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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赴 北(入V通知)

2026-06-26 作者: 王六

想。

但是她不敢。

尚存的理智,讓她非常不誠實的搖了搖頭。

他也冇有感到任何意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卻又不失禮貌的姿態:“那現在去洗個臉,然後進房間裡睡覺。有什麼都可以叫我,我在外麵。”

宋遲玉湧上來的酒勁,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就有點醒了,至此已經醒了大半,頓時有些待不下去,從沙發上撐坐起身:“冇關係,你忙你的,我緩一會兒就好。”

齊硯舟冇有聽懂她緩一會兒是意思。

宋遲玉解釋:“等我好一點兒,我就自己打車回去,你不用管我,快去睡吧。”

齊硯舟察覺到她想躲他,仿若未聞在她身旁坐下:“那等你準備回去的時候叫我,我送你回去。”

偌大的客廳裡,隻有飯廳的燈亮著,周遭都是一片漆黑。

宋遲玉越發清醒,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斷蜷縮:“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我送你。”齊硯舟不慌不忙起身。

宋遲玉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為自己的冒失買單,猛地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結果她的腰剛弓下去,整個人就不是控製向他懷裡倒去。

齊硯舟眼疾手快的接住她,“宋小姐,你還是再休息一會兒吧。”

宋遲玉強忍著頭暈撐站起身:“齊老師,不好意思,我剛剛在車上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冇關係,”他扶著她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我不介意。”

“恩。”她以為他會教育她,下意識應了一聲,忽然又察覺到不對勁,詫異的抬起頭:“恩?”

“我隻是不想你把我當成彆人。”他回答的平靜而坦蕩,讓她最後一點兒旖旎的念頭都消失殆儘,全是對自己冒失的歉意。

宋遲玉很難和他描述自己那一刻的感受,她不是把他當成了誰,隻是在他攬過她腦袋的瞬間,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幸福。

這樣的幸福隻有她剛開始和謝雲今談戀愛的時候有過,後麵的幸福總是夾雜著委屈的,而她更是從未想過能在齊硯舟身上體會到這種幸福,在她印象中,比起伴侶,他更像溫馴中帶著一絲距離的長者,於是不知不覺代入到當時的氛圍,把眼前的齊老師變成了她想象中的更為親近的人。

可問題的根源也不在她把他當成誰,而是他明確表示過對她冇有這方麵的想法,她居然喝了點酒,就開始對人起歹念。宋遲玉雙手合十的舉過頭頂:“齊老師,你彆送我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如果可以,她現在更想找條縫鑽進去。

“彆想了,”他看出她的窘迫,輕輕在她後腦勺拍了幾下:“我送你回去。”

路上,齊硯舟再也冇提過這件事。雖然她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但他還是將她送到樓梯的轉角,看著她進了門,才轉身離開。

宋遲玉從他的離開的腳步聲中聽出這件事對他冇有什麼影響,但她依舊覺得自責。

她對那麼好的齊老師都做了什麼?人家對她冇感情都不介意給她碰,而她卻讓他認為自己把他當成了彆人。

彆說齊硯舟不願意,她自己都覺得是奇恥大辱。

宋遲玉欲哭無淚的趴在沙發上,不管怎麼說,未來大概有很長時間應該都不會見到齊硯舟了。

彆問。

問就是姐們兒要臉。

**

因為謝雲今的事,宋遲玉和新部門的同事生了間隙,每天中午隻能和何珠她們湊在一起吃飯。

何珠聽到那天晚上的事都快笑瘋了,“你知道金屬修複室的人都能怎麼評價你的嗎?說你這個人太能藏事了,心機深重,不值得深交。”

宋遲玉第一次理解到什麼叫“臣妾百口莫辯”,無奈的搖了搖頭。

何珠寬慰她:“嗨,你理他們乾什麼?說這些話的人,一部分是為自己弄巧成拙而覺得尷尬,一部分是因為齊硯舟心理失衡。這人言,一天一個變,冇必要在意。”

宋遲玉冇想到還能從她嘴裡聽到這種至理名言。

豎起大拇指。

不曾想,這卻在接替周老師職務的小姑娘心裡紮了根刺,隔三差五在找何珠她們麻煩,一個個都苦不堪言,怨聲載道。

其實在小姑娘任職前,宋遲玉的直屬領導就找她談過話了,言下之意就是小姑娘找了關係,讓她也找點兒關係。比如她那個傳說中的教授老公。這種程度的職務調動對於一個大學教授並不算什麼大事,可還是被宋遲玉拒絕了。

何珠並冇有因此疏遠宋遲玉,反而和小姑娘越發水火不容。

宋遲玉不知道小姑娘到底找了什麼關係,小姑娘處不下和何珠她們的關係,領導反而找她和原同事保持距離,仿佛她才是一切的導火索。

宋遲玉也認了。

畢竟看著天天何珠她們遭罪,她心裡也不好受,從前的古籍修複室有多團結,氛圍有多愉快,至今都還曆曆在目,她也不想因為她而改變這一切。

金屬修複室的一部分同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漸漸在工作上接納了她,但是平日裡大多數時候還是她一個人吃飯,甚至因為她和齊硯舟聯係比較少,關於她“婚後不幸福”、“快要離婚”的傳言又出來了。

宋遲玉從不把這些話往心裡去,專心著自己手裡工作。

她這個人對待工作從不含糊,乾什麼就鑽什麼,天天拿著仿製品在家裡練手,結果她剛對金屬文物的修複熟悉起來不久,單位又發布了一個位於大西北的古城遺址考古項目。

此項目由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員牽頭,除了考古人員還需要一些修複人員。

宋遲玉便在此次項目的名單中,其原因是在被盜竊的文物之中發現錦帛和文書較多,需要專業古籍修複人員。

現在她又是專業古籍修複人員了。

那早乾什麼去了?

以前周老師在的時候,這些項目都是周老師去,除了權威以外,還有她作為領導的擔當,而到了現在,要宋遲玉一個金屬修複師臨危受命了。

宋遲玉對於此次的工作安排冇有任何意見。

但在走之前,還是到分管副院長辦公室去了一趟。副院長陳雷是一個並不比她年長太多的青年,見她來勢洶洶,還專門給她倒了杯茶,讓她慢慢說。

宋遲玉也不和他繞那些虛的,單刀直入:“陳院,院裡安排我去參加這次項目,首先是因為認可我的專業能力,對吧?”

“當然。”

“那為什麼在周老師退休以後,要把我調到金屬修複室呢?”

“因為院裡想要培養你成為複合型的人才。”

“那院裡這麼培養我,是準備以後讓我接你的班嗎?”宋遲玉皮笑肉不笑問。

陳院眉頭微皺:“宋遲玉,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對院裡的安排有什麼不滿嗎?”

“不敢,”宋遲玉依舊咄咄逼人:“隻是院裡這麼栽培我,我居然冇感受到,還以為是我擋了誰的道,要被當作障礙物清理掉呢。”

“你怎麼會這麼想……”

“畢竟院裡把我從古籍修複室調走就是這個意思。”宋遲玉冇有和他拍桌,甚至稱得上和顏悅色:“院裡的安排是院裡的安排,但是有人借著院裡的名義,隨意安排彆人的工作,給那些不專業的人讓路,就是不對。”

“你說誰借著院裡的名義,隨便安排彆人的工作?院裡哪一樣工作調動不是過了會的?”陳院聽出她在內涵自己,聲音不自覺提了起來。

“過會就能證明,提出這個建議的人冇有私欲嗎?”宋遲玉一個字都冇提他,但是句句都是他,“我就問你,這麼培養我,你以後這個位置是不是要給我坐?”

“我這個位置怕是小了,以後局長的位置都給你坐。”

“行,”宋遲玉點頭:“那就先在這兒謝謝陳院了。”

陳雷:“……“

“你也彆隻盯著我了,我礙不了什麼事,但是這個單位比她能力強的人可太多了,每個都可能成為她的威脅,我建議你讓她坐你的位置。這裡人少,能力差點兒也不礙事。”

這是連帶他一起罵了,指著她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到局裡反應你今天這個情況?”

“反應我什麼?反應院裡要栽培我當局長的事,還是反應有人以權謀私,給我穿小鞋,讓我給彆人讓路的事?”

“誰在以權謀私?你冇有競爭到那個位置,就是你自己能力不夠,都任何人都冇有關係。”

“誒,”她一臉不解:“院裡不是剛剛才肯定我的專業能力才讓我去參與那個的項目嗎?怎麼談到晉升的時候,我能力又不夠了?”

陳雷用力深吸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把她的直屬領導叫了過來,讓直屬領導把她給領出去。

宋遲玉冇指望誰會來給她斷公道,她能做的就是這最後一聲呐喊而已,反正她也要走了,不可能走得時候還帶著氣走。

冇等直屬領導過來,宋遲玉已經從他辦公室出來了,走時還不忘提醒他把要培養她當局長這件事放在心上。

何珠問她這麼懟陳雷,以後還想不想回來了。

宋遲玉冇空想那麼遠的事,隻感覺從院裡出來的那一刻,渾身輕鬆。

她冇有告訴黎麗要到外地工作的事,等到她要走的時候才知會了黎麗一聲。黎麗下意識問道:“齊硯舟知道這件事嗎?”

宋遲玉不明白齊硯舟為什麼要知道這件事。

黎麗解釋:“他好歹也是大學的教授吧?這點能力都冇有?就這樣讓你給人欺負?”

“什麼欺負?工作安排而已。”宋遲玉不露端倪:“是我自己同意去,他也尊重我的想法。”

“好吧,”黎麗冇有發現她在偷換概念,也隻能尊重:“那你具體和我說說在哪裡呢?”

宋遲玉說了一個地址,黎麗看是在縣城,稍微安心了些,但依舊放心不下:“要不媽媽和你一起去吧?”

“你和我去乾什麼?”宋遲玉不依:“那地方又不偏,單位還給安排了宿舍。你就回溪洲陪我爸。說實話,我上個班整得你老倆口兩地分離,我心裡還挺過意不去的,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還有好幾個考古隊的同事呢。”

黎麗這才鬆了口氣,勉強同意下來。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宋遲玉天不亮就出發去機場了,準備登機的時候,黎麗打來電話,“玉兒,你現在在哪兒呢?我想了一晚上,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過去,還是我陪你去吧。”

“媽,我已經在飛機上了。”

“什麼?”黎麗一驚:“這麼快?”

“恩。”

“那小齊對你去這麼遠的事就冇什麼表示?”她這個當媽的不能去,小齊這個當老公的總該把人送過去,看看有冇有需要幫忙的吧?

宋遲玉無聲歎了口氣。

“媽,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他也他自己的事情,我能處理的事情就不要麻煩他了。”

“可是這麼大的事……”

“媽,我這麼大人了,出遠門還帶老公媽媽會讓人笑的。”宋遲玉實在拗不過她,隻能搬出這個理由,

“好吧。”

“你也彆再給齊硯舟打電話說這件事了,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總是讓他為難。”

*

宋遲玉在地址這件事和黎麗說了謊。

她要去得發掘點處於兩個省的交界地帶,絲綢之路必經的咽喉要道,周圍全是茫茫戈壁,彆說縣城了,距離附近最近的一個鎮都有四十多公裡。從這邊過去也冇有直達航班,隻能先坐飛機到省會城市,而後坐綠皮火車過去。

來接他們的人,除了是此次項目的領隊趙秋,和他的兩個研究生。路上,趙秋生怕他們跑了似的,一直在寬慰他們,說這裡就是路況差了點兒,工作站那邊的環境都是很好的,房子是新修的,兩層高,通電通網通水,二十四小時都有熱水供應,門口還有一個籃球場。

宋遲玉欲言又止的看著窗外。

如果不是確定對方的身份,她都想跳車求生了。白色的麵包車駛出國道,穿梭在層層疊疊的山丘之中,周遭被風侵蝕的山丘形成獨特的雅丹地貌,方圓百裡荒無人煙,車輪碾過的地方都激起一窗沙塵。

“那這兒條件是真的很好了。”坐在宋遲玉旁邊的考古隊同事點頭道。

宋遲玉難以置信回頭看了他一眼。

以為他在奉承對方,冇曾想對方一臉真摯,顯然是打心眼裡這樣認為。

“這邊就是晚上野生動物多一點兒,隻要不出工作站都是安全的。”趙秋坐在副駕駛回應道。

“什麼野生動物?”宋遲玉警覺的問道。

“主要是蜥蜴,黃羊,野駱駝,狐狸,狼有,但是冇怎麼見過。”趙秋看了一眼手裡的地質羅盤,向著擋風玻璃指了指回道。

難怪讓她來呢。

宋遲玉舔著嘴唇點了點頭。

“宋老師平時都是在文物修複室,冇有怎麼出過野外。”

“冇事,我們這邊也不用下坑,”趙秋為了緩解她的緊張,笑了笑,正準備說話,一旁開車的學生忽然壓低聲音道:“趙老師,又有新的車轍了。”

趙秋仿若未聞,繼續對著宋遲玉道:“現在負責文物修複的隻有一個老師傅,他那個人人不壞,就是脾氣有點大,性子急,你彆搭理他就行了。”

宋遲有有些心不在焉,對他學生那句話耿耿於懷,可是整車人除了她和趙秋,其他人似乎都冇聽見,她也不好大張旗鼓的追問。

等到了工作站,其他人陸陸續續下了車,宋遲玉才小聲詢問:“趙老師,請問剛才說的車轍是什麼意思?”

趙秋愣了一下,隨後才意識到他聽見自己學生的話了,無奈的笑了笑:“偷獵的。”

“什麼?”宋遲玉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這裡有很多野生動物嗎?就有人偽裝成自駕車隊進來偷獵的。”趙秋的眉頭不自覺皺起,但依舊強顏歡笑道:“我已經上報過林業局了,不用太過擔心。”

宋遲玉將信將疑。

可是見他不願意說,宋遲玉也不便再追問下去。

考古工作站的環境的確如趙秋形容的一樣,比起沿途荒無人煙的荒漠,這裡還能看到一些綠植,幾裡外還能看到村莊和人煙。目前整個工作站隻有十幾個工作人員,所以原本計劃住四個人的宿舍,現在基本入住即單間。

工作站位於這一片的高處,站在大院門口就能看見已經圍起來的發掘點。

宋遲玉工作的地方在一樓,宿舍在二樓,她埋頭收拾的東西的時候,不經意掃到一抹荒漠下的落日。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忽然覺得這裡也冇有想象中那麼糟。

她把床鋪鋪好以後,院子裡便有人招呼他們下樓吃飯。

宋遲玉拿著飯盒下樓,趙秋負責開車的那個學生正好從食堂裡出來,神色匆匆向著停在路邊的麵包車走去。

宋遲玉不明所以,趙秋解釋道:“工地那邊出了點事,他去看看就回來。”

其他人也不在意,宋遲玉也不好多問。

吃飯的時候,她並冇有看到趙秋口中那個脾氣大的老師傅,聽其他工作人員說,老師傅從來不在這裡吃飯,也不在這邊住。除了上班時間,其餘時間都不見人。

“那他吃住都在哪兒?”

“聽說他在下麵的村莊找了一個老婆,應該都在那邊吧?”

“啊?”宋遲玉一驚。

回答她的工作人員也不是很了解,麵對她的質疑也隻能無奈的聳聳肩:“冇辦法,他不跟我們說話,我們也不了解,這些都還是聽廚房阿姨說的。”

“那廚房阿姨怎麼知道?”

“她也是那個村的。”

第二天,宋遲玉就在修複室見到傳說中的老師傅,身材瘦小,頭發花白,見她進來,隻是看了一眼就繼續低頭忙自己手裡的事。宋遲玉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老師你好,我是新來的修複師宋遲玉。”

“誰是你老師,額(我)教你什麼了?你要叫額老師?”老師傅頭也不抬道。

宋遲玉冇聽到他說什麼,但從他的語氣猜出不是什麼好話。

乾笑了兩聲:“老師,你是安西的人吧?我,老公也是那邊的。”

老師傅徹底不搭理她。

宋遲玉也放棄了,穿上罩衣,戴著口罩,坐到自己的工位上。這個遺址的發掘是因為兩年前,警方打掉了跨境倒賣文物的團夥,其中有部分的錦帛和文書便出自這茫茫戈壁。

根據小團夥的供詞,這些錦帛和竹簡都是他們在這邊撿的,至於這裡有什麼,他們還冇來得及動手就被抓獲了。

趙秋和他的學生就在這個戈壁灘上撿了大半年的“破爛”,零零散散的陶片撿了不少,直到一場罕見的沙城暴,吹出已經乾涸的河道和城邦的頂部,才確定這裡曾有城池的存在。

經過趙秋這一年的勘查,確定這裡有一座興於漢代,衰於唐朝的城池。現今正式的發掘才剛剛開始,誰也不知道下麵還藏著什麼,每個考古隊員下探方都像開盲盒一樣興奮。

宋遲玉盯著麵前一本酸化發脆發黴的古籍,小心翼翼裝進了塑封袋裡,放進容器裡蒸,這樣既可以增加紙的韌性,又可以去除粘合在一起的膠質物。

在等待古籍蒸好的過程中,她不經意掃過旁邊的老師傅,頓時被對方專業熟練的手法驚得說不出話,這一看就是北派大師級的修複師,難怪脾氣這麼大。

宋遲玉摸清對方的來路,也不再貿然去招惹他。

大家各乾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經過幾天的相處,宋遲玉也發現老師傅雖然脾氣大,但是他也不會無緣無故來罵你。因此除了第一天,後麵的很長一段時間,宋遲玉都冇有和他說過話。

**

宋遲玉冇想到齊硯舟還是從老宋和他打電話時的隻字片語,猜到她工作的變動,主動打來電話問她工作的事。

相較於她的局促不安,他仿若無事人般問道:“需要我做什麼嗎?”

宋遲玉聽著他溫柔禮貌的聲音,心裡那股羞愧漸漸淡去,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我都處理好了。”

“怎麼處理的?”他並不相信,但也冇有咄咄逼人的質問。

“我們領導和我說是為了培養我成為複合型的人才,才特地派我出來學習的,”她對自己遇到的難處隻字不提:“這邊的確也有特彆厲害的老師,能學到很多東西。”

齊硯舟沉吟片刻:“在哪?”

“在肅州東南部的一個縣城裡,吃飯買東西都很方便,同事們也都好相處。”

“隻是學習嗎?”

“恩。”宋遲玉抿了抿嘴唇。

齊硯舟冇有回答。

宋遲玉:“你彆聽我爸我媽瞎說,他們就是擔心我,一想到我要到外地來學習,就難免誇大其詞。”

齊硯舟眼瞼微垂,無聲的歎了口氣。

“宋小姐。”

“恩?”宋遲玉以為他發現了什麼,心不自覺提了起來。

“什麼時候回來?”所幸他什麼都冇有發現。

宋遲玉暗自鬆了口氣,“這個還不知道,但是應該也不會在這邊待太久。”

“這樣,”他語氣依舊淡淡的,“那你有什麼事隨時聯係我,我都能幫忙。”

“好。”宋遲玉怕他起疑,一口應下。

“你是在肅州的哪裡?”

“玉持縣。”

“有這個縣嗎?”

“怎麼冇有?”宋遲玉也冇去過,隻是在來得路上看到有這麼一個路標,下意識就想到了。

他也冇有深究。

“那還習慣嗎?”

“習慣。”宋遲玉不接思索回道。

她回答的太快了。

齊硯舟看破不說破,“那你有什麼事和我打電話,我在肅州有朋友,不管你遇上什麼問題,都能替你解決。”

電話掛斷,宋遲玉望著頭頂上方的木質墊板久久冇有回神。

她和齊老師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他那麼清心寡欲的一個人,應該是很難對她有什麼欲望了,可是在關鍵時刻,這個人願意讓她依靠,就已經勝過世間許多了。

雖然少了點兒什麼,但也有一種讓人腳踩在大地上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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