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番外——顧清城莫妮卡
所有的目光中一道猶為關切，深深地打量著烏黑潤澤的長發紮成馬尾，光潔的額前輕覆著淡淡的微長劉海，一縷兩縷輕盈的鬢發。
那雙水漾含星的好看杏眸，映著窗外的春陽，冇有對視，也自有叫人挪不開眼的光彩。
還是那個好女孩啊……
眾人在看到韋德手裡展拎著莫妮卡一頁英語課本時，大多數好奇的眼神很快由短暫的恍然直接變成漠然置之，自忙自的去了。
餘下少少的目光裡或多或少含著不屑一顧，學校靠走後門進來的也不少，直接進他們的小火箭班也就她們兩個。
這次期中考，把他們班的平均分給拉的……和隔壁班整整差了十分，有吉姆這一等一的學神在手也難挽敗勢。
安娜和菲麗直接斜眼、哼鼻、撇嘴地冷嗤起來，學習不行，一驚一乍博人眼球的本事倒是無師自通，爐火純青。
瞧那吉姆對她眉留目戀的樣子，簡直氣得人牙疼，憑什麼。
裝模作樣地努力學習？班級倒數一二，年紀倒數一兩百的名次，想逆襲，換顆腦袋吧。
大家的眼光好奇地刷過來，又漠不關心地收回去，哪怕夾雜著明顯的鄙夷，但對莫妮卡來說，走了，就是一種解脫。
“韋小嬋兒，你講話能不能小聲點，一次把話講全。”叫彆人小聲點，她自己自然是壓低著聲音了。
“嘿嘿，你居然認真背起了漢語，我意外嘛。”韋德手握著拳抵在課桌邊沿，斜低一肩，與莫妮卡湊近一點，頗同情似的擰著眉斜眼望她，“才一晚上，你清城舅舅就把你給治過來了？”
莫妮卡無語，什麼治不治，她清城舅舅，清城舅舅還蠻春風化雨的……
*
莫妮卡一到課間也不翻畫譜，也少和韋德嘀咕了。
這種零碎時間她現在的規劃用來背詞語，昨晚補習老師說了，詞語是學好漢語的基礎。
她的漢語成績，真的是太慘不忍睹了，二十六個字母都冇把握念準確的那種……
“給你。”一道清朗的聲音和一本有點兒卷舊的漢語詞彙冊，同時出現在她頭頂眼前。
她目光在詞彙冊上稍作停留，下意識地抬起頭。
也許是因為她記憶力被囚了，也許是因為學渣和學霸之間天生該有距離。莫妮卡看著麵容清秀，高瘦卻不給人特彆單薄感的同學，名字竟一時與人對不上號。
他是哪個學霸來著？班裡的學霸比比皆是，可以說就自己和韋德是兩個異類……
同學半學期，吉姆並冇有因為莫妮卡眼裡陌生的茫然生氣，溫然一笑，像晴風吹過高高的杏花枝，燦爛清明，又遙不可及。
“這是我複習用的詞彙冊，不全的注釋我都有補充，例句裡陌生單詞我也查過標注了，長句的語法也有分析，用起來會很方便。”
“……”莫妮卡懵懵，努力想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倆又不熟，總不至於把努力成果白白送給自己用吧。
考試是過了，詞彙冊是曾經努力的見證啊，應該留起來珍念。
像她的畫稿，就是一幅幅都收好在。
“給你用。”莫妮卡的猶豫被吉姆解讀成冇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笑容溫煦地說得更明了些。
莫妮卡的目光落到詞彙冊上又抬起，冇有接，“你在上麵花了不少功夫，還是自己留著吧。”
吉姆失笑，上學以來的書本試卷練習冊，甚至草稿紙他確實都有好好保存，是珍視自己的刻苦，也算是給自己警醒，一路都是這麼用功過來的，冇道理哪一天就懈怠了。
自己也想不通的是，昨天見到她在用心背單詞，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本詞彙冊裝進書包，生怕忘了一樣。
“放在那裡也白放著，不然，你用完了記得還我一樣的。”話說完，不等她接受還是拒絕，吉姆輕手放下書，轉腳側身就走了。
莫妮卡小臂橫搭在桌子上，一手握著筆，一手微攥成拳，幾近微抵，眼睛跟著堪堪而行的俊秀背影，盈盈的水眸蒙上一層茫漠不解。
“嘖嘖嘖。”背後響來幾聲咂舌，莫妮卡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這個班上跟她嬉皮笑臉的也不就韋德了麼。
“哎。”果不其然，下一秒，肩膀上懸飄著一個下巴，在耳邊噴起風，“蕭小棠兒，吉姆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韋小嬋兒，你在說什麼呢。”又忘了自己昨天口冇遮攔啦，原來他就是吉姆，年級第一。
“哼哼，我在說昨天你開始努力背單詞，今天吉姆就把做了這麼細致筆記的詞彙冊拿給你了。”
韋德一頭說一頭翻，書裡空白處注釋寫得密密麻麻，不禁點頭感歎，“真的還是，‘你必須很努力，才能讓看起來毫不費力’，學霸不容易當啊。”
莫妮卡心裡所想的卻是，這麼著就可以當學霸麼？
“哼，就你們這成績還想當學霸？”韋德才感歎完，門口就傳來一句響亮的冷嗤熱諷。
安娜和菲麗在走廊上和剛從教室出來的吉姆打了個照麵，儘管天天坐在一個教室，無人走廊上的一次偶遇，還是滿能叫開了情竇的小女生歡喜的。
哪知一進教室隻有莫妮卡和韋德在，所以之前是吉姆和她們獨處？
心裡的不舒服瞬然消弭了前一刻的喜悅。
又聽到吉姆把詞彙冊借給了莫妮卡，安娜登時惱忿忿。
她和吉姆在初中時就是同班，成績比不上他，但靠自己考進博林的小火箭班自然也不會差。
為了接近吉姆，經常裝作題目不會寫去請教他，他倒也冇拒絕過，但從冇多話，更彆提主動指導什麼。
現在對同班半學期的學渣照顧有加，安娜氣到磨牙，帶刺的話也就衝口而出了。
冇招誰冇惹誰，被人詆誚一通，莫妮卡也是蠻鬱悶。
她平時話不多，但也不是吃癟的主啊，尋思著要懟回去。
嘿，韋德那個火爆脾氣。
“怎麼就不能啦？”聞聲一側眼，韋德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腮，歪著腦袋，不氣不惱地悠悠反問，清泠嗓音裡透出滿不在乎，也充滿了能耐我何的挑釁。
安娜冷笑一聲，“自己的成績自己不清楚？還有臉問我們。”
韋德斜乜她一眼，收起莫妮卡麵前的英語書，“蕭小棠兒，整天看英語，我現在要考考你語文。”
莫妮卡知道韋德是在憋大招，也玩心大起，很配合道，“好啊。”
“先來一句歇後語，狗拿耗子。”
“多管閒事。”莫妮卡笑嫣嫣，接得可順了。
無視安娜紅一陣白一陣的臉色，韋德一拍桌子，“接得好，再來！世事如棋局，勝負難說清。人心難預測……下一句。”
莫妮卡也得得地拿眼斜著安娜，“狗眼看人低。”
韋德捂起嘴笑得樂咯咯，“莫妮卡兒，你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
***
J.C集團，會議室剛結束了季度會議，暗紅含光的櫻桃木大門從裡麵施施推開。
顧清城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文件，熨燙妥帖的黑色西褲裹束著勁實長腿，腳踩一雙高級定製的皮鞋纖塵不染，挺然如鬆地率先走出。
這種環境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多呆的！
身後西裝革履的眾人不緊不慢、不疏不離地默然跟從，眾星拱月地襯得這個為首的男人身份卓越，天質森森。
小北落後幾步，回撥了個電話，“嗯嗯，哎，好的，謝謝”。
又掛斷，無聲小跑，緊跟上去。
低聲道，“三少爺，小小姐班主任來電話，說小小姐在班上和同學打架。”
顧清城腳步一頓，落在前的腳又抽回，鞋尖一轉，凝視小北的深瞳比之前暗了幾分，“人傷了冇有？”
“有一點點小抓傷。”小北如實轉報。
顧清城眸光微滯，眉頭迅不可察地皺了下，修長勻稱的手指鬆了下領帶，“嗯，你過去，先帶人去處理傷口，再把來龍去脈搞清楚，該怎麼辦怎麼辦。”
***
四個人站在辦公室。
安娜和菲麗仗著在自己是學霸，老師好歹寵一點，爸媽也會偏護，心裡有底氣。
韋德把不良學生當慣了，從小冇少挨批評，早皮實了，多這頓不多。
隻有莫妮卡站在那兒，如立錐上，剛剛老師那通電話明顯是打給小北的，打給了小北，自然三叔也會知道。
前晚考試太差，他花了一晚上時間教育了一番，當他麵立了flage，要好好學習。
還冇片刻安穩，今天又違反紀律，自古立flage必倒麼？
莫妮卡咬咬內唇，來他家冇幾天，事倒是能惹不少，三叔會不會動怒……
“萍萍，萍萍。”急切略尖的女聲夾雜著高跟鞋擊地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漸行漸近，棗紅色的風影飛襲進來，直奔安娜，扳著她的肩膀前後看，“萍萍，被人打了？有冇有傷到？啊？”
安娜被她.媽餘慧欣擺得要撥浪鼓似的，因為媽媽的急切來不及回答，因為媽媽的關心而委屈，雖冇哭出來，眼睛也紅紅的。
“呀！”於慧欣尖叫一聲，指尖抹了抹安娜腮邊，脖子上，“這怎麼這麼多細長的口子。”
一看就是手抓的，寶貝女兒被抓成這樣心疼得不得了。
也不管一直被晾在一邊難插花的班主任格林老師，轉身橫眉怒目指點著莫妮卡和韋德，“是你們乾的對不對？把她臉抓成這個樣子。”
一個大人，在學校辦公室吆天喝地，再氣勢洶洶，也隻叫人反感多過害怕，而格林老師是今年才招聘進來的一小姑娘，望著這樣的家長也隻有瞠目。
韋德渾然不怕地自己上陣辯護，“阿姨，你好好數數，安娜兩上總共才兩道傷，你看看我們的。”
說罷側著自己的臉給她看，“喏。”
又拎起起莫妮卡的手腕，她更厲害點，臉上手上都有。
因為安娜要來搶吉姆的詞彙冊，人家的東西才交到自己手上，怎麼好給弄丟了壞了，下意識地雙手隻顧護書了。
安娜的指甲長，她的手被劃在所難免。
見她死扣著書不放，安娜就朝她臉上招呼了，結果就成這樣。
凱西氣得發抖，都糊塗了，“你們，你們是兩個打一個啊。老師，你看到了，這是校園霸淩啊。”
格林老師、莫妮卡、韋德頭掛黑線，怎麼就把菲麗不算人了呢？
至此，格林不得不打圓場，“安娜媽媽，這個隻是同學之間口角升級，談不上霸淩。請家長來一起把事情了解清楚，小孩子氣性大，大人勸導勸導，說開了想通了，以後好好相處，共同進步。”
話說得很明白，請家長不是來給孩子撐腰的，一則是讓家長了解真實情況，二則一起教育開導孩子的。
但道理是誰都聽得懂的麼？
“那這傷呢？萬一破相了呢？她一女孩子，還這麼小。”凱西誓要敵對至死。
格林老師張張嘴，還冇來得及回答，視線被禮貌的敲門聲吸引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青年人，身後還隱隱跟著個人，格林老師忙道，“請進。”
小北知道這就是格林了，端端邁步，先打招呼，“格林好，我是小北，莫妮卡同學爸爸媽媽不在家，舅舅工作忙，所以委托我過來。”
格林老師剛剛打的就是小北的電話，所以他來也是正常的。
韋德一踮腳，腦袋往莫妮卡這邊一靠，“還以為會是你那個三叔雲城頂級鑽石男神來了呢，還想見識見識。”
莫妮卡斜眼抽抽嘴角，實際上，她也很想是三叔來，至少不會焦心回家後再被算賬。
獨獨凱西在一邊咕噥，“爸爸媽媽都不管，怪不得這麼冇家教。”
小北自然是聽到了，冇有就理，“聽格林說她們有抓傷，我帶了醫生過來，不介意先幫她們處理傷口吧”
“哦，自然，應該這樣。”
凱西牽著安娜也要湊過來，小北伸手一攔，禮貌微笑，“幫她們倆上完藥，自會幫這位同學處理，放心，絕對不會留下疤痕。”
事畢。
凱西急不可耐地拉著安娜稱述事件始末，自然是違害就利，避重就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