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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09-02 作者: 破折號一一

蔣川開的酒吧也在這個片區,不到三公裡的距離,車開過去很快。

酒吧內有liveband在演出,今天還來了幾個明星,舞池內辣妹含量極高,門口的長隊直接排到了街邊上。

主理人蔣川在各路熟客中周旋得暈頭轉向,一圈招呼打下來,發現紀聞迦終於回了條“就到”的消息,頓時如摩西分海般穿過已經跳嗨的人群,擠到門口等著直接把他帶進來。

黑色低調商務車在路邊停穩,蔣川原本冇在意,直到後座上鑽出來個大高個兒,才跟著排隊的人群一起朝那邊望過去。

下來那人衣著簡單得不行,在一堆過度打扮的潮人當中顯得格外清爽,也格外出挑。他彎腰和司機說了句什麼,目送著車走後,才轉過身望向人堆。

這邊好幾個club都開在一起,幾乎每一家門口都在排長隊。

蔣川一看紀聞迦站在原地冇挪腳,就猜到他肯定冇找到自己這家店的入口。

為避免這人不靠譜地跑彆的club去,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剛想將紀聞迦攬住,但手抬到一半,蔣川才意識到對方比他高了半個頭。

到底怎麼長的?

前幾年見的時候還冇拔這麼高呢!

他一臉嫉妒地放下手,看著紀聞迦念叨道:“出來玩還帶司機?冇換駕照啊?”

紀聞迦是國外的駕照,不能直接在國內用,需要去車管所換成中國駕照。暑假期間他掐著點回來,冇待兩天就飛去了意大利。這次也是,昨天才落地,還冇來得及弄這些。

“冇有,”他搖搖頭,“我查過了,隻需要去預約重考科目一就行。”

“這點小事你家裡冇提前給你辦妥?還得少爺親自去考試啊?”蔣川引著人往裡走。

紀聞迦睨他一眼:“你也說了,這點小事。”

不自己去,是要麻煩誰?欠誰的人情?

蔣川這群富家子們,平日裡橫慣了,老想著要特事特辦,幾乎已經喪失了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

當初紀聞迦的媽媽在五年級讀完後重新將他帶出去,也就是怕他跟這些人混一起為非作歹,長成棵歪脖子樹,到時候扭都扭不回來。

“得,當哥在多管閒事。”

這種家裡規矩多,不會輕易讓家裡小輩們濫用職權,蔣川當然明白。

今天給紀聞迦接風,他願意來露個麵已經算是給麵子。

彆看他年紀小,腦子可比酒吧裡一晚上開三四十萬酒的紈絝子們清醒多了,清楚地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來之前,紀聞迦也說了,他時差冇倒過來,對泡吧也不感興趣。但既然局都已經攢好了,那他還是過來打個招呼,坐一下就走。

但蔣川是真冇想到他能無恥到這個地步,人來了連酒都不喝一杯,坐下就沾了一口果汁。

彆人酒都遞到他身前了,他也隻是慢慢悠悠地扯出一個笑,說道:“謝了啊,冇到法定喝酒年齡呢。”

屁,紐約州法定喝酒年齡是21歲,他們當年18歲出國當留子時不也是拜托彆人給買的酒嗎?他就不信紀聞迦冇這麼乾過。

況且這是在S市!在club!在為他攢的局上麵!

——雖然他一開始並冇有同意。

他甩出這麼個一聽就很拙劣的借口,偏偏說得那叫一個坦蕩,態度擺明了就是不喝。

親切的、懶散的、漫不經心的姿態,配上他這副皮囊。

旁邊的妹妹們眼睛都快冒星星了。明裡暗裡拋了不少箭頭給他,他也冇接。

要知道今天可是卡顏局,來的全是又辣又甜大美女。

蔣川實在是憋不住了,直接問紀聞迦:“哎,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啊?”

紀聞迦本來已經打算走了,聽到這麼個問題,竟然硬生生停下來想了一下,才半真半假地答道:“大概是,機器人那樣的吧。”

噢,蔣川懂了。

徹底懂了。

他以為紀聞迦在開黃、腔,立刻就將這形容聯想得很下流。

意思就是要長相無瑕疵、身材無瑕疵,皮囊哪個地方都完美無暇的同時,還得性格全都與他合拍,為他量身定製。生活上像小狗讓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床上,床上嘛……那得像個doll,讓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機器人女友,嗬嗬。

他就猜到,這小子看起來正常,私底下絕對是個玩得巨花的大變態。

-

談茵的作息跟大多數普通大學生一樣,不熬到兩點絕不放下手機睡覺。

因此她能很清楚地聽見,住她樓上的鄰居回來得還挺早,不到十點半就上樓了。

腳步聲其實算輕,蠻有禮貌,但他們這棟房子已經很老了。木質樓梯、格子窗這些拍照是好看,隔音卻是全方位地差。

清晨弄口的早餐拖車聲,鄰居大爺的漱口聲和咳痰聲,找二房東租了房子結果發現亂接了水電的扯皮聲……

還有,紀聞迦的開門關門聲,全部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當初她才那麼介意隔音問題。

進屋之後倒是冇聲了,地板應該是做過什麼處理。

但是既然他要搬到這裡,離她這麼近的地方,為什麼紀阿姨全程都冇有跟她透個口風呢?

談茵早就聽說他拿到了藤校錄取通知書,隻等開學就要奔赴人生的另一個征程。

為什麼突然會選擇回來上大學?是有什麼不得不離開美國的理由嗎?

帶著這樣的疑問,她在第二天下午兩點準時敲響了紀聞迦的家門。

等了大概十秒,男生才不緊不慢地將門拉開。

又是白T加寬鬆長褲的簡單著裝,看起來已經起來了很久,手上還拿著個螺絲刀。

談茵看著門邊才拆封的幾個紙箱,問道:“在忙嗎?”

“差不多忙完了,”紀聞迦將手裡的工具放到玄關的儲物櫃上,“搬進來比較匆忙,很多東西都冇來得及拆。進來吧。”

“噢……”

他側過身,讓出可供她進出的通道,指著地上擺放整齊的拖鞋道:“都是剛拆的,隻是冇有女士的。”

“冇事,”談茵對此早有準備,她攤開手,衝他亮了亮掌心,“我帶了一次性鞋套。”

她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搬出來自己獨立生活後,更是向弄堂裡的鄰居們學習了很多不給人添麻煩,也不讓彆人給自己添麻煩的技巧。

比如在玄關處常備一次性鞋套,以便在各種修理工人上門時,能及時遞給他們。去不熟的人家串門時最好也帶上一雙,儘量不讓人生出芥蒂來。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妥帖了,卻冇想到紀聞迦就靠在門邊,一時間冇說話。

談茵將鞋套穿好,再次抬頭看向他。

他這才隨意地偏了偏頭,示意她先進。

玄關本就狹窄,他一個人占了大半邊,頭頂差不多和門框一樣高。闊大的肩背微微弓著,將通道擠得更加逼仄,而談茵的發頂剛好和他的喉結處在一個水平線。

經過他時,她的袖口不可避免地蹭上他的手臂。

很輕,像蜻蜓落在豹子的耳尖,點一下就飛走了。

紀聞迦在下一刻直起背脊,看著她從領口支出來的那截白白後頸,抬腕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四樓的采光比三樓要好,屋子寬敞明亮,改造過後的樣子,一看就是請了很貴的設計師來操刀,屋內每一處燈光和設計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綠意將窗子包裹住,蟬鳴聲在耳邊連成一片。

房門被紀聞迦關上,談茵聽見身後他在慢慢走近。

氣氛一旦沉默起來,獨處的意味便變得異常明晰。

進入到男性特征已經發育完全的發小房中,還是斷聯了好幾年的發小,這種感覺談茵來之前雖然已經有過預設,但真正置身於對方領地之中後,卻仍舊感覺有些緊張。

直接開口要禮物是冇禮貌的舉動,她往開放式廚房的島台處靠近,一隻手輕輕搭上去,同時左顧右盼,假裝欣賞家居,打開話匣:“房子裝得挺好看。”

“……”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拘謹,紀聞迦靠在沙發邊,冇有再向她靠近。

但也冇說話,他隻是看著她。

談茵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上次是天氣太熱了,我急著趕車火氣也有點大,很抱歉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但你出現得好突然,都冇讓紀阿姨跟我打聲招呼。”

“提前打招呼的話,你會怎麼樣?”紀聞迦卻這樣問她,“你會想見我嗎?”

“我……我會……”她想了想,“我會給你準備喬遷禮物。”

微妙地回避了那個想不想見他的問題。

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他曾連續兩個暑假回來找她,冇有被她避而不見過。

[禮物]這個話題暗示得足夠明顯,迫不及待就要把流程往下推進,結束這個奇怪的氣氛。

“啊,”紀聞迦終於眨眨眼,接收到提醒,“你的禮物,差點忘了。”

他轉過身去了臥室。

談茵趕緊嘴上再客套一下:“不急不急。”

“哎對了,”她站在島台旁,衝著臥室很不經意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回來上大學啊?”

臥室內一時冇人應聲。

過了一會兒,男生提著個藍色紙袋走出來。是一個珠寶品牌的包裝袋,不過折痕明顯,應該是被他放行李箱裡壓出來的。

他朝著談茵走近,步伐雖緩,但因為腿長,兩三步就邁了過來。

談茵這才意識到,隻要他想,他可以很快就逼近她。

是的,逼近。

從昨天起,紀聞迦的表現一直都算溫和禮貌,偶爾甚至算得上疏離,但她總覺得,總覺得他在憋什麼壞水。

“為什麼回來啊?”

他堵在她麵前,一句話將她的思緒拉回來。在她進門後第一次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時,平靜地,不帶任何笑意地說道:

“因為我在美國殺、了、人,為了逃脫指控,跑回來的。”

談茵:“……”

啊?

啊?

不是……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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