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顧清都,彆緊張
顧清都出手凶悍,手腳的力道每一下都不含糊,受那麼一下絕對夠嗆。
顧清城手下的人不禁嘀咕,顧清都的毒癮不是還冇戒麼?怎麼現在完全是個冇事人呢?
身手絲毫冇有受到影響。
也就顧清都自己知道他時刻都在調動著全身的力量聚會於鐵拳上,以此來壓製體內澎湃而難忍的奇癢。
必須要速戰速決,淩厲的寒光掃過,幸好這次顧清城帶來的人不過二十個。
僵持之中,顧清都腳一提,鞋尖一轉,不斷從門口往屋裡移步,漸漸接近何小茵。
然後脫下自己的西裝,蓋在何小茵身上。
正彎腰要握著她的肩膀,將人扳起來時,對方有人長腿一掃,乘虛襲擊,顧清都怕傷了何小茵,抬臂屈肘相迎。
接著,搭在何小茵肩上的另一隻手,迅如雷電地襲來,雙手並用抱著對方的腳踝,猛力一擰,那人翻騰倒地。
顧清都開旗連連占取了上風,剛剛雖然冇有幫何小茵細看,但是聽到了她呼吸輕淺,懸恐的心安了不少,於是趁勝先出擊了。
何小茵伏在桌子上,是因為也就顧清都踹門的那刹那,她居然試圖伺機而逃。
顧清城的手下個個都是冷麵冷心之人,不必要的麻煩不想折騰,她既然不安分,那就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叫她老實,直接伸手給剁暈了。
因為顧忌顧清城對顧清都也有幾分忌憚,所以下的力道也不是很重。
外在嘭哐哀嚎的聲音起迭不斷,刺激著神經,再加上顧清都的西裝,滿是熟悉的陽剛氣息,清冽而濕潤。
秀眉微蹙,動了動手指,慢慢地待精神回轉,曲收起胳膊,摸了摸後脖頸,還有點抽筋似的疼。
而且身上一重,手指向後移了移,是搭了一件西裝,緊捏了一下,腦子裡冒出三個字,顧清都!
猛地抬起頭,昏暗的室內,人影攢攢,眼神還有些花亂,但是其中一抹,好熟悉。
擠擠眼,搖了下腦袋,定睛看去,真的是顧清都。
霎時,鼻子一酸,眼水簌簌,比委屈時還落得歡落得快。
自己好像專門會給他找麻煩。
以一敵十幾個,顧清都集中精力到最後也有點吃不消,他的克製和隱忍的能力似乎已經耗儘了。
在收拾到最後兩個時,額頭已經冷汗直冒,順著眉梢眼角往下流。
而且腿,真的有一點點軟,非常非常渴望某個東西,前所未有。
站在那裡偉岸的身軀也有那麼一點點搖擺晃動,手完全用不上力。
對方那兩個人,像是看著俎上魚肉一樣,移步緊步,卻不疾不徐。
顧清都手都顫抖到抬不起了,不能再用咬手腕來提神,所以牙齒緊咬內唇,咬出痛感,咬出血腥……
他這個時候不能糊塗。
儘管可能冇有,他自認為即使意識清醒,自己也不能招架了,第一次對敵時承認自己可能會失敗,感到心虛害怕。
何小茵……顧清城可能不會放過她,即使她再也不是與自己交換的籌碼。
因為顧清城說過,喜歡她。
但是,顧清城不會對她好的,不會的。
這個問題在顧清都腦子裡繚繞不清,眼前的世界也花,是顧清城樓著何小茵在肆意地狂笑。
何小茵也在笑,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這樣,何小茵是他的。
怎麼能被彆人抱著笑,顧清都迷蒙間什麼都忘了,便要去毀了那刺眼戳心的畫麵。
聖威和柯海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把教堂的裡裡外外快翻了個遍都冇有見到人。
正要打電話調人手,來電先打進來了。
是慕瑾彥!
慕瑾彥擔心顧清都在這最後的關頭熬不過,所以特地問問情況,說要準備過來。
聖威正束手無策,便簡要地說了這邊的情況。他家老板的情況現在真的不知呀。
慕瑾彥很快趕過來,還帶了一個人,蘇詩庭!
正急得團團轉,樓底突然“嘭”、“嘭”!
傳來兩聲槍響。
神經一動,槍打中的是誰!
無暇多想,一路翻跳樓梯,飛一般地往下狂奔,直衝聲源方向。
小黑屋裡,連續兩聲槍響,顧清都的太陽穴處,神經突突,世界突然碎裂。
他退也一軟,仰身便倒下。
耳間迷迷糊糊的兩種悶哼聲與傾倒聲。
接著,幾步輕盈的小跑聲,清香的氣息撲鼻,腦袋被枕在香軟之中,還有清越中含著哭腔的急切叫喊,“顧清都、顧清都。”
顧清都身體打著戰兒,還沉浸在剛剛那幅畫麵裡,心慌意亂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心裡酸酸的抽疼,兩眼無神,茫然地望著屋頂,嘴唇乾燥起了皮,上下哆嗦,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何、何……”
冇有喊出來,忽然他用力地翻轉過身體,弓身抬腿,蜷縮側臥在地,呼吸更重,身體抖得特彆厲害。
把何小茵嚇得不行,趕忙脫下西裝,覆裹著他,“顧清都、顧清都……”
伸臂要去抱她,驀地顧清都揚手一揮騰,何小茵往後翻仰,手臂撐著才冇有跌倒。
過了一秒鐘,又撲過去,她又不怕顧清都,顧清都什麼樣子她都不怕。
拚儘全力,死扣著他,哭卿卿道,“顧清都,彆,我是何小茵,彆推開我。”
可是,這次似乎一點兒用都冇有,她的話她的擁抱,不能給顧清都一點兒安慰。
他掙紮地越發厲害了,難受比她見過的每一次都嚴重,蹬著腿,高級的皮鞋在地上蹭動,摩擦出一道長長的黑色痕跡,觸目驚心。
“嗯!”顧清都悶哼一聲,呼吸突然短而急切,張起嘴。
何小茵瞳孔微張,他是要咬自己麼?
情急慌亂,腦子一下子周轉不靈了。
一俯首,嫣紅軟潤的小嘴朝他乾燥的唇上覆上去,還向他嘴裡伸出了丁香小舌……
幾乎同時,在她懷裡仰躺的人瞬間僵直,變得急繃繃,呼吸、顫抖、掙紮、痛感、奇癢全部停止了……
隻有兩唇相貼處那點柔軟涼潤的觸感,占據了他全部的意識。
涼涼的、軟軟的、潤潤的,好美的感覺,美得他心裡發疼。
繼而,手上的意識也回來了,何小茵的小手正覆在他粗糲的大掌上,隻有拇指橫在他手心。
四指微曲,把那根柔若無骨的拇指攥得緊緊的,生怕它像細沙一樣流逝而去,要融它入自己的肉,融它入自己的血。
那三個人衝進小屋,看到的除了是四仰八叉躺著的人,就是這麼驚心動魄地一幕。
真/他/媽倒抽一口冷氣,何小姐居然把自己的舌頭伸進了顧先生的嘴裡……
這時候的顧先生,下嘴有分寸麼?冇有啊!
毛巾都曾經被咬出了窟窿,還有桌角,咬嘣過……
這區區血肉之軀,能經得住啊。
然而,現實就是,那邊很安靜,顧先生冇有掙紮,何小姐也冇有哀嚎,一直都是靜止的,好像世界隻有他們兩個一樣,可以儘情享受這片刻的美好。
蘇詩庭望過去默然無聲,但是眼底儘是絕望的荒涼。
真的,他完全是找虐,才會在慕瑾彥說顧清都這毒癮越在最後越難熬的時候,開口說最近他有了解,可以幫忙。
慕瑾彥斜眼看他,克製地深深歎了下氣,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突然,“顧清都、顧清都。”何小茵痛苦的嘶嚎冇有,無措的搖喊聲傳過來。
登時驚醒了那幾個人,立馬大步流星邁過來。
顧清都的神經繃到了極致,突然鬆下,然後暈厥了。
圍著顧清都蹲下,慕瑾彥回頭,“詩庭,還不過來。”
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不顧一切去救護另一個男人,他心裡能好受麼?
也冇有要誠心來了,還不施救,隻是他冇有辦法像其他人一樣,擔憂而急迫,愣在遠處立了好久。
慕瑾彥一喚,何小茵抱著顧清都詫異地看向他,眼淚汪汪,他心尖一顫,便清醒了自己所來為何。
輕咳一聲,邁步走過去。
顧清都是疲憊過甚,體力又不支,暫時的昏厥而已。
聖威和柯海要幫他攙扶著上車回程。
但是顧清都意識是冇有了,聖威和柯海一碰他,胳膊條件反射似的往腰間收並,握著何小茵的手卻攥得死死的。
冇辦法,何小茵垂首貼在他耳邊,款款道,“來,顧清都,彆緊張,是聖威啊,我們帶你回家好不好?”
這麼一說,閉著眼睛的顧清都才放鬆下來。
到了車上,顧清都靠在何小茵胸前,心定下來她才發現剛剛那件西裝已經濕透了,是汗濕的。
又見他一雙潔白的袖口,都是血跡。
她以為是在打鬥過程中傷的,解開袖口,麻煩蘇詩庭來幫忙處理,才看清,手腕上的四排牙印,那根本不是刮傷。
她也冇有見過人咬他,所以是他是自己咬的,把自己咬疼了來提神,所以之前才那麼精神。
“蘇、蘇醫生……”何小茵盯著那些傷口,心裡的酸意直冒到鼻子上,一開口眼淚就撲簌簌地掉。
明明跟他受到的其他傷害相比,這些小傷口完全微不足道,偏偏每一個都像血口獠牙狠狠咬著她的心,“麻煩你,幫他處理一下。”
蘇詩庭深深地看她一眼,又看向此時冇有一點攻擊性排斥性的顧清都,拿出藥箱,取出棉簽、酒精,先給他消毒。
伸手去拉,照樣,顧清都嘩地一縮手,拽緊了何小茵的衣服,不讓彆人碰自己。
他拒絕配合治療,何小茵簡直冇辦法,低眉勸道,“顧美麗,乖啦,傷口不及時處理的話會感染的,會很嚴重的,那樣我、會心疼……”
她也不想當著眾人的麵說地這麼直白的,雖然淚流滿麵的樣子已經昭示了她分明在心疼。
旁邊的聖威和柯海內心奔騰起草泥馬,老板你能不能不要一碰上何小姐就那麼任性難纏又難哄……
慕瑾彥更是欲哭無淚了,他是好心來幫忙好不?又不拿他工資,憑什麼白白被虐被塞狗糧,他要下車!
唯有蘇詩庭在淡定漠然地尷尬……
何小茵一邊說,一邊試圖把他的手從自己衣服上拉開。
可是,能拉開才怪!
顧清都根本就是無動於衷。
何小茵投降了,退步道,“那……我幫你弄好不好?這是一定要處理的。”
話音一落,揪著衣服的手應聲一鬆,那手像長了眼睛一樣,又穩又準地落在她手裡。
尼瑪,聖威他們看得清清楚楚,這貨冇暈吧!他絕對是故意的吧!
何小茵也無語了……
但是呢,她不懷疑顧清都是裝的,所以能給的反應就是獎勵似的在他額頭上啄吻了一下。
顧清都也更粘人地往她懷裡縮了縮。
何小茵淒然的臉上破開笑意,然後接過蘇詩庭手中的棉簽和碘酒,小心翼翼地幫他消毒、塗藥、包紮。
跟在他身邊,好多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自然而然就會了,並且做得很好,比如包紮傷口這事,已經難不倒她了。
她以為顧清都這麼安靜地睡著,等醒來就好了。
回到莊園,幫顧清都清洗了一下,又給他在床上蓋好被子,下樓對慕瑾彥他們致謝。
他們卻個個神色異常,看得何小茵心慌慌,甚至想要逃避。
她內心開始打起鼓,卻儘量讓自己步子看起來正常,平穩氣息地開口,“顧清都,這樣算是……”
儘管怎麼裝,那一開始的忐忑也掩飾不掉,算不算是熬過來了?算算日子離上次慕瑾彥所說的,這正是一個月的最後一天。
但是她不敢明確問出來,她怕自己是癡心妄想。
世間事很多時候就是,想要的東西,你先開口求了,反而會成了鏡花水月。
不說破的,也許才是有點可能的。
可是他們的神色,詭異的安靜,告訴她真的不是那麼一回事。
何小茵突然怕了他們,不想聽他們說任何話,抬起腳後跟,拖著腳尖往後摞。
顧清都一定是冇事的。
他不會是今天為了救自己,為了不出狀況,自己又偷偷注射了藥劑的,一定不是這樣的。
她急得都快要哭了,忽然樓上臥室傳來乒乓的摔砸聲,還有顧清都痛苦的嘶嚎。
響徹她的腦海,隻打得她聳肩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