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你賺大了
“顧清城,把電話給她,我跟她說。”顧清都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聖威柯海照著地點把車開過去。
聖威和柯海對視了一眼,眉頭微皺,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啟口。
直待車內氣壓驟然下降,他們才利索地發動起車子。
“老三,不是我不讓她和你說話。”耳邊飄來顧清城的聲音,似乎離話筒頗遠,有些縹緲,“是你這小妮子太倔了,她以為她不說話,你就覺著她不在我手上呢,不會往我這跑呢。”
“老三,說真的,這會兒我還真的挺羨慕你的,有個這麼對你死心塌地的女人。”
顧清都的呼吸漸漸粗重,費力地穩下情緒,理清思緒,顧清城的聲音之所以遠,一定是因手機正貼在何小茵的耳邊。
哆嗦著嘴唇,大約調整了半分鐘的情緒後,心裡發酸地開口,拚命地讓語氣柔緩,“寶寶,我知道你在那邊,就算你不說話我也知道的。來,你跟我說句話兒,我想聽寶寶的聲音呢。”
何小茵咬著嘴唇,被顧清城抓來時,她害怕慌亂都冇有哭,此時一聽顧清都放柔的聲音,長長的睫羽顫顫,馬上淚如決堤了。
閉上眼睛,牙關死咬,然而,鼻翼間的抽搐聲卻抽答答地傳過來,震透了顧清都耳膜,直擊入他的心上。
顧清都深邃的眼睛堅定地望著某個方向,削薄的嘴唇緊抿,嘴角因激動因憤恨細細顫抖。
“何小茵,彆怕,我正在過來,很快的。”
“不要……”何小茵一開口就是哭腔,還有濃重的鼻音,好久冇有說話的樣子,“顧清都,現在彆過來,晚點來。”
每個字都是哀求的色彩。
顧清都鐵拳緊纂,很想殺人,低啞著嗓子安慰她,“乖啦,我現在就好想見你呢,真的迫不及待了……”
溫柔至極的語氣,陡然一厲,修長有力的腿往前一蹬,眼睛猩紅,恨不得瞪如銅鈴,“開快點!”
柯海看看碼表,已經到200邁了,還要更快麼?
如果不是聖威疏通了交通,他們恐怕已經不在了好麼?
“啊!顧清都,不要……來。”耳邊的電話裡何小茵忽然提高了聲音嘶喊著,然而也漸嘶漸渺。
是顧清城把電話奪走了。
“老三,其實你大可以不必勉強啊,這個女人是你唯一的把柄,所以呢,我可不敢把她怎麼樣的。”顧清城覺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散散漫漫地彈了下指甲,彈去那本來冇有的灰塵,又放在唇邊吹了下,肆意至極。
“知道最好!”話說到這裡,今天下午因為何小茵的失蹤,顧清都著實受到了刺激,現在他不舒服極了,眉心直跳。
聖威時刻從後視鏡裡觀察老板的神色,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顧先生,要不我和柯……”
話冇說完,隻見顧清都向他平展展地伸出了磁力寬大的手掌,聖威眼光一垂,目光落在他掌心,眼瞼處肌肉直跳。
顧先生這意思太明顯了。
“這、這……”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了,現在放棄了可就功虧一簣了。
“給我。”顧清都用力壓製著唇,切齒吐詞,額頭上細細的冷汗遍起,定定地望著聖威的眸子深冷如炬。
即使身體內正受噬咬之苦,也無損於他的堅定。
“顧先生,要是何小姐知道了……”聖威實在不想自家老板被這個破藥物在百般折磨了。
而現在能說讓老板低頭的不是他把藥藏起來,死活不給,而是搬出何小姐,“何小姐知道您最近就可以擺脫這罪了,若是知道現在又為她重蹈覆轍了,她不得難受自責死麼?”
是,何小茵知道會怎麼樣?
是因為要救她,又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她會怎麼想?自責?背著自己難過?把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顧清都麵色僵滯,平展展的手掌開始微曲,漸漸屈肘,黯黯將手收回。
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定力來克製自己。
何小茵、何小茵……
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腦子裡什麼也不想,光想著何小茵活潑調皮歡樂嬌嗔的模樣,會讓他好受很多。
雖然把老板勸下了,聖威的表情卻難以形容。
好像老板談個戀愛把愛戀裡所有的情緒都放大了無數倍。
甜的時候,彆人隻是甜而已,老板會直接把人齁死。
虐的時候,也是虐出天際,非拿命來不可的。
他迷茫了,老板遇到何小姐到底是喜啊,是憂啊。
哀樂參半的事,真叫人分辨不清。
十分鐘後,車子嘎吱停在了海城最大的教堂外。
顧清都眼睛一睜,漆然的黑瞳如飽吸了滿天星河的璀璨光芒,精光四射。
聖威正解開安全帶,彎腰下車,要開車門扶老板下車時。
顧清都已經挺然從座位上坐起,勻稱有力的手摁下控鎖鍵,長腿一邁,穩健立地。
環視四周,除了綠意黯黯的樹木和茵茵的草坪,周圍一切都很靜,唯有攔麵高大而古老的教堂,靜肅之中給人壓迫感,令他反感。
不是懼怕,仿佛是他吞噬了何小茵。
顧清都眉端微皺,然後雙手交叉在胸前,整疊了下衣服,扣好西裝的扣子,然後單手插在褲兜,穩然地邁步前行了。
整個過程流利自然,冇有一點兒磕磕絆絆。
從背後看,身姿挺拔,步履健穩而快速,哪裡還有剛剛在車手漠然隱忍的痕跡。
看傻了在後麵準備殷勤的聖威。
等顧清都走了好遠了,他才回過神來,趕忙小跑著跟上,打起精神、打起精神,裡麵那位也不是好惹的。
顧清都心急如焚,怕嚇著裡麵的何小茵,強忍著一腳踹開門的衝動,伸出手臂,動作柔和地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裡麵光線黯然,現在因為大門開啟,在地麵上畫出一條梯形的金白,上空細細的塵埃上下沉浮。
裡麵很靜,悄無人聲。
顧清都適應光線隻用了幾秒鐘,便用冷厲的眸子掃視一圈。
身影背光而立,猶顯高大,如果不是敵人,一眼就會給人安心感。
冇有人?
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到何小茵就在裡麵,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往前走。
纖塵不染的高級皮鞋,每落一步,在空曠的教堂裡便產生漣漪一般的回響。
“何小茵……”顧清都一邊往裡走,一邊低啞著嗓子開口,喊她的名字讓她安心,告訴她他來了。
他一生赴約無數,從來冇有像這一次,讓他覺著如此重任在肩,又覺得非成不可。
不再是憑著一腔孤勇,不隻是他需要一往無前,還被需要著,滿心滿意的都是溫暖而神聖的感覺。
啪、啪、啪,黑暗中傳來幾聲沉緩響亮的掌聲,懶懶漫漫中透著不懷好意。
接著是一個同樣高大的人影,玩世不恭地踢著腿往前走,“老三,這是你最超然的一次赴約了吧,金錢、槍支,什麼都不為,就為了一個女人。”
顧清都停下腳步,收攏雙腳並立,無懼地挺立,冷眼漠視著他,眼底冇有一絲兄弟的情意。
顧清城上下打量了下他,依舊風姿卓絕,冇有一點兒萎靡之態,心裡的狐疑不是一點兩點。
“人呢?”未待他開口,顧清都輕掀薄唇,話和淡淡的目光都衝向了他。
顧清城暗暗吸了口氣,緩聲道,“老三,把顧敏心給我,你女人想待回去你就可以帶回去。”
“說實話。”顧清城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略歪腦袋,眯起一隻眼,散漫道,“你這寶貝女人吧,我也挺喜歡的,不想用她來解決我們之間的事。”
“顧清城,你/他/媽找死!”這叫什麼話,顧清都的處之泰然再也不行了,拳頭捏的咯吱響,手一抬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過去。
顧清城的反應也不算慢,堅硬的骨節擦了臉皮和耳廓飛過去。
“哼。”他冷笑一聲,“老三,你已經在這女人身上栽過一次……”
“你/他/媽給我閉嘴!”顧清都還不知道何小茵已經知道了他染毒是因為她的事,怕何小茵就在附近,把話聽了去。
顧清城無謂地一笑,“彆緊張,我們的談話她聽不到。”
說完,他下巴微抬,“照說,你該出的氣也出了,顧敏心你現在留著也是白留著。所以用一個冇有用的人,換你的寶貝女人,你賺大了。”
顧清都長眸一覷,抬腳往他麵前逼迫,“那我的人跟我交換?顧清城,三年前你在我手裡占不到便宜,三年後,依然。”
說罷,嘴角邪肆一笑,然後以閃電的速度一抬長臂,揮開顧清城,衝向某個方向。
後者退開一步,用長腿支起身體,穩了一兩秒鐘,拔腿要跟上,忽然頭腦眩暈,眼睛昏花,從身邊衝過去的影子也恍惚了。
一步也追不起。
迷藥,顧清都進來的時候動了手腳!
占不到便宜!在意識消散前的一秒鐘,顧清城恨得咬牙切齒。
顧清都敢隻身闖進來,怎麼會不做準備?就算不為自己,為了何小茵也要做到萬無一失。
顧清都準準地奔向他所感知的何小茵所在的方向。
聖威和柯海之前被顧清都逐去各自搜求,還冇有折回來。
他也顧不得了,跑了兩步,腿和肺腑都像抽筋一般,動一下,冇有意識卻全身都難受得不行。
可是他不能等,冇有時間等著自己緩過來,抬起手,送至嘴邊,喘著粗氣,張口狠狠地咬下去。
冇有半點兒惜力。
登時,手腕上的血就滲入嘴中,一處痛感鮮明,一處腥意彌漫,再加力,精神上清醒了不少。
踉蹌的步子,終於穩了。
憑著感覺帶引,趟過教堂裡曲曲折折的路,似乎何小茵的氣息真的越來越近了。
用手背狠狠擦淨嘴角的血跡,極力地平穩下氣息,低沉地喊道,“何小茵、何小茵……”
喊完一句便屏住生息,似乎要用儘自己的聽覺感覺和視覺來感知何小茵的位置,想聽到她的呼吸。
忽地,一縷細弱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他的心一提,拔腿便往那邊衝去。
他什麼都忘了,忘了身體的難受,忘了該通知聖威柯海,……
反正自己現在一往無前就對了,何小茵就在那裡。
他越跑越懷疑自己,幾乎已經穿過教堂了,那縷氣息還是那麼微弱,好在冇有消散。
就在他自己都要懷疑之際,迎麵遠處有個矮房子,門是關著燈,窗子也是關著的,從外麵看,有點兒黑魆魆的。
加上周圍很靜,天又快黑了,因此,看上去有點兒詭異恐怖。
不知怎麼的,顧清都心裡竄出個念頭,何小茵要是在裡麵,她該有多害怕。
思及此,便不作多想。
也不顧不得自己是孤軍深入,拾起腳步,接著茂密的樹林和牆腳作掩護,摸近那棟矮房子。
側身貼牆站在窗前,想窺探裡麵的情況,然,一片漆黑。
不知是緊張何小茵的心理作祟還是怎麼回事,他就是覺著何小茵在這裡麵。
一想到何小茵被囚在此處,就焦心得不行,恨不得一把把人撈出來。
至門前,怕自己待會再度失神,於是在右手腕上又咬了一下,刺激神經。
然後,不再像之前那般縮手縮腳。
抬腳就朝門上踢去,隨著嘭地一下,裡麵果然有腳步攢動和人受驚的聲音。
一看是顧清都,紛紛警戒起來。
三年前,讓老大栽了大跟頭的人,他們絕對不敢小覷。
夕陽的微光射進房子裡,顧清都背光而立,掃了一眼,厲眸一垂,便見到伏在桌子上的何小茵。
明知顧清城會顧忌自己,不敢把何小茵怎麼樣,但此時何小茵不看他、不叫他、不往他身邊跑,讓他不禁有一種不知是生是死的擔憂。
心裡急得不行,抬腳往那邊衝蕩著叫喊,“何小茵。”
可那些人是木頭麼?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過去呢?
要攔,還不隻是一個人攔著。
顧清都渾然不怕,雙拳一攥,虛晃一下,與此同時,腿上來個橫掃側踢,眨眼之間撂倒了三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