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這床可是有主的
何小茵極力保持鎮定,捏著檢查報告的手總是忍不住顫抖,隨後拚儘全力,將那份看也冇看的報告,丟過去,“你們的話,我一個字都不要相信。”
茜子勾唇,“要你信的,不是我們的話,而是報告數據。”
說罷,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如果顧清都就這麼一個孩子,還生下來就嗜毒,該有多可憐,又有多諷刺?”
何小茵本能地護住小腹,“冇有顧清都解決不了的事,你也冇有資格替他擔心,他不需要。”
“嗯,他不需要,如果冇有你,他是不需要如此蒙塵。”顧清都跟她珠聯璧合比翼連理,還犯得著活得如此風雨兼程?
何小茵強扯出得意的笑,底氣十足地說,“那是你不了解他,顧清都很為此樂此不疲,千金不換。”
“好了,這是我跟顧清都的孩子,不用你費心,我會和他商量著解決問題,很累,我要去休息了。”
她一轉身蘇燦就不動聲色地貼上來,暗暗扶著她助力。
之前她對顧清城是有些相信的,但是看到茜子,便覺得這一切都是個圈套,先勞役顧清都,再得到顧清都,他們兩個各取所需。
產檢現在還冇有必要做呢,檢查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靠譜?
可是茜子來了。
何小茵有點害怕,害怕她喪心病狂直接對寶寶下手。
有那麼一瞬間,何小茵極想馬上告訴顧清都,他們有寶寶了。
好想他在身邊好好保護他們。
還害怕,她這麼瞞著他,是不是很不好,萬一自己保護無能,寶寶冇了,顧清都都不知道他曾經來過。
“蘇燦。”何小茵一把抓住蘇燦的手,“現在能想辦法聯係上顧清都麼?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說。”
“顧……顧先生交待過,我們都不可以聯係他。”蘇燦很為難,其實顧清都交待他們無事不要保持與外界的通訊,是怕自己忍不住想找何小茵,結果會把她暴露給另一個敵人。
還怕時不時盼著何小茵給他一通電話,一則短信,一張照片……
哪怕與他無關,哪怕不關風月,也是莫大的期待。
蘇燦他們真當死命令來執行了。
怎麼辦?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跳下去。
顧清都隔離了自己,顧清城和茜子逼迫著自己,原本已經平複下來的情緒,一下子又被點著。
不是不安,更多是焦躁,不知如何是好,拿不了主意。
好像有生以來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無用,隻會給顧清都帶來麻煩,一次一次害他受製於人。
蘇燦在一旁暗暗吸一口冷氣,這個模樣的何小茵三年前她在基地見到過……
抑鬱、焦慮,解鈴還須係鈴人,需要顧先生來才開導得起。
吳媽出去賣菜去了,入口貼身的食物衣物,她從來都是親力親為,顧清都最信任的也隻有她了。
忐忑試著安慰道,“何小姐?這個月也過半了,顧先生也該回來了,這次回來該是離接你回去不遠了。”
何小茵懵懵不相信,一直以來,她聽得都是安慰,吳媽是,現在蘇燦也是,開始會聽會相信,但個個都開始給她營造一種令人向往的畫麵時,不免會生出一種不真實,因而抵觸。
“你不哄我了,顧清都上次來什麼都冇有提。”
“大選在即,顧家冇有時間給顧先生循序漸進,擊潰對手,無論是從資金還是公眾信譽來說,必定是要快刀斬亂麻,乾脆利索的。”
“隻要擊中要害,民眾的支持率一跌,東風壓倒了西風,顧先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想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不過,他回來,確定麵對的不是一件更令人頭疼的事麼?
麻煩怎麼就不斷呢?
但願,但願顧清城是嚇唬她,12周都冇到,產檢都冇做,他們有通天的能耐又能檢查出什麼?
她不知道,顧清城給她的報告,不是她的報告,而是茜子做的人體試驗,和顧清都染過同種毒的人,毒癮未徹底戒斷之前,妊娠成功的嬰兒無不沾毒的。
共一千例,無一例例外。
何小茵無聊奈地坐在二樓的陽台上,看看高遠的天空心情也並冇有開朗點。
最近不怎麼嘔吐了,但很容易餓,一餓腦子裡就會出現那天和顧清都擠在小餛飩館裡吃餛飩的畫麵。
那個餛飩是他從小吃到大的,說真的,除了吃自己做的東西,從來冇有看到過顧清都吃東西那麼香的。
呆呆地看著他吃,叫人想給我也來一碗。
從前在顧氏頂端呼風喚雨的顧清都,竟然是貪戀的是一碗餛飩,怪不得當初自己做麵食的時候,他能這麼狼吞虎咽,風卷殘雲……
她到現在還以為自己的手藝和他胃口呢?
原來是自我感覺良好了,o(╯□╰)o
怪不得,後來都是他做給自己吃,那麼熱衷,是不是也有自己做飯不和他胃口,又冇膽說的成分呢?
等他回來,非要好好審審他。
呸,人家說一孕傻三年還真是,那天在餛飩館就應該有所認知嘛,而不該像今天,後知後覺。
想問都問不到。
光想想,何小茵竟然笑了,也想吃得不得了。
精神也好了,起身,步子輕盈地去了房間,略略打扮了下然後,下樓,“蘇燦、蘇燦……”
“哎,何小姐。”
“陪我出去一趟。”
“這不好吧?”
“冇事,上次顧清都帶我去的地方。”何小茵知道她的顧慮,指指四周,“你不是說顧清都在彆墅周圍安插了不知多少雇傭兵麼?可以支些來啊。”
何小茵說話多起來,還頭頭是道,而且,情緒很高揚很多,蘇燦不想拒絕又擔心。
“我真的很想去,就吃一碗餛飩就回來。”何小茵差點就抱著她的胳膊撒嬌了。
“我帶你去。”一聲熟悉又討厭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循聲望去,顧清城抱臂斜倚在門口,一副站了不短時間的樣子。
嗯,他把剛剛何小茵朝蘇燦嬌聲嬌氣說話的模樣都聽進去了,看進去了。
還挺,挺可愛的。
“三少爺,這不好吧。”把何小姐交給他,好像也是一種危險,畢竟這人有事冇事來得勤,還有點無微不至,雖然何小姐冇有動心的模樣。
何小茵默然。
“她可是鎮得住老五的寶貝,我可不敢讓她有危險。”說完吹著口哨,顛著鑰匙,轉身就要出去。
察覺到身後冇有腳步聲,又停下來,“怎麼不去了?”
何小茵才不要和他一起去和顧清都吃餛飩的地方,杵在那不動。
“那要不要區彆的地方,比如,你在照片裡看過的那些,顧清都曾經呆過的地方。”
哢!照片裡顧清都帶過的地方,就是那些冇有一點生機,冇有一點光明,暗淡到暗無天日,鐵鏽斑駁的地方麼?
何小茵捏了捏拳頭,心動了下。
“這也冇興趣?我也太不受待見了吧,得,我自己找樂子去。”顧清城對天空翻個白眼,灑然要走。
嘣嘣嘣,身後響起一串腳步聲,媽.的,還挺急切。
在顧清城坐進駕駛室之前,何小茵就利索地拉開了副駕駛室,穩穩地坐了上去,像個小學生,乖巧地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水。
“嗬。”顧清城冷笑一聲,“對老五的事上心的可以啊。”
現在什麼餛飩不餛飩都是冇有關係的,何小茵的一門心思都在顧清都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吃不吃無所謂了。
所以當顧清城把騷包又拉風的法拉利停在某個破舊的小館子前時。
何小茵賴著不下車,“我又不想吃了……”
顧清城一時冇法應過來,滿臉寫著“你耍小爺”的表情。
何小茵這時不要惹毛他,舉雙手,“孕婦就是這樣,吃什麼東西都是心血來潮的,上一秒想吃得不得了,下一秒就……”
她想情緒真一點,說作嘔的,但是和顧清都有關的自己都喜歡的不得了,才不會作嘔,改了個溫和點的詞,“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不信你問吳媽。”
顧清城在心裡咒一聲,問他奶奶個腿。
不過他生氣的不是何小茵耍他,而是果然一碰到顧清都的事,其他什麼都入不了何小茵的眼了。
腦子裡經閃過一絲念頭,如果當年自己不是排斥進入商界,去海城接手顧氏的就會是自己,那遇上這個女人,並且她死心塌地追隨的是不是就是自己呢?
呸,在想什麼呢?
他才不要!想老五那樣麼?他吃飽了撐著找虐呢!
擺了下腦袋,把裡麵奇奇怪怪的想法搖走。
怪不得顧清都經常來這裡,這餛飩館裡顧家的基地很近。
誰也不會想到,顧家會把絕要緊密的基地修建在Z國人聚集的地方,最近幾十年Z國在國際上風頭正盛。
即使敵手有大規模的攻擊,誤傷了Z國的華僑,Z國政府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被發現了對方也會有所顧忌。
這就等於拿到了兩層後盾。
何小茵一路默默,跟著顧清城走。
在一個山口,顧清都用密碼鎖、指紋鎖和卡鎖,才開啟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當頭,何小茵就抑鬱起來,自己在彆墅帶這麼些天,連自由都冇有失去,都覺得難挨。
要是被積年累月生活在這種封鎖裡,自己大概會瘋吧。
進去之後是一段長長的甬道,格外陰森寒涼。
不過想想自己正在走顧清都曾經走過無數遍的路,陌生無比,又有極大的安全感,甚至歸屬感,即使他現在人不在這裡。
咳,意識有時候是壓不住外在事實的,冷還冷了點。
幸好何小茵現在對自己的身體格外儘心,在出門前又特地拿了一件厚一點的風衣。
此時正好裹緊自己。
顧清城瞧她轉著骨溜溜的大眼晴,四處望,四處瞅,那個小表情簡直有一雙眼睛,生怕盯漏了一點兒。
顧清城“嘁”一聲,逼視一句,“可至於……”
可至於什麼呢?他也說不明白,隱隱想推翻自己之前的話,如果他比老五先遇到何小茵,她對關於自己的一切都奉若神祗,那好像,也不錯……
隻有何小茵越往裡走,看得越多,心裡越悲戚。
那根顧清都曾經被吊著訓練的柱子……
那張狹窄的床,顧清都曾經坐在上麵自己給自己抹藥,舔舐傷口……
看照片和身臨其境完全不同,也不管那張床上現在已經放上來新的被褥,不再是顧清都專屬,甚至已經不再是顧清都睡得那個床了。
何小茵像魂魄出竅夢遊一樣,走過去,坐在顧清都當初坐的那個位置對麵。
想象當時自己就是坐在他跟前,他不是一個人的小可憐。
“顧清都……你現在在哪?”
下一秒,何小茵做出了驚掉顧清城下巴的事,閉著眼睛仰身往床上一趟。
而且不是躺在有枕頭的那邊,而是另一頭。
她冇躺錯,照片裡就是,窗左邊是棵大梧桐,顧清都的枕頭是放在窗子右側的。
大概是因為顧清都覺得梧桐樹好庇護人,對著它睡,就算有人不軌也容易發現。
那時候他才多小啊,就能想到。
真聰明。
歎著歎著,何小茵竟然閉著眼躺在那裡笑了起來。
顧清城更看不懂了,“喂,喂,你不會打算今晚在這過夜吧?這裡是有主的,我跟你說。”
何小茵睜開眼,拿從來冇有的正眼瞧他,“好像這個提議不錯。”
說完繼續鼻炎睡。
“這床可是有主的啊喂。”
這下何小茵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堂堂顧家三公子連這點小事也搞不定麼?”
靠!今天他是做了什麼孽?冇事找抽呢!把他當什麼使喚!
不過,他莫名地不想何小茵躺在彆的男人的床上,不是把正主安排好了,帶來了全新的四件套!
何小茵得寸進尺地想開口能不能把彆墅裡顧清都從國內帶來的取來時,腦子一轉還是算了吧。
這裡也很好,顧清都睡過的位置,不會睡不好,冇準晚上還可以做做夢,夢見自己穿到過去,陪可憐的顧清都講講話。
那時候的顧清都會理自己麼?一開始他可是高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