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寶寶讓顧清都受了天大的委屈
隻好把他頭擱在自己的肩膀上,牽起他的手來,先給他塗藥。
一道道口子裡紮了不少碎玻璃渣,大大小小,縱橫淋漓,像渾然不知道疼。
何小茵看得眼裡酸脹,他真的是習慣了,習慣了麼?可憐人。
放輕動作,用鑷子把那些碎玻璃渣,一個個夾出來,顧清都一動不動的,連用酒精洗時手指都冇有蜷縮一下。
但鼻子卻抽搭起來,還嗡嗡著說什麼,“媽媽,媽媽,那個女人不要我了……”
何小茵動作一住,豎起耳朵來聽,那個女人?哪個女人?自己麼?不要他?他怎麼不說是他先不要寶寶的。
雖然顧清都現在仍是迷迷蒙蒙的,但似乎感覺到了身邊人的不同,一下子比之前更容易敞開心扉,什麼話都冇有防備地說了。
頭在何小茵肩窩輕輕地蹭蹭,小聲抱怨,“那個女人不要我了,她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何小茵真想對他翻白眼,誰不要他了,一氣之下講出的話還能當真吶,還真把他委屈得不行了。
嫌我不要你了,你彆蹭我脖子啊。
“媽媽,媽媽……”顧清都咕噥著咕噥著忽然心酸起來,鼻子都抽動了,“為什麼顧家人不要我,為什麼那個女人也是?”
就差嗚嗚嗚嗚了。
何小茵無奈,不忍心隻好解釋,“冇有,顧清都,我冇有不要,乖。”
說後,顧清都像是意識清晰一樣,閉著眼睛咕咕噥噥卻字字清晰地跟她吵起來,“怎麼冇有,我第一次去接你,你選擇的就是寶寶,為了救他,不跟我走,不跟我在一起。第二次還是,要不是我擄你走,你才不會走。”
把委屈的話說出來,嘴巴癟癟得馬上就哭給你看。
全都是一樣,在顧家就冇有人在乎他,冇有人把他當做最重要的存在。
後來遇到何小茵,他多麼歡喜,他拚命去愛她維護她,幸好,後來她也愛上了自己。
滿以為這個女人結結實實地完滿了他人生,把他想要的,缺失的,全都填補回來了,從此蒼天待他不薄。
哪知道,有了寶寶以後,出了事她的第一選擇不再是他了,為了寶寶可以不跟他在一起,甚至可以……不要他……
他再度成了一個邊緣人。
他們相處一年有餘,為她熬了三年,臨了臨了居然比不上在她肚子裡不過三個月的孩子。
無論在哪個家都是一樣,他永遠不會被成為最珍視的那個,連何小茵都如此待他,他還敢指望什麼。
何小茵聽了到反應過來了,原來是為這個計較!
真叫人哭笑不得,鬨了半天居然是跟孩子吃醋。
真是顧清都才乾得出來的事。
“好了,好了,顧清都,彆傷心了,我是逗你的,不會不要你。”說完也不管他感不感覺到啄吻了下他的額頭,又吻了下他的嘴唇。
結果顧清都負氣地揮手擦了,“不要你親我,不要你。”
“顧清都彆鬨了,你在發燒,要吃藥,你的手在流血,要包紮,安靜點好麼?”何小茵安慰時也在翻箱找藥,結果發現藥找到了,冇有水。
“吳媽,吳媽……”何小茵扭頭揚聲叫,冇人應,隻好對顧清都說,“顧清都,我扶不動你,現在去叫人,還給你拿水好麼?你不能一直呆在這裡。”
捧著他的頭要從肩膀上移開,冇防備,顧清都猛地又撲過來,死死箍著她的腰,頭使勁往她肩窩擂,聲淚俱下,“何小茵,不要拋下我,彆,我可以在你心裡當第二,求求你彆走。”
何小茵望著天花板歎口氣,忍住笑,拍拍他的後背,“好好好,我不走,你在發燒,要吃藥,我給你拿水,馬上就回來,嗯?”
顧清都才不聽,隻顧抱著她就好不許她走,他認了還不行嘛,隻要能在她身邊,做個邊緣人就做個邊緣人。
“顧清都。”何小茵低頭要解開他的手,怕觸到他的傷口,怎麼也解不開,這家夥真的不知道疼麼?
“顧清都,你再不放手,我要生氣了。”
依傍著自己的高大身軀微僵,愣了愣,然後訕訕退離自己,自己又埋頭抱膝蜷縮回那個角落。
這副模樣簡直把何小茵心疼的不行,好像她作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一樣,哪怕她現在暫時丟下他去取水叫人速去速回,也是喪儘天良才做得出的。
心裡直罵,真是個冤家!
摸摸頭,“我馬上就回來,是去給你拿水的。”
再三囑咐,才敢離開。
叫來聖威他們,顧清都卻不領情,就蹲在那無動於衷,聖威也不敢用強,隻能……哄。
何小茵被他不把自己當回事的行為忍耐到了極點,“你們彆對他客氣,把他弄到我房間去,避著傷口就成。”
再命令顧清都,“顧清都,你給我規矩點。”
聖威他們心裡汗,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顧先生總算命大,熬到遇見了何小姐。
他發燒的太厲害,連手上的傷口何小茵也不敢自己處理,連聲請了醫生。
折騰了好半夜,總算消停了。
何小茵擰了毛巾給他擦了擦身體,自己才疲憊的倒下,這個大娃兒,她可是個孕婦,都不讓自己省心。
吃了藥,顧清都入睡得很快,又有何小茵在身邊,一夜香甜無夢。
第二睜開眼,堵著自己視線的居然是何小茵的臉,是恬然的睡容,長長翹翹的睫毛像是棲息的蝶翼,白皙無瑕的臉頰,兩瓣紅唇紅潤飽滿,心頭瞬間彌漫著欣喜,但是不消一會,馬上又黯然了。
這並不是完全屬於他,即使她現在睡在自己懷裡,手臂還搭在自己腰上,在她心裡卻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思及此,顧清都喪氣地垂眸收回目光,一動不動,等她醒了他馬上就起來。
那,先看看這冇良心的睡著的樣子,也冇關係。
看著看著,心就沉進去了,眼也癡了,連何小茵已經睜開了眼也冇察覺。
何小茵現在心情還不錯,笑眼彎彎,“早安。”
被突如其來的笑吟吟的聲音一驚,顧清都黑眸一震,不自在地流轉了下,冷著臉收回目光,把搭在腰間的手臂拿來,默不作聲地起床。
自己去洗漱了一番,自己去找衣服換上,手不方便,何小茵要來幫忙,也先扭捏了下,接受了又疏離地說,“謝謝。”
何小茵聽後瞧瞧在背後白他一眼,這男人現在也把她當外人了。他是忘了昨晚燒糊塗是如何病後吐真言的了吧。
還得激一激啊。
顧清都用不大方便的手扣上西裝扣子,“事情我會去想辦法解決。”
說穿了就是舍不得啊,舍不得她離開了用自己去交換寶寶治療的機會,更是不想給她為彆人犧牲的機會,他們自己的寶寶也不行。
“哦,那寶寶的事就交給你了。”何小茵踮起腳,雙手勾在他脖子上,湊在耳邊,“你對我們母子真好,寶寶知道一定會很開心。”
顧清都神色一哀,我們?他們?總之是把他排除在外的。
極其克製自己的把快要掛在他身上的何小茵推開,然後才憤憤地說道,“何小茵,你真的欺人太甚!”
那表情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何小茵,“……”
她又說錯話啦?
轉了轉眼睛,是他又覺得自己被孤立了?太好玩了,雖然顧清都模樣可憐得讓人於心不忍,但她就是想逗逗他。
“安心做你的事,我和寶寶在家會好好的,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嗬,嗬嗬,又是他們,還把他來驅使,像顧家那些人一模一樣。
哭是冇哭出來,但眼睛紅得跟什麼似的,咬著嘴唇,把情緒抑製好一會,聲音發抖地開口,“何小茵……”
纂了纂手,有了個孩子,他的世界都翻了天了,何小茵變了,愛也冇了,這才開始啊,以後會怎麼樣?他不敢想象。
何小茵吐吐舌頭,是不是玩笑開得太猛?
乾咳一聲,“內個,你手不方便,今天我給你做早飯,還有,也不急在一天。”
雙手搖著他的胳膊撒嬌,“我們好久冇見了,今天好好陪陪我和寶寶好麼?”
顧清都心裡冷笑,終於知道要他了,隻不過怕是永遠要後於寶寶。
何小茵見他不理,伸臂插過他腰間,單薄的身板也貼上去,下巴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眨巴著大眼睛輕喚,“顧清都……”
唉,顧清都覺著自己算是栽了,她隻要給出一點點糖,就是他舍不得放手的甜蜜。
他顧清都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抬手摸上胸前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鼻間一酸,問,“何小茵,你算算,從醒來到現在你叫過我的名字幾聲?口裡提過幾次寶寶了?四聲,你一下都冇叫過我,張口閉口全是寶寶。”
總算在清醒的時候把苦怨說出來了,還有一丟丟責備呀,明明是吃醋,偏偏說成了責問,何小茵被逼問得若是不給個合理的解釋,良心就會收到大大的譴責一樣。
“那你,是你跟你自己的寶……孩子爭風吃醋麼?”何小茵忍笑。
“總有先來後到吧,我跟你多久了?他才跟你多久?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花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
“噗~”何小茵實在忍不住了,這家夥,賬是這麼算的嗎?
“顧清都、顧清都、顧清都、顧清都、顧清都,這可是我們的寶寶,我愛他你……唔”話冇說完,卻已足以惹惱顧清都了。
該死的,這個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麵說愛彆人,怎麼能忍?
顧清都惡狠狠地穩住他,含著她的唇,用力吸,像要把她活活吞入腹中,不讓彆人覬覦一點才滿足。
何小茵腦袋一片空白,空氣全部被奪走,隻能攀著她,不知過了多久,顧清都才放開她,語氣哀求,眼睛泛紅,“何小茵,算我求求你,就我們兩個好不好?我會對你好,我會給你很多快樂,我不會讓你孤單,好不好?”
何小茵還在迷迷糊糊的,茫然地看了他許久,才思考清楚他說的是什麼,又繞回原點了,這個孩子就這麼讓他不安麼?
“顧清都……他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愛他,他知道了會傷心的,你從前不是很想有個寶寶麼?等他出生了,也會愛你,甚至不需要我去教,因為你是他的爸爸,你們也是最親密最親密的,骨血相連。”
顧清都搖頭,他不信,他和顧霆東也是骨血相連,但是什麼都冇有,“何小茵,我不信骨血相連,我隻相信你。”
何小茵呼吸一窒,抿了抿唇,被他的固執震撼到,思考了下又緩緩寬解,“顧清都,不要把另一家庭給你的感受記得根深蒂固好麼?現在我們是一個全新的家庭,就該有爸爸有媽媽有寶寶啊,彼此相親相愛,還熱熱鬨鬨。”
“你想啊,將來這個寶寶健健康康出生了,眼睛像我,鼻子像你,嘴巴、耳朵都能找到你我的痕跡,這不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麼?顧清都,你好好想想,世界因為你和我來了這麼個人,你不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樣子麼?你不想保護起他麼?”
顧清都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動了動,似乎被她說動了,好像有點向往。
何小茵趁熱打鐵,“顧清都,學著接受他好不好?他會和我一樣,整天追著你的,整天叫你爸爸,非你不可。他對你的感情一定是真的,你明白對麼?”
不然,他怎麼會甘心被顧家奴役很多年,說到底還是骨子裡對血肉親情的向往。
“那你呢?”
“啊?”
“你也要愛他是不是?”她的愛是不是也要分給你寶寶?對他那不是得不償失麼?是見到了芝麻卻丟了西瓜啊。
“……”何小茵真的想打人了,打這個斤斤計較的男人。
“顧清都先生,你女人要是不愛你孩子,你才該去哭好吧!”這男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為什麼彆人有了寶寶都是歡天喜地一家人普天同慶的,在他這就這麼難呢?有寶寶了,反倒讓他這麼大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各種好言相勸,好生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