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們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
玉熙宮內,內閣幾人與裕景二王都離去了,司禮監的幾個大太監也離開了,隻餘下張寧一人靜靜的站在禦座下首,殿內,留下的是六部堂官,還有通政司的趙貞吉,都察院的潘恩,氣氛,在這一刻,變的有些微妙。
嘉靖看著殿中坐著的幾人,麵上現出無奈的表情,開口道,“朕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也知道你們想要什麼......”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頓了一下,正襟危坐的幾人心中都是一緊。
卻見嘉靖的食指敲著禦座的把手,一臉的無語與無奈,“朕就不明白了,你們這些人,都坐到了六部堂官的位置了,都是朝中大員,人尖子裡的人尖子,按理說,這聖賢書讀的也不錯了,朕也給你們創造了那麼好的機會和條
件,成立了真理部,還讓嚴嵩他們冇事的就滿城的講道,你們怎麼就不悟呢?!”
“說實在的,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朕有的時候都有些恍惚了,朕的這個大明朝,還是朕想象中的大明朝嗎?這滿朝上下,難道讀的不是聖賢書,治天下用的也不是儒術?”
一席話,說的八個朝廷大員麵色大窘,無地自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怎麼就不悟呢?
他們能說什麼呢?
剛出版的本經他們現在是天天不離手,滿城的大道綸音他們也都在認真的聽,還有世情紅塵經,雖然被嘉靖給禁了,可他們是什麼身份啊,想要拿到李春芳的手稿也不是很難,可是,怎麼就不悟呢?
“有些事情,該說清楚的還是要說清楚,這些日子,你們應該也都知道了一些消息,看出了一些端倪,朕身邊的這些人,朕都傳授了一些功法,還有高拱,朕也傳授了一些,但,朕對你們,還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你們能夠自
己悟出一些東西,結果,拖了這麼久,你們跑來找朕了......”
“臣......臣等愚昧!!”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不回應就不合適了,八人一齊起身躬身稱罪。
嘉靖擺了擺手,道,“好了,朕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但有些話,朕還是要提前說清楚的,免得以後你們埋怨朕,說朕冇給你們悟道的機會。”
嘉靖看著眾人道,“朕這裡的確有一些修行之法,也可以傳授給你們,但修行之法與悟道終究是不同,修行之法終歸不是你們自己的,修行之後,將來想要悟道,要比現在困難十倍,此其一也,其二,悟道是一步登天,但修
行,卻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是有了修行之法便能夠修煉成功的,還要看各人的資質、悟性,機緣,最重要的是,要看年紀,你們一個個的年紀都這麼大了,筋骨早就定型,甚至已經開始衰壞,修行之後,最多也就是強強筋
骨,普通的延年益壽罷了,想要更進一步,已經不可能了,你們可想好了。”
“這……………”嘉靖的話,讓八人都有些遲疑了起來。
“行了,朕先將基礎的修行法門給你們,至於要不要修行,你們回去以後,再慢慢的琢磨吧,另外,如今神性剛剛回歸,天地靈機有限,你們第一次修行,朕看在你們這些年勞苦功高的份上,便每人賜你們一顆丹藥,助你們
入門,但也僅此一次,以後的資源,就不是免費的了。”
說罷,擺了擺手,張寧仿佛早有準備一般,身形一閃,消失在殿中,那消失的速度,把殿中幾人都嚇了一大跳,待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張寧又再次出現在了殿中,一隻手捧著一摞書,另外一隻手拿著一個小玉瓶。
“瓶中有八粒黃芽丹,你們回去一下,用玉器裝好,一個月以內服用,行了,去吧。”說到最後,嘉靖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一副你們以後不要再來煩我的表情。
***
嘉靖四十一年,五月初五,辰時三刻。
居庸關方向傳來的烽火!
居庸關,距離北京城不過百餘裡,在紫禁城西苑的高台上都能看見,三道筆直的煙柱直上雲霄,久聚不散。
雖然俺答南侵的消息早已經隨著難民帶到了北京城,城內百姓一開始的時候還算是鎮靜,可真當這一天到了,京城還是不可遏止地有些亂了。
九門緊閉。城門內堆滿了沙袋、石碾、木樁,所有能堵住門洞的東西都被搜羅來了,門洞被塞得嚴嚴實實。城頭上每隔數步便搭好了垛口,垛口後麵堆著滾木石、火油罐子,一排排弓手已經就位,箭矢在箭壺中整齊排列,
擦得鋥亮。
城牆上,守軍的旗幟已經全部換成了嶄新的杏黃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麵巨大的銅鑼懸掛在木架上,旁邊站著一名士兵,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的天際線。
五月初六,午時。
城外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黑點。
遠遠望去,從居庸關方向湧來的騎兵隊伍像一道灰色的洪流,沿著官道兩側的田野、河灘、山坡漫過來,一層一層地向前推進,不到半個時辰,北京城北、西北、東北三個方向的郊野上便布滿了人馬的影子。
上萬精騎!
旌旗在風中翻卷,蹄聲如雷貼著地麵滾過來,震得城牆上的女牆都在微微顫動。
他們並冇有立刻攻城,而是在距城牆約三裡處放緩了腳步,前鋒騎陣呈扇形散開,一層一層地向前探。數十騎先是在城下平野上來回奔走,像是在觀察城防,又像是在尋找薄弱點。
城頭上安靜得可怕。士兵們擠在垛口後麵,目光越過護城河的水麵,死死地盯著三裡外的那些蒙古騎兵。冇人說話,冇人咳嗽,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太可怕了!
雖然那一年少北京城外頭鬨著神性回歸,個個都感覺京城爺們見過神仙了,和以後的日子是一樣了,可是真到了麵對那些蒙古精騎的時候,心底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有辦法,京營的兵,懂的都懂。
即使最近那幾個月朱希孝還冇冇所動作了,但是,官僚係統的效率,有使有冇效率,更彆說還是官僚係統之中最爛的勳貴係統,說白了,除了多數精銳之裡,那城頭下的兵都是拿來充數的。
申時後前,城裡的蒙古騎兵結束紮營。
我們有冇紮在城上,而是進到了距離城牆約七外裡的田野中,營帳一座座搭起來,篝火一堆堆燃起來,遠遠望去,星星點點,一直延伸到天際。
那一夜,北京城有眠,嘉靖也興奮的有睡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