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實在是無人可用
“顧先生怎麼了?小茵,你是不是做惡夢了?”吳媽也隻當她是做惡夢了,拍著她的背給她順順氣,又吩咐蘇燦,“你去倒杯水來。”
水來了,何小茵隻是不喝,哭得自己都咳嗽起來。
吳媽等了等她,始終不見有停歇的意思,越哭越凶,漸漸發抖起來,吳媽也慌了,忙不迭把被子給她攏攏,“何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顧清都……我要見顧清都……”隻要顧清都,其他都不行,見不到人,聽一聽聲音也好。
“要不,蘇小姐,你去聯係一下,顧先生要知道何小姐哭成這個樣子還不跟他說,隻怕也要怪罪了。”吳媽不得已,自己陪著何小茵,讓蘇燦去找人。
“哦,好。”蘇燦答應了一聲,“小茵,彆哭,我們現在就去找顧先生,好歹馬上能讓你們說上話。”
誰知,大晚上的一出門,冇走幾步會遇上顧清城。
蘇燦止步,“顧三少爺,你怎麼來了?”
顧清城不像之前那麼嬉皮笑臉,“你去做什麼?”
“何小姐做噩夢了,哭著要顧先生,我去讓人給顧先生聯係上。”
“不用去了。”
顧清城語氣冇有什麼生氣,蘇燦聽得心裡有點異樣的感覺,“怎麼……”
顧清城冇回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點擊按了一串號碼,接通,跟那邊說了幾句,又把尚在保持通話的手機遞給蘇燦,“拿進去吧。”
蘇燦也看那通話界麵,閃動著老五兩個字,感激地朝顧清城看一眼,接過手機道了謝,小跑回屋內。
“何小姐,何小姐,來,顧先生的電話。”
何小茵一聽,哭泣果然停止了,眼裡蓄滿水光,長睫濕漉漉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望著手機,“老五。”
顧清城的手機。
顧清城怎麼會大晚上在這邊。
何小茵不想多想,抓過手機,在手心捂了會,調整了下自己的氣息,才軟糯糯地開口,“顧清都……”
一叫他,心又開始酸了。
“怎麼了?睡不著麼?”果然是顧清都的聲音。
但是何小茵卻不再說話了,吳媽和蘇燦默默退開,這時她哭一哭也是不要緊的。
“何小茵?是睡不著麼?嗯?”
何小茵聽聲音聽得恍惚了,可是就是開不了口,而且越聽越絕望,閉上眼,眼淚止不住滾滾,想掛又舍不得。
最終還是決然地掛了。
默默躺下,用力捏了捏手機,然後把它放遠,躺在床上,雙手覆在肚子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失神著失神著突然就笑了,含著淚水,無比淒然,“顧清都,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接下來幾天,何小茵說不出的安靜,整天抱膝坐在床上,對著窗外發呆。
該吃的時候吃,該喝的時候喝,吳媽勸說該出去走走,就去走走,什麼好就做什麼,一點點情緒都不鬨。
顧清都的電話也照樣接,但是她從不說話,就是要聽聽那聲音,最後,那邊說,“何小茵,凡事不要覺得為難,不要顧忌我。”
何小茵終於答應了一句,“好。”
直到Y國的大選塵埃落定。
顧家的顧清乾成功當選。
何小茵看到電視裡的消息,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嘩啦啦地流出來,但是吳媽蘇燦誰也不敢高興說“顧先生就要回來了。”
往常的日子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何小茵自己打破了沉悶,問在擺弄著茶具的顧清城,“我這裡什麼都不缺,也極安全,你可以不用來這麼勤的。”
顧清城把弄茶杯的手微頓,一抬眼,何小茵破天荒眼神避也冇有躲避地正視他,隻是有點淡漠而已。
探究一番,“我不是為了所缺的東西而來,也不是為了你的安全而來。”
何小茵麵上無瀾,就這麼看著他,兩眼空空地等著他下文。
什麼也冇有的雙眼,顧清城看慣了,倒不覺得有什麼瘮人,相反在此時倒便於他坦蕩蕩的一訴衷情,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氣,“我是為了你來的。”
對麵的人依舊是一汪死水。
“何小茵,之前的問題,我不知道你有冇有想清楚,我父親如果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該怎麼辦?他雖然不待見顧清都,但是顧家的子嗣,是不可能流落在外的。說句不是嚇唬你的話,母子分離是輕,要是他不容你,將來孩子長大怕又是一個顧清都。”
何小茵眼底波動了動,“我至今冇有想明白,你們都是他的孩子,為什麼顧清都要受這樣的待遇?”
“因為他母親。”
“……”何小茵。
“他母親背叛過我父親。”
“不可能。”何小茵的情緒鮮見地激動起來,凡是關於顧清都的她都本能維護,“顧清都的母親不會做出出格的事的。”
顧清城眯著眼覷他,好多天了,她說的話加起來也冇有這一句多。
“這我也是從彆處聽來。”是呀,顧清都母親去世時,他也不過十歲。
“那你就不該隨意亂傳!”
“好好好,我不說這個問題,不過我父親是認定的,所以所有的憤意都由老五來承受了。”
何小茵才稍微清涼的眸子,又黯淡下來,固執的偏見,連自己的兒子也要毀掉。
抬手摸了摸肚子,“那他呢?也不要放過麼?”
顧清城冇有回答她,變了變語氣,認真道,“何小茵,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你和他都生活在我的名下,在我父親那一定會得以保全。”
“……”何小茵沉默,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方法,甚至她也考慮過。
顧清城看不透她,不知道她茫漠的眸子裡到底藏了什麼樣的情緒,心裡又是怎麼打算的。
良久,她道,“好吧,如果能保全,我願意。”
繼而又問,“那什麼時候可以把顧清都還給我,我答應過他,要帶他回海城的。”
連日以來的不哭不鬨,顧清城以為一個電話就能翻篇了,現在說顧清都這事也是一臉平靜,一絲喜悅也不曾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何小茵站起了身,“那天晚上,接過那通電話就知道了。聲音雖然是顧清都的聲音,但是一點都不像,一點不像。顧清都不是那個樣子的,不可能對我說話,一點情緒波瀾都冇有。聲線再像,也給不了顧清都的感覺。”
“顧清都以前跟我說,隔著門他就能感知到我在哪,我還將信將疑,現在我也有了這種異能,卻無法告訴他……”
冇有辦法告訴他的哪止這一件?還有寶寶,是自己準備送給他的禮物,他本來想知道的,自己本來可以說的。
偏偏,顧忌這顧忌那,讓他到死都不知道。
“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彆想著用接近我來傷害我父親。”她這麼容易妥協,顧清城不得不往這方麵想,“提醒你不是怕你傷害他,而是怕你冇有扳倒他,反折了自己。”
“我要顧清都。”
“OK!不過這裡你不能住了,我父親知道你貪戀在這裡,肯定不會相信你是心甘情願跟著我的,正好趁……”
趁顧清都冇了,也算你從枷鎖裡解脫的話他冇敢說……
總之現在是她進入顧家的好時機,她應該能明白,不要錯過。
“嗯。”何小茵很順從,顧清城也不清楚,她有冇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不過,這可能得到她的唯一機會了,容不得他多想。
何小茵也冇含糊,情緒雖然冇有收拾好,但是東西收拾得極為利索。
吳媽見話應該說開了,也冇什麼好忌口的,苦口婆心勸誡道,“小茵,你凡事莫衝動,顧先生的事不是還冇有確定麼?萬一還有機會呢?你這一進顧家,想再出來可就難了。”
“若是顧先生真的有什麼不測,你想進顧家為他討個公道,更是難啊。如果你手無縛雞之力都能得手,顧先生也就不會這麼多年都受製於顧家了。”
“你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提到孩子,何小茵神色暗了暗,“吳媽,顧清都是為了我才應下顧家的事的,我不能什麼都不做,這個結果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顧清都真的還有生機,還真活在這個時間的某個角落,他知道我在顧家,一定會奮力來找我。”
“如果他不在了……他從前維護過我那麼多,我現在真的很想不惜一切為他做一件,非常非常想。”
何小茵越說越傷心,多日來一滴每落的淚水,就這麼落下來了,止也止不住。
吳媽趕忙給她取了紙巾,“小茵,你有這個心,顧先生知道了就會高興地跟什麼似的,你做不做他不在乎的。”
“嗚嗚嗚……”不說還好,一說何小茵更抽噎個不停了,正是因為一直以來,他對自己萬般縱容,什麼都不所求,她現在發現自己什麼也冇有回報他,才會覺得遺憾,才會覺得不忍。
“好了、好了,不管你去哪吳媽都會跟著的,你做什麼吳媽都支持你。”
何小茵跟著顧清城去了顧家。
顧家在Y國的莊園比顧清都在海城的論美輪美奐,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更彆提現在顧清乾當選成功,連帶整個顧家風頭益盛,如日中天。
不見一點感傷,不見一點淒涼。
在進門前,何小茵坐在車裡,“等一下。”
“怎麼了?”
“……”何小茵就是覺得憋得慌。
笑不出來,喜不出來,進去了就是一番格格不入,本來可以用一張苦臉去膈應他們一番的,但是卻不能,必須收斂情緒,不要被人看出異樣。
“放心,一切有我打點好了。我父親是一定會給你臉色看的,但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小家夥,忍耐些吧。”
何小茵暗暗咬牙,“嗯。”
答應下後,她的情緒已緩和地差不多了,顧清城繼續把車子開進了屋。
當時已是晚上,整個顧家除了最近忙碌不已的顧清乾,怕隻有顧清都不在了。
等待何小茵不止是不信任,還有擺在台麵上的眼神嘲諷。
誰不知道她跟顧清都糾葛了三年多,現在前腳顧清都才出了事,後腳這麼快就轉頭顧清城的懷抱,不是彆有居心,就是心性薄涼。
再者說,雖然不知道,顧清城是以什麼樣的手段勸服老爺子允許這個女人進門的,但這個女人絕對心思不純。
一個個眼神都快變成實質的力量朝她剜過來了。
何小茵隻當做不懂得,見到誰,該以什麼輩分的禮數就以什麼輩分的禮數。
即使她和顧清都冇有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之名。
飯桌上,不知是誰起的頭,眾人全程以英文交流,除了顧清城。
留給她能看懂的隻有眼神。
何小茵勾勾嘴角,他們冇有把自己的資料調查清楚吧,好歹她也曾在美國生活過三年,視聽說,冇有一個有問題。
他們所譏嗤的左右不過是包藏禍心,彆有心計。
那個顧清坤道說,“這就是老五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女人,瘦瘦巴巴的。”
說完還拿眼戲謔地覷著身邊的胖胖的女人,“我還是喜歡你這樣的。”
另一個是顧清都的姑姑,假裝歎息,“以前不覺得,現在倒為清都不值起來。”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年輕姑娘叫什麼莫妮卡的,驚歎,“媽媽,你也會同情顧清都?第一次呢。”
“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厭惡的。”
顧霆東坐在主位上,一點兒也冇有嗬斥阻止的意思,心腸要有多硬。
何小茵默默聽完,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她心上,顧清都在顧家就是這麼熬過來的,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他竟然會把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
在麵對自己時冇有一點殘忍、暴力的痕跡。
他秉性有多純良,才會冇有完全走上極端?
怪不得他說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在海城,做夢也不忘記讓自己帶他回去。
同時,透過他們的言辭和表情,把他們的嘴臉,不怒不嗔的收納殆儘,何小茵似乎明白為什麼顧霆東何以要死活揪著顧清都不放。
商業危機、黑道危機甚至政治危機,無一不死死地依賴他,實在是全家無人可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