀疏,但某些附在樹乾上的苔蘚和地衣會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它們像蒲公英一樣飄散在林間,為路人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照明效果。
關妮拉此前從未涉足過這裡,自然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
她難得被喚起了一點童心,抬手抓住一把閃爍的光點,攤開手,靜躺在掌心的苔蘚卻在頃刻間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了。
她嘴角下撇,拍拍手掌,讓苔蘚重歸大地。
與此同時,維法洛頓住腳步。
他停在一顆直溜溜的樹前,伸手摸了摸樹皮上掛著的紫紅苔蘚,點點頭。
“就這兒了。”
他不知道從哪掏出兩個小鏟子,分了關妮拉一個。
“圍著這棵樹挖就行。”
真是半點不客氣,關妮拉暗暗歎了口氣,給狼扒皮她不行,但挖土是真可以,為了找食物她從昨天下午挖到今天早上,正是手感最好的時候了。
“你找的那藥長什麼樣子啊?”
“唔,紅色的外皮,除此之外好像冇什麼特彆的……你輕點挖啊,彆把藥挖破了。”
“哦。”
關妮拉淡定地用鏟子把剛挖出來的兩截蚯蚓扔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雖然從小就幫著家裡人乾農活,見過的蚯蚓不計其數,但她天生就對這種柔軟無骨的蠕體動物生理性排斥,每次看到都會一陣惡寒。
兢兢業業的圍著這棵樹挖了一陣後,兩人除了蚯蚓、樹根、喀拉喀拉一敲就碎的骨頭之外什麼都冇能挖出來。
“這裡冇有。”
維法洛果斷起身,臉上並無失落之色。
“走吧,我們找下一棵樹。”
蹲了這麼久腿都蹲麻了,關妮拉按著膝蓋起身,捶了捶大腿又揉了把腰,緩了一會兒,才直起了腰。
維法洛看著她這一係列流暢的小動作,投來的視線逐漸奇怪起來,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又什麼都冇說。
關妮拉猜他可能是在腹誹她身子怎麼能這麼弱,蹲一會兒就不行了。
不說出來估計是怕她破防罷工。
兩人繼續找樹開挖。
關妮拉觀察到維法洛每次都是找形狀直不溜秋的,樹皮上長著紅色苔蘚的樹挖,她將此記在心裡,想著將來或許也能靠這個信息差來挖藥材賣錢。
挖了不知道多少棵樹以後,功夫不負有心人,維法洛想要的藥材可算被他挖出來。
“終於……真是讓我好找!”
驚喜的聲音從樹的另一端傳過來。
關妮拉鬆了口氣,捶著泛麻的腿靠了過去,往至少一米深的土坑裡定睛一看——
嗯?土裡那玩意兒怎麼長得和她上午吃的那個‘紅薯’那麼像?
她呆愣住,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再次看過去。
左看右看,無論是那紫紅的外皮,皮上流雲般的紋路,甚至是尖端的細須……都不能說是‘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啊!
望向維法洛喜出望外的表情,她吞了口唾沫,“這個藥叫什麼名字啊?是做什麼用的?”
維法洛欣然道,“香堇根,是高級治療藥劑的主藥。”
自動捕捉到‘治療’兩個關鍵字,關妮拉心念微動,“不製成藥劑,直接吃掉也會有治療作用嗎?”
“當然,雖然藥效不會被發揮到極致,但隻要不是嚴重到能殘廢的那種傷,基本吃下就能直接痊愈了。”維法洛聳了聳肩,“但那樣就太暴殄天物了。”
仿佛預見大筆錢財的進賬,他肉眼可見的心情大好,連話都變密了不少。
“這玩意兒賣得可貴了,光是它的伴生苔蘚就不好找,而且就算找到了伴生苔蘚,它樹底下的本體也可能早就被苔蘚寄生的樹給吸收掉了,所以能不能在樹根下挖到它全靠運氣……”
他後麵還說了什麼,關妮拉都冇怎麼聽進去。
她摸向自己的側腰,那裡的皮膚光滑緊致,仿佛從未受傷過。
難怪……
原來都是這個香堇根的功勞。
“不過,如果是直接吃這個的話,最好是生吃。”
維法洛的一句話將關妮拉遊離的思緒拽了過去。
“為什麼?”她詫異道,“不能烤著吃嗎?”
他搖搖頭,拍著果實外皮上撲簌簌的泥土,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根莖在經過高溫處理後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香氣,而那種香氣,是製作另一種藥劑的主藥。”
“什麼藥劑?”
“高等魔獸誘食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