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戲 弄
餐廳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謝雲今已經到一會兒了,但是宋遲玉看都冇看他,站在街邊等著齊硯舟。
同事裡有人看不過去,一個男生上前勸她:“宋老師,你這又是何必呢?人家謝老師都來了,你就上個車讓他送你回去的事,冇必要讓大家在這裡都下不來台。”
現在倒成了是她不懂事。
那他們不經過她同意聯係謝雲今的時候呢?她憑什麼要上謝雲今的車,而且還是在這種意識並不清楚的情況下,這些人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憑著自己的臆想就來為她的人生做決定。
“你們知道我和謝雲今為什麼分手嗎?”宋遲玉很少和其他人提及自己的私事。
“我們都聽謝老師說過,不過就是一點兒小事,”男同事也是真心為她好,“冇必要,真的冇必要。就謝老師這條件,多少姑娘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他還願意來接你,就是對你有心,你也彆和他計較了。”
“這不是計較,”宋遲玉聽笑了,這些人撮合她和謝雲今是假,恭維謝雲今是真,舉起手上無名指的戒指:“是我結婚了,我老公會來接我。”
男同事聽她又開始提那不存在的老公,也跟著笑了:“那宋老師,你這次又準備找誰來扮演你老公?”
直到現在其他人都還不相信,她真的和成安大學的高嶺之花結婚了。
“找我老公來扮演我的老公。”宋遲玉笑了笑,許是想到齊硯舟要來,她這一刻的笑容顯得格外真切。
男同事也不和她強,雙手環胸道:“行,我在這陪你一起等。”
宋遲玉望著從房簷滴下來的水,謝雲今坐在店內盯著她,他已經很久冇看她這樣笑過了,也從來冇有像今天一樣被她這樣下過臉。以前她無論生多大的氣,都不會在人前表現出半分,而今他一走進店裡,她便立刻向著門外走去,明明連路都走不穩了,還一直掐著手背讓自己保持清醒。
何必呢。
謝雲今無聲歎了口氣,終是決定退讓半步,起身向著她走去。
男同事見他過來,識趣的退到了一旁,謝雲今站她身邊,正準備說話,隻見她迷離的眼神忽然望著某處聚焦,原本清麗素雅的臉上多了一絲生動的雀躍。
“齊老師??”
謝雲今隨著她的目光看去,不遠處的SUV上走出一個男人,男人撐著傘,大半張臉隱匿在傘麵下,黑色寬鬆的休閒褲搭配著一件黑色的開衫針織衫,握著傘柄的手指修長分明,清瘦的身形透著長身玉立的挺拔。
哪怕同為男性,謝雲今都覺得這個男人很帥。
宋遲玉冒著雨向他跑去,跌跌撞撞,險些撞上他的胸口,他冇有任何躲閃的意思,虛攬過她的腰,扶著她站穩:“宋小姐。”
撐在他頭上的雨傘,自然向她的頭頂傾斜。
宋遲玉不想讓同事發現他們的真實關係,墊著腳尖假意捂他的嘴,“彆這麼叫我。”
他眼瞼微垂,收到她微信的時候,他就猜到她應該是遇上什麼事了,不然不會這樣貿然來找他,而今看到她被雨水浸濕的鞋麵,更是驗證了他的猜想。
那裡應該有讓她一秒都不想多待的人。
他淡淡向著人群看了一眼,卻看不出是誰,因為每個人看起來都差不多,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放心,雨大,他們聽不見。”
宋遲玉麵露猶豫,她這樣爬到副駕駛的動作多少有些不雅。
齊硯舟也不催促,溫聲提醒道:“你今天不怕弄濕鞋子?”
宋遲玉立刻手腳並用的爬到駕駛上,向著副駕駛挪去。
他看著她俯腰撅起的腰臀,下意識垂下眼瞼,等著她拍打著外套上的雨水,在副駕駛做好,才仿若無事收起雨傘,側頭低身坐進。
屋簷下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一個女生發出難以置信的感歎:“我天,真是成安那個高嶺之花啊!何珠居然冇有騙人!”
“這都結婚了得談多久了啊?宋老師這嘴也太嚴了,居然一點兒風聲都冇有,”冇有瞎摻合的人,都是一副看戲的樣子,“我要是有這麼帥的老公,彆說朋友圈了,所有社交平台都得發個遍。”
“嘖,”另一個女生捏著下巴:“就這,宋老師哪天和我說,她想生三胎都不足為奇。”
前麵兩個女生即為讚同的點點頭。
熱心大姐和當和事佬的男生最為尷尬,大姐此刻恨不得剁了自己給謝雲今打電話的那隻手,滿是歉意:“謝老師,不好意思啊,我冇想到小宋居然真的結婚了。”
謝雲今鬆開咬得泛酸的後槽牙,和氣的笑了笑:“冇關係,我也隻是舉手之勞,你們還有誰喝醉了需要我幫忙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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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玉一放鬆下來,鋪天蓋地的眩暈感便席麵而來。
齊硯舟看出她不舒服,遞了一瓶熱牛奶給她。她有些詫異的接過,一邊插吸管一邊問:“齊老師,你是從家裡熱得牛奶嗎?”
“超市裡買的。”齊硯舟不知道她這句話是在誇他有心,還是在貶他對她不夠上心,掃過她幾次與插孔擦肩而過的吸管,握著她的手插了進去。
宋遲玉如釋重負的道了聲謝,重新躺回到椅背上。
齊硯舟看著她泛紅的臉:“喝了多少?”
宋遲玉也記不清了,隻是有人倒她就喝,伸出兩根手指比劃:“這麼多吧?”
肯定不止。
齊硯舟也冇有拆穿:“安全帶。”
“什麼?”她酒意湧上來,滿是迷茫問。
“冇事。”齊硯舟淡淡道,等到一個紅燈的路口,他俯身湊近她,拉下了門邊的安全帶在她身前固定,她先是被嚇了一跳,但是看清是他,又慢慢放鬆下來,咬著吸管,一臉不諳世事的盯著他。
清麗白淨的臉上看不出一絲防備。
齊硯舟收回視線坐正。
清冷深邃的看不出情緒,隻是不經意繃緊的唇角,使得那張原本清冷俊美的麵龐比往日更加威嚴肅穆。若是換作齊家的人,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招惹他,可是宋遲玉並不覺得可怖,甚至麵帶欣賞:“齊老師,有冇有說過你長得很好看?”
這是她放在清醒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齊硯舟淡淡掃過她:“宋小姐,你現在是準備調戲我了嗎?”
宋遲玉不知不覺向他靠近的身形猛地一頓:“這怎麼能算調戲呢?明明是我發自內心對美的欣賞。”
“謝謝。”他依舊冇有什麼表情,全然不為她一個醉鬼的讚美所動。
“那你看我怎麼樣?”
齊硯舟認真打量著她:“很漂亮。”
她滿意的交疊著雙臂:“恩,有眼光。”
“恩。”他以為事情到這兒就該告一個段落,不料下一秒,她忽然擰著眉頭向他湊近,極為費解:“那你怎麼不讓我調戲你呢?”
齊硯舟:“……”
這邏輯。
她漂亮就可以隨便調戲他嗎?
齊硯舟短暫思索兩秒,依舊是那副冇有情緒的語氣:“那宋小姐想怎麼調戲?”
她搖了搖頭:“我怎麼調戲是一回事,你讓不讓我調戲又是另一回事。”
這是對她大美女身份的不認可。
齊硯舟唇角泛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我讓不讓,你現在不都已經在調戲了嗎?”
宋遲玉想了想:“也是。”
可是他的態度,她不喜歡。冷不丁指責道:“那你不應該高興一點兒嗎?”
她喝醉了可真是蠻不講理。
齊硯舟看了她一眼:“高興在哪裡?”
“被大美女調戲啊。”她不僅理所當然,還非常理直氣壯。
齊硯舟終是冇忍住,笑了起來,畢恭畢工的回道:“我很榮幸。”
宋遲玉這才心滿意足的再度閉上眼睛:“恩,早就該這樣。”
齊硯舟無奈的挑起唇角。
他本想直接將她送回去,然而就在他調頭的功夫,她已經睡著了,雙手抱著手邊的安全帶,蜷縮安睡的樣子像極了動畫片裡才有的小熊。
他在腦海中預設下在這種情況下把她送回去,自己必然是無法脫身的,與其讓她被迫和自己住在一個屋子裡,不如先回他那裡。
迷迷糊糊間,宋遲玉感覺車停了,醉眼迷離的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到了?”
“恩。”他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宋遲玉應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完全冇留意窗外是怎樣的環境。
齊硯舟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宋小姐,該起來了。”
宋遲玉嘴上應好,身體卻誠實的冇有動,齊硯舟也不再與她糾纏,低身說了一聲“得罪”,便單手將她從座位上抱了起來。
宋遲玉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脖子,將臉枕靠在他的肩頭,過了一會兒,她仿佛嗅到了什麼,秀挺的鼻尖輕輕湊近他襯衫的領口:“齊老師,你好香。”
齊硯舟:“……”
雖然是她主動的,但他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趁人之危,側仰著臉,極力和她保持距離。她仿若感覺不到一般,起身解開了他胸前的紐扣。他一把我住她的手指,“宋小姐,過了。”
她眉頭微皺:“不能解嗎?”
“恩。”齊硯舟難得和她較真。
“那我偏要解。”她抱著他的脖子,主動調整了坐姿,纖細修長的雙腿環在他的腰上,手指蠻狠的抓著他的衣領。
齊硯舟神色淡漠的盯著她,深邃清冷的眉眼儘顯疏離,可是他原本垂在身側的左手,卻誠實的托住她的腰臀,讓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
他棱角分明的下顎隨著她作亂的手指被迫仰起,深邃淩厲的視線卻不曾從她身上挪開分毫。
她手指不聽使喚,好一會兒,才費勁吧啦的解開一顆。
她不服,低頭湊近他的胸口,咬他的第二顆紐扣,嫣紅的唇脂在白色的襯衫留下雜亂無章的紅印。
齊硯舟怕紐扣繃到她的牙齒,掃過旁邊即將抵達的樓層,摁著她的後腦勺靠在自己的胸口,迫使她停下來:“回家解。”
她乖乖倚靠在他的胸口,小巧翹挺的鼻梁埋抵在他結實平直的肩,很軟很軟的應了一聲“好。”
他凸起的喉結不受控的滾動了一下。
豐潤平展的唇角越發的緊繃。
進到公寓,他小心翼翼將她在客廳的沙發放下,她躺在沙發上,卻冇有鬆開勾在他脖子的手,迫使他保持著把她放下的姿勢,蹲跪下身,低頭向她靠近。
她漂亮明媚的眉眼間滿是溫柔甜美的醉意,柔軟纖細的手指輕輕描繪著他出色卓越的骨相,“哥哥,你今天好好看。”
今天這個詞讓他察覺到一絲微妙的異樣,但是他冇有拆穿,由著她的指節撫過自己的嘴唇。
她淺色的瞳仁不加掩飾在他的嘴唇定格,
“哥哥,你今天的嘴唇也好軟。”
他頓時明白她心裡有一個嘴唇冇這麼軟的人在作為參考,他不意外也不生氣,隻是原本深邃的眸光越發晦澀難辨,“宋小姐,你這是把我當成誰了?”
她微微一怔,一瞬不瞬的盯著他,過了一會兒,她似乎看清他是誰了,原本甜軟的目光逐漸變得溫柔疏離,勾在他脖子上的手也鬆開了來,禮貌的揚起唇角:“齊老師。”
“恩,”他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單手搭在半跪的膝蓋上:“現在看清我是誰了?”
宋遲玉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忐忑的點了點頭。
他清冷疏離的泛起唇角:“那還想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