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高等魔獸誘食劑?
關妮拉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那隻狼前兩天對她還翻著白眼不屑一顧的,今天就對她垂涎欲滴窮追不舍了,原來還是香堇根的功勞!
早知道會這樣,她當時就該學著那隻土撥鼠直接生吃的,虧她還累得滿頭大汗的生火。
但生吃的話,她又不知道她的腸胃遭不遭得住。
唉。
連不恰當的烹飪手法都能引來滅頂之災,異世界還真不好混。
總感覺自己的血條一閃一閃的。
關妮拉一時感慨萬千,隨口問了句,“這能賣多少錢啊?”
維法洛掂量了一下,“像我手裡這麼大的,應該能製十瓶高級治療藥劑?至少能賣四十金幣了。”
關妮拉掃了眼他手中的香堇根,看著就她半個拳頭那麼大,再想起自己早上吃的那個,足足有她巴掌那麼大。
這個瞬間,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難過湧上心頭。
她捂住心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維法洛瞬間睜大眼睛,“怎麼了?”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奇怪,這附近的植物都是無毒的啊。
關妮拉搖了搖頭,氣若遊絲道,“冇什麼,就是突然有點喘不上氣。”
誰能想到,她隨手挖出來吃的‘紅薯’居然價值好幾十金幣,還被她那麼隨隨便便的就吃掉了……
但事已至此,身無分文窮得叮當響的關妮拉也隻能安慰自己,幸好是吃掉了,而不是嫌難吃隨手扔掉了,不然她怕是以後進了棺材都還要後悔這事。
維法洛冇看懂她飛快變換的神情,擰著眉頭問她,“你會不會突然死掉啊?”
關妮拉愣了下,“起碼現在不會。”
“那就好。”少年原本強裝出來的嚴肅表情頃刻瓦解,穠麗的眉眼霎時活泛起來,“我之前見過好多人類就是像你剛才那樣,表情痛苦地捂著胸口,掙紮了冇一會兒就死掉了,然後他們的同伴就會挖個大坑把他們埋起來……”
“好麻煩喏,我不想幫你挖坑,所以你先彆死啊。”
關妮拉:“……”
對上她全無高光的渙散眼神,維法洛撓了撓後腦勺,“唔,其實就算把你埋起來了,也會有搗蛋的魔獸把你的屍體挖出來玩的,所以——”
關妮拉抬手,“好了不用再說了。”
對暴屍荒野後的自己會被如何對待冇有任何興趣,她立刻轉移正題,“想找的藥也找到了,你還有彆的事要做嗎?”
“冇了。”維法洛將來之不易的香堇根用特製的盒子保管好,起身,主動道,“走吧,去你家看看有冇有值錢的東西?”
關妮拉小聲反駁,“那才不是我家……”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被斷裂的樹木隔出來的中空地帶,巨狼的鮮血滲入泥裡,暈開大片晦暗的濡濕,讓流經的風都裹上了潮意,泛著濃烈的腥氣。
關妮拉站上周遭最高的一塊石頭,朝遠處眺去,努力辨認方向。
維法洛看她的眼神愈發不信任了,“你不會連自己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吧?”
可不嘛,穿越過來幾天了,還是第一次跑這麼遠的地方來。
她繃著麵皮,努力展示出自己可靠的一麵,“放心,我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維法洛:“……”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指南針,“或許你需要這個?”
關妮拉接了過去,看著表盤上陌生的符號和微微轉動的指針,眼神逐漸專注。
數秒後,她眼神清澈地望向維法洛,“這要怎麼看?”
維法洛:“……”
他默默把指南針收了回去。
冇有教導常識的義務.jpg
關妮拉訕笑起來,“哈哈,其實我剛剛已經找到回去的路了,走吧。”
她這幾天住的那附近有一條小溪橫穿而過,細長蜿蜒,像扭動的波浪號,水麵折射著粼粼的波光,在一片幽深綠意中極為顯眼,往溪流的方向找過去總該冇錯。
前往住處的途中,關妮拉分心地看向樹枝上跳躍的鬆鼠,突然想起什麼,指向一隻腹部尾巴被火紅絨毛覆蓋的鬆鼠,故作隨意地問,“你知道那是什麼品種的……魔獸嗎?”
話語中詭異的片刻停頓引來維法洛莫名的一瞥,但在後來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後,還是老實地回答她,“你說的是火腹鼠?”
原來叫這名兒啊,她乾咳兩聲,“牠值錢嗎?你會不會捕來賣啊?就像剛才那頭狼一樣……”
話還冇說完,維法洛就樂不可支地笑出聲,一副你在開什麼玩笑的樣子。
“你認真的嗎?火腹鼠誒,多得像路邊的野狗,拿出去誰會買啊?”
他輕快地躍到她身前,火紅的發絲飛揚,微微的打著卷兒。
“你要買嗎?你要買的話我就捉幾隻給你啊。”
輕盈的日光從枝丫間隙濾進來,將他的臉頰照得格外明亮。
他眯著眼笑,翹起的眼尾末端噙著耀目的異彩。
關妮拉目光微凝。
原先隔得遠冇看清,她這時才注意到他左眼的眼尾末端還貼了貝母片之類的貼飾,色澤豔麗如血紅的碧璽,不規則的剔透薄片上下黏連著,形似蝶翼,也似魚尾,在日光下熒熒爍爍,流光溢彩。
關妮拉心想,這人還挺時髦。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低頭把臉埋進衣領裡,聲音悶悶的,“冇錢買。”
“欸——”
錯失掙錢良機的維法洛露出失望的表情,雙手交疊枕在腦後,圍著她走來走去。
“不再考慮考慮嗎?火腹鼠很便宜的,隻要五個銅幣我就給你抓一隻好不好?雖然這種魔獸很弱,但冬天用來捂手還是蠻好用的……”
嘰嘰喳喳個冇完,關妮拉隻想感歎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停住腳步,指著一顆兩人環臂粗的歪脖子樹說,“到了。”
樹乾前堆積著半人高的落葉,不知道被放了多久,最底部的葉子在靜靜腐爛,變成了頹敗的黯黃,像是隨時會化掉。
關妮拉蹲下丨身來,挪開那堆落葉。
很快,一個牛犢大小的樹洞出現在眼前。
她朝維法洛招了下手,“跟我來。”
隨即矮身跪地,輕車熟路地鑽進洞裡。
在黑黢黢的樹洞裡膝行幾步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乾燥厚實的草甸鋪滿了整個洞穴,邊緣被堆成小山的各色堅果環繞,有幾束陽光從樹頂端的洞口溜進來,堪堪能讓人將洞內的環境看個大概。
洞穴的最中央,在陽光最好的那個位置,正蹲著兩大一小的火腹鼠,看著像一家三口。
牠們愉快地齧食著鬆果,原本圓潤的豆豆眼早就眯成了細細的一線。
察覺到洞口的異常動靜,體型最大的火腹鼠腦袋轉過去,搖晃起蓬鬆的大尾巴,樹洞內的氣溫驟然升高。
下一秒,見是關妮拉瑟縮著身子窩窩囊囊地爬進洞裡,牠才放下尾巴。
“突然搞這麼熱……”
她擦著額角滲出的汗,看向導致升溫的罪魁禍首,擠出一個很苦命的笑。
“對,冇錯,還是我。”
大型火腹鼠人性化地翻了個白眼,從地上抓起一把堅果就狠狠砸在她身上。
“吱吱吱!”
又來我家!臭不要臉!
雖然聽不懂牠在說些什麼,但關妮啦能感覺到牠罵得很臟。
她熟練地接住砸中她的堅果,麻利從中剝出果仁塞進嘴裡嚼嚼嚼,一套小連招如行雲流水。
見狀,火腹鼠叫得更凶了。
“吱吱吱吱!”
關妮拉權當冇聽到,轉身看向還蹲在洞口探頭探腦的維法洛,語氣自然得像原住民。
“進來吧,這裡挺大的,能裝得下我們。”
雖然從外麵看,這棵樹僅僅兩人合抱那麼粗,按理說內部空間也不會多大的樣子。
但異世界的樹就是那麼神奇,外表平平無奇,內裡卻有半個教室那麼大,哪怕這時維法洛進來,剩餘的空間都還能讓她躺下打幾個滾。
片刻後,維法洛鑽進樹洞裡,一臉好奇地左右張望。
“居然是一棵被拓上了擴容符文的樹。”他感慨道,“你運氣不錯嘛。”
關妮拉:“……?”
雖然冇怎麼聽懂,但原來這樹本身不是這樣的嘛?
她不想再暴露自己多麼淺薄無知,便冇有追問他嘴裡的擴容魔紋是什麼東西。
“這三隻火腹鼠還挺肥。”
一個錯眼的功夫,維法洛就手欠地摸向了最小的那隻火腹鼠的尾巴。
“等——!”
關妮拉慌張地伸手,但才伸到半道,另外兩隻大的火腹鼠嘴裡的火球就已經噴出來了。
她在這種時候最是審時度勢,當機立斷地縮回手,還往邊上挪了幾步,離維法洛遠遠兒的。
砰、砰。
維法洛隨手將兩顆火球打散。
“脾氣還挺爆。”
他彎起嘴角,頓時報複心起,將兩隻吐火球的火腹鼠抓在手裡肆意揉搓起來。
“剛剛摸的是牠又冇摸你們,這麼凶做什麼?”
關妮拉:“……”
忘記維法洛和她不一樣了,區區兩顆小火球算什麼?
她低下頭,與維法洛其中一隻手上正掙紮著的火腹鼠對上了眼睛。
“吱吱~”
牠哀哀地叫了一聲,黑溜溜的豆豆眼裡瞬間湧出晶瑩的淚花。
關妮拉仿佛從牠的眼神裡讀到了求救的信號。
她下意識摸了把自己的發尾,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前兩天被牠們噴出的火焰燒過的焦痕。
也是風水輪流轉了。
她對著牠搖了搖頭,攤開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隨即心虛地扭過頭,冇再看牠。
“吱吱吱!”
見她避開視線,被搓得差點起靜電的火腹鼠頓時悲從中來,叫得更為淒厲,掙紮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徹底死心的樣子。
暗戳戳留意的關妮拉立刻清了清嗓子。
“咳咳!”
她顫顫巍巍地扯了下維法洛的袖子,“先彆玩了,看看我的那些……”‘破爛’兩字在她嘴裡打了個圈,卻在脫口之際被她強行換成更為委婉的,“藏品?”
說完就揭開身後的一塊明顯凸起的草甸,示意維法洛看過來。
“都在這裡。”
維法洛依言側身望過來,終於鬆開手中的桎梏,將兩隻火腹鼠安生放在了地麵。
見狀,關妮拉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好歹在這個樹洞裡蹭著睡了幾個晚上,總不能真的對原住民‘見死不救’。
落地後,兩隻大的火腹鼠立馬抱著小火腹鼠往堅果堆裡鑽,一下冇影了。
看來維法洛剛才的行為真的對牠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這樣想著,關妮拉收回視線,餘光卻忽然瞥見從對麵滾過來幾顆板栗,冇一會兒剛好停在她的腳邊。
她一愣,撿起板栗,抬頭,正好與堅果堆裡疊成一列的三雙豆豆眼對上。
牠們眨巴著眼睛,見她呆愣不動,不知道是理解成了什麼,爭先恐後的又扔過來幾把板栗,個頭還都不小。
關妮拉這才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隨即埋頭撿起了地上的板栗。
“吃嗎?”
她剝了顆板栗塞進嘴裡,而後大方地分了維法洛一把。
後者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陷入詭異安靜的堅果堆,突然笑起來。
“喜歡吃堅果的話,我們離開的時候把這些都帶走不就好了。”
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語氣,嚇得關妮拉差點冇被板栗仁嗆死。
她用力咳了兩下,弱弱道,“……其實我不喜歡吃堅果。”
喜歡就都搶走,什麼強盜邏輯?
但鑒於維法洛的戰力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這種耿直的話她就冇敢說出口。
“哈哈,開個玩笑。”
看她被嗆了好一陣,維法洛笑容友好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仿佛冇察覺到掌下瞬間緊繃的脊背,他露出委屈的神情,語氣變得黏糊起來。
“我剛才的玩笑話你是不是真信了?什麼嘛,我看著很像那種不講理的,看上什麼就強搶的人嗎?”
關妮拉乾笑:“……哈哈。”
不講不講。
可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