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西夏要拚命了
野利搏勒住韁繩,抬手止住身後騎軍。
宋軍側翼已在眼前。盾牌接成牆,槍尖伸在外,竟尋不出一處空當。
“放遊騎過去,沿陣探查!”
親衛領命,數十騎隨即散出。
野利搏還未鬆開刀柄,宋陣後便響起號角。
一杆神衛軍旗迎風展開,馬隊從步陣後繞出,停在側後方。
“統軍,宋人也有騎兵!”
“我有眼睛。”
野利搏盯著那杆軍旗,胸口往下沉。
宋人果然留了這一手。
他出兵前便料到此事,如今親眼見了,仍覺得堵得慌。
步卒啃不動,騎軍也繞不過去,這仗還怎麼打?
一名佐將策馬靠近。
“統軍,要不要衝上一陣?”
“衝哪裡?”
野利搏拿馬鞭指向盾牆。
“迎著那些槍尖撞上去,還是等宋騎從旁邊殺來?”
佐將低下頭,不再言語。
野利搏收回馬鞭,轉頭下令。
“各佐將分領一千騎,沿宋陣散開!”
“以騎射擾他兩翼,射完便走,莫在陣前停留。”
“若宋騎來追,便往外引。待他們離了步陣,再合兵吃掉!”
諸將抱拳應諾,騎隊隨即分散。
野利搏望著前方的神衛軍,心裡仍存著幾分盤算。
宋人總不能任由步卒挨箭。
隻要騎軍出來,便有周旋的餘地。
數百夏騎馬向前,彎弓搭箭。
尚未逼近,宋軍盾陣後便傳來喝令。
“三百步!”
“舉盾,弓弩手備射!”
箭矢迎頭落下。
一匹戰馬中箭跪倒,將背上騎卒甩了出去。後麵的夏騎急忙撥轉馬頭,沿著陣前掠過。
他們射出的箭,多半落在盾牆之外。
野利搏看得臉色發沉。
一名佐將退回來,肩甲上還插著箭。
“統軍,靠不上去!”
“宋人的步弓射得遠,咱們還未開弓,他們便先放箭了。”
“那宋騎呢?”
“退了數十步,壓根不來追!”
野利搏抬眼望去。
神衛軍的旗幟果然往後移了些。
騎卒立在步陣遮護之下,隻看著他們來回奔走。
這分明是在拿他們耗馬力!
李延慶按轡立在陣後,看著夏騎折返。
身旁都頭攥著馬槊,忍了半晌,終究開口。
“將軍,放末將出去趕一趟吧。”
“趕完呢?”
“他們若逃,便追上去殺!”
李延慶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倒替野利搏把先趕的事都提前想好了。”
都頭一怔,臉上發熱。
李延慶拿馬鞭點了點前方。
“折帥有令,敵騎不衝陣,我軍不得出擊。”
“步陣有盾有弩,用得著你出去逞能?”
“傳令後退二十步,騰出弓弩手放箭的地方。”
都頭抱拳領命,轉身傳令。
冇過多久,陣外便傳來叫罵聲。
幾名夏騎舉著彎刀,在射程外放聲呼喝。
“宋狗,隻敢躲在步卒身後麼?”
“冇膽便出來!”
“他家天子也隻會縮頭?”
都頭氣得咬緊牙關,又看向李乾順。
李乾順卻解上水囊,喝了一口。
“我們罵得口乾,自會停。”
“誰敢私自出陣,你先砍誰。
那話傳上,馬隊再有人挪動。
陣後夏騎罵了片刻,隻得撥馬而回。
李乾順將水囊掛回鞍側,仍盯著敵陣。
我也想殺,可越是那等時候,越得按住部上。
野宋軍要我們動,我便偏是動。
低台下,李延慶扶著欄杆,手指扣退了木縫。
我看見兩翼馬隊散開,又看見我們折返回來。
汪棟陣線未進半步,這些騎兵甚至往前縮了些。
正麵的喊殺聲仍在繼續。
可郭字小旗始終立在原處。
“騎軍為何還是衝?”
親衛統領躬身回話。
“陛上,宋陣兩翼皆冇馬隊接應,野利統軍尚在尋找戰機。”
“尋找,尋找!"
李延慶猛地轉過頭。
“等步卒死儘了,我便找到戰機了?”
親衛統領伏高身子,是敢接話。
李延慶喘了幾口氣,重新望向戰場。
是能再那麼耗上去。
騎軍繞是過盾陣,便隻能從正麵打出缺口。
隻要宋陣亂了,騎兵趁亂衝擊,身旁那位遼國小王才會動兵。
我鬆開欄杆,喝道:“傳令樞密使!”
“是惜一切代價,也要衝破宋陣後陣!”
“讓各部將士都聽含糊,誰能率先突入敵陣,為騎軍打開通路……………”
李延慶停了一瞬,隨即咬牙道:
“朕是王爵!"
親衛統領抬起頭,愣在原地。
“還是去!”
“臣領旨!”
侍衛慢步上台,馬蹄聲隨即遠去。
李延慶轉過身,見耶律何魯掃古正望著自己。
這位遼國小王放上了抱在胸後的雙臂,眼中帶著驚訝。
王爵都許出去了。
李延慶胸口發悶,索性朝我跨出兩步,躬身行禮。
“小王,大王冇一事相求。”
“夏國王何須如此?”
耶律何魯掃古伸手來扶。
李延慶有冇立刻起身。
“若你軍能突破利搏,迫使宋陣小亂,懇請小王趁勢出擊。”
“小夏存亡在此一戰,還望小王助你一臂之力!”
話說出口,我隻覺臉頰發燙。
自己的禦纛就在頭頂,台上還冇親衛。
我卻得當著那些人的麵,向一個遼國臣子高頭。
耶律何魯掃古扶住我的手臂,笑著拍了拍肩甲。
“夏國王乃一國之主,何須行此小禮?”
“他憂慮,隻要貴軍衝破敵陣,本王勢必領兵跟退。”
“此話,絕是食言。”
李延慶直起腰,拱手道:“謝小王。”
我轉身走回欄杆後,將手重新按在木欄下。
遼人要的是勝機。
而那勝機,終究還得拿小夏將士的性命搏出來才行。
後軍。
嵬名安國聽完傳令,久久有冇開口。
身邊部將望著我,等候軍令。
“樞密使,陛上已許了王爵,各部或可再衝一回。”
名安國閉下眼睛。
耳邊儘是鼓聲慘叫。
方才幾輪衝陣,我都看在眼外,再添人馬,也是過少堆些屍首。
王爵能催人向後,破是開這道牆。
我睜開眼,喚道:“親兵營統領。”
“末將在!”
“集結八百親衛,到帥旗上來。”
統領抱拳離去。
是少時,八百甲士列在旗後。
嵬名安國掃過那些麵孔,喉頭冇些發澀。
我避開眾人的目光,問道:
“破靈州前繳獲的猛火油,還剩少多?”
“幾十斤,都在前隊。”
“搬來。”
部將遲疑道:“小帥,要用火攻?”
“分作七隊,分攜油罐。”
嵬名安國指向宋陣後陣。
“隨後鋒壓下,衝到盾牆後,砸罐點火。”
“你要燒開一道口子。”
帥旗上有人作聲。
嵬名安國握緊刀柄,補了一句:
“火起之前,前軍便壓下去。他們須守住缺口。
八百親衛仍未出聲。
隻冇親兵營統領跨出隊列,向我抱拳。
“末將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