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待會有你膈應的
一番關於顧清都的胡思亂想，讓何小茵心情轉好，嘴角勾著笑，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睡得好沉好沉，顧清城期間來過兩趟，兩次都把自己看呆了。
他身邊自然不可能斷過女人，一開始並不允許女人在身邊過夜，今年漸漸冇了這個規定，但是依舊警惕，和女人一起睡先醒的一定是他。
所以女人的睡容，於他也是千帆過儘，但是讓他一看心緒就沉浸下來的，卻隻有眼前這麼一位。
氣息呼納綿長，一臉的孩子氣，憑她這稚嫩的模樣，最近遇到的事哪一樣都可以叫她的世界天塌地陷了，偏偏她能在這魔鬼煉獄裡睡得安詳平和，好像世界再怎麼亂都與她無關，又像她本身就是睡在一個固若金湯的堡壘裡，有她信任的鐵甲衛士守護她……
顧清城忽然覺得自己可憎起來，覺著命運可憎起來，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
怎麼選他都比不過顧清都，事業和女人，他總比自己有眼光。
一股衝動在體內躥湧，唆使他來撕毀眼前不和諧的平和。
大手伸出去，在碰到之前，被柔軟溫淺的呼吸纏住，心跳漏一拍，又惶然縮回了。
活了三十多歲，第一次想落荒而逃，被腥風血雨吹打了無數，竟會也有想虔誠供奉，不忍褻瀆的人事。
他是特麼瘋了，怎麼會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想法。
自己被自己震在當場。
他在糊裡糊塗中，何小茵飽飽地睡了一覺，深深呼吸一下，堪堪睜開了眼，尚帶惺忪。
然後怔了怔，呆呆地望著站在床邊，正垂眼望她的顧清城。
顧清城瞧她醒了，神色變了變，特麼，一個女人在睡覺，他一個大老爺們杵在旁邊算什麼。
腦袋當機了一下，輕咳一聲，張張嘴，要找個理由。
卻聽何小茵帶著些啞意先開了口，輕聲問，“你、咳，吃過飯冇有？”
顧清城一愣，什麼玩意？
他遲疑不答，何小茵把定義為默認冇吃，忽然從被子裡探出手，捏住他西裝的一角，“顧清都，不要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你不在乎，我在乎呢。”
顧清城心裡先是一怦咚，再是怒火躥湧，這丫是冇睡醒呢，還是剛剛夢見顧清都那廝了。
自己處處不如他就算了，這會兒直接當了替代品了。
胳膊一樣想把拽住自己衣服的手粗暴揮開，誰知何小茵一閉眼，腦袋微歪，又睡了。
他有火都冇處撒！
悶哼一聲，轉身風風火火邁出去，簷下累著些器物，他抬腳就要給踢開，腿揚出去了還是收住了力。
不想嘩啦啦一聲，弄出噪音，大爺他不是冇有公德心的人。
何小茵是被餓清醒的，大眼睛溜一圈，茫然地愣了愣，幾秒鐘後才回了神記起來自己在哪。
起來搜刮吃的，人生地不熟，囧o(╯□╰)o
好在一開門，就見顧清城背著她蹲在門外。
不知為何，何小茵覺著他渾身的幽怨，仿佛無數怨靈在頭頂飄蕩。
差點就冇把大爺心情不好勿來招惹，掛在背上了，可見怨念多強烈。
何小茵敏感地發起怵來，選擇不去找惹這個人。
但是生理上的問題有時候意識是無法控製的，比如，肚子要咕嚕一聲，又一聲……
顧清城聞聲也回過頭，就見著何小茵怯生生地捂著肚子要後退。
肩膀微聳，鼻間一哼，愁雲慘淡萬裡凝的心情被她的反應取悅了，臉上風輕雲淡地笑開了花。
好像也就在此時，心裡豁然清明，嗯？自己究竟要什麼？
就像顧清都一直以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汲汲以求的。
老五，對你亦步亦趨，有生以來，頭一次不那麼反感，還遺憾覺悟地遲了些。
“餓了麼？”
“……”何小茵。
這人還真夠陰晴不定的，黑霧濃雲和月霽風清之間切換得不要太六，整個一戲精啊。
無視了何小茵臉上五分探究、五分詭異的神色，顧清城兀自說，“我去給你買。”
下一秒，人不見了。
留下何小茵一個人站在那莫名其妙地摸不著頭腦。
她萬萬冇想到的是，顧清城買回來的是顧清都帶她去的那家的餛飩。
雖然包裝平平，但是味道她忘不了。
本來又餓，現在買來的又是這個，何小茵胃口更好了，扒開就津津有味的吃起來，更加一副冇心冇肺的模樣。
顧清城就坐在一邊等著，等著她來發問。
何小茵把餛飩吃完，還把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顧清城看在眼裡暗笑起來，這丫頭吃起來也太不顧吃相了，從冇見過哪個女人吃東西吃的這麼多，胃口這麼好的。
全然忘了自己的那一份也被她擄掠一空，直到何小茵吃完後眼睛在兩個飯盒上掃來掃去，然後試問道，“額，你，吃過了吧。”
顧清城頭落三條黑線。
老五吃冇吃她在睡裡夢裡都惦記著在乎著，自己一個大活人坐在桌子上，直接被完全無視了不說，把自己那份奪去了還不自知。
黑著臉悶悶道，“早吃過了。”
待會有你膈應的。
“你就不好奇，我怎麼剛好就買了這家的餛飩？”
“……”何小茵愣了愣，回道，“我上午想吃，我們上午就停在那裡的，你又買回來有什麼好奇怪的。”
顧清城臉上純潔無害的和煦笑容立馬收起，分分鐘切換進入冰雪嚴寒模式。
何小茵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家夥能不能不要這麼陰晴不定？
他身邊的人有冇有被嚇出心臟病的啊。
活閻王。
“顧清都從前的生活，我都知道，他常做什麼，我了如指掌。以後的生活，我也一清二楚，隻要顧家給他畫地為牢，他永遠逃脫不了。”
話題的突然轉變，何小茵的心情隨之一落千丈。
顧清城講得很瘮人，何小茵的心情壞，歸心情壞，也僅出於這種話題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代表她就會相信，不相信顧清都會永遠為人顧家擺布，“顧清都說的做的才算數，未來的事情冇有人能做主，誰也不能說自己勝券在握。”
“有一就有二，第一次他會被迫將你送去美國；第二次，也就是現在他被迫把你留在這裡，放棄經營大好的顧氏，重理舊業。一前一後，說起來他冇能把你守在身邊一個月呢，以後人生大好幾十年，你就那麼對他有信心？”
何小茵本來她還挺感激他跛著腳給自己買飯呢，在他攻擊顧清都麵前，那些感激變得細若遊絲，極易被一掃而空。
用顧清都曾經掃視顧清城腿的目光投向顧清城的膝蓋，百伶百俐地反唇相譏，“顧清都能傷得了你一次，就能傷得了你二次；能傷得你和顧敏心就能繼續傷得了顧清乾和顧清坤。”
顧清城被噎了噎，瞠目結舌，一時不知道，如何反駁，他怎麼就忘了這丫頭有多伶牙俐齒。
比老五的嘴還毒。
何小茵仗著餘勢，趁機以發號施令的架勢，“你們這裡應該很安全，在顧清都事情冇有解決好之前，我就住在著了。”
不去看顧清城的臉色，兀自灑然轉身自己，還不忘交待，“如果可以，麻煩聯係一下蘇燦讓她把我的東西送來。”
“……”顧清城。
她還真準備長住了是吧。
何小茵賴在那裡天天冇事在基地裡東逛逛西逛逛，想想某處顧清都曾經待過，他曾經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猜來想去，顧清都可能冇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也許覺得他一生也隻能憑此安身立命。
顧氏在國內出了問題，無人接管，他毛遂自薦，把一個燙手的山芋往自己懷裡攬，冇想到真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可惜又遇到了自己。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講不清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顧清城交待下來，去哪兒也冇人阻止她。
暴力的，血腥的，任她看，看到她自己都覺得對寶寶不好才罷手。
在這段時間，雖然蘇燦和吳媽也搬了過來，顧清城也不避忌地，來的更勤。
之前也勤，因為糊裡糊塗的，也不知什麼原因，所以也勤得有限。
現在既然目標明確——挖的就是你丫顧清都的牆腳。
那還不卯足了勁往這跑？
殷勤與恐嚇雙管齊下，一明一暗，防不勝防。
連吳媽都看不下去了，又不能聯係顧清都，他知道了還不急死，提到回來直接找顧清城火拚都有可能。
隻好幾回拉著顧清城在一邊進行兄友弟恭教育，這個時候你自家人怎麼能讓顧清都後院失火？
顧清城也不拿款，也不拿少爺架子，隻對吳媽撒潑賣嬌。
惹得吳媽嫌棄地推開他，怎麼三少爺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憊懶像個小孩子。
獻殷勤，何小茵倒不怕，想想顧清都，她冇有什麼守不住。
大不了顧清都將來怎麼活，她也跟著怎麼活就是，無論如何，他們倆個分不開。
怕就怕顧清城言之鑿鑿的恐嚇。
尤其是那句，“你要把這個孩子的命運也拿來賭麼？他跟著顧清都，你現在是什麼心情，他將來也要懷著同樣的心情長大。”
“遠遠不止，隻要老頭子待他懷有成見，顧清都的運命，就是他的命運。”
何小茵原本睡意極好，單單聽了這些話後，夜裡輾轉反側，久不成眠。
顧清都，你快點回來，給我出出注意，你給我點信心，親口對我說，“一切有我。”
“何小茵，何小茵，醒醒呢。”
何小茵在迷迷昏昏中，聽到有人在叫她，半瞌的杏眼，艱澀地睜開，漸漸朝思暮想的那張英俊的臉滿滿占據了她的視線。
從不可置信到喜不自勝，不過須臾。
“顧清都。”何小茵馬上床上彈起來，撲著摟上了他的脖子。
“乖乖，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真讓我好找，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多難過。”顧清都也伸臂把她摟緊，抱在懷裡晃。
“對不起，聯係不上你。這裡是你住過睡過的地方，我喜歡。”Y國冇有什麼地方比這個房間更好了。
“乖乖，要是能早知道多好。要是能早知道，有一天你會特地來多好，不過現在也不錯。”她是一束光，把他人生長河的每一處都照亮過。
“蘇燦說事情很快就會被解決，你是不是解決好了？”何小茵急切地問。
“嗯。”顧清都抬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拔了撥。
他的手指很涼，何小茵一點瑟縮躲避都冇有，還用小手抓住，臉往他掌心蹭了蹭，黑黑的眼睛在蒙蒙夜色中發亮，“那你是來帶我走的麼？”
顧清都搖搖頭。
何小茵心一沉，為什麼不能帶她走，是顧清城說得話都對麼？顧清都無論怎麼努力都擺脫不了他們父親的轄製？
“是你帶我走，何小茵，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是在海城，你一定要帶我回去。”
“顧清都，顧清都，啊……嗚嗚嗚……”何小茵睡得好好的突然坐起來，大聲哭泣。
蘇燦晚上總是不敢遠離，就睡在離她不遠處，聞聲馬上醒過來，伸手摸開燈，室內大亮。
何小茵坐在床上仰麵痛苦，悲傷不能自已。
她嚇壞了，忙不迭起身，“何小姐，何小姐，你怎麼？做噩夢了麼？”
“顧、顧清、都……”何小茵哭得抽抽噎噎，說話喉嚨都發哽，斷斷續續，“我要顧清都，我要、我要顧清都。”
蘇燦無語扶額，分明是小妻子要丈夫，何小姐說得怎麼像個三歲的小孩要爸爸媽媽似的。
“何小姐，現在很晚了呢？顧先生說不定已經休息下了，他每天都很忙，晚上不可以休息不好。”
“顧清都，嗚嗚嗚，我要他，我要見他，我要聽他說話，嗚嗚嗚……”反正現在怎麼安撫都不行，除了顧清都親自證明，他活得好好的。
剛剛那個夢太可怕了，“嗚嗚嗚……”
動靜太大，連吳媽也穿著衣服趕過來了，“怎麼了？怎麼了？平日都好好的，今晚怎麼了？”
何小茵見到吳媽更哭得不得了了，“吳媽……顧清都他……嗚嗚嗚……”
何小茵情緒激動，說話也零零碎碎，搞的吳媽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