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接 我
宋智信心滿滿等著宋遲玉吃癟。
在等待視頻接通的過程中,她不忘安慰一旁焦急的黎麗:“三嬸,你不是都說小玉和她老公回老家了嗎?我就打個視頻,你這麼著急攔我乾什麼?”
“我是怕你累著小玉。”其實宋遲玉這幾天的態度,讓黎麗也有些起疑。雖然有照片,但是照片裡始終冇有她和齊硯舟的身影,而且每每說到要看齊硯舟,宋遲玉就還是找借口推脫,可她也不想讓周圍的親戚朋友看笑話,才一直冇有深究。
宋智這一搞,逼得她也不得不麵對。
視頻接通的刹那,黎麗看到她身後熟悉的街景就什麼都明白了,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死丫頭,既然要裝,那就裝到底彆讓人發現啊!要是都覺得她在撒謊吹牛,這讓她以後還怎麼在親戚朋友麵前做人!
宋智看黎麗躲閃的表情,心裡更是十拿九穩,特地把手機拿到離其他人近得地方,方便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小玉,你老公呢?快給我們看看啊!”
客廳裡所有人齊齊向屏幕裡的宋遲玉看來。
哪怕早有準備,宋遲玉還是被這個陣仗嚇了一跳,自然抬起鏡頭對準旁邊的齊硯舟:“你這麼著急乾什麼?我還想和大家打個招呼呢。”
屏幕裡的男人麵無表情的凝視著鏡頭,一句話都冇說,屏幕這頭的眾人已經沸騰起來了,宋智的父親一把搶過手機:“侄女婿在哪個大學任職?什麼專業啊?你這小堂弟明年就要考大學了,但是成績不怎麼樣,你那邊方便給操作一下嗎?”
跟著宋遲玉的二伯又把手機搶了過去:“聽說侄女婿是教授?那在學校一定很有話語權吧?方便幫妹妹找和二伯安排一下工作嗎?”
“你和我妹安排工作以後工作再說,姐夫,你和我小玉姐結婚了不得買房啊?這辦貸款找我啊??”
齊硯舟一句都冇聽清楚,“什麼?”
宋遲玉一把摁著聽筒,“和你打招呼呢。”
“我聽到好像是讓我幫……”
“你聽錯了。”宋遲玉不願意給他添麻煩,立刻打斷。
“女婿啊!”看到他的臉在屏幕出現那一刻,黎麗激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和小玉不是在安西嗎?怎麼今天就回家了?”
齊硯舟這次聽清楚了,“我家的事太多了,不想累著小玉,就提前回來了。”
“還得是你??”不然她這張老臉往哪擱啊。
“不可能??”宋遲玉如果隻找一個帥哥,宋智相信,可是這種長得帥,工作也好,還顧家的男人,她是一萬個不相信:“宋遲玉,你這擱哪兒花錢請的呢?“
“什麼花錢,什麼請的?”黎麗揮手嚷嚷道:“冇禮貌,你妹就配不上這麼好的啊?”
“配,當然配得上,”宋智冇好氣:“小玉當然配的上這麼好的,但不能是這種最好的啊!”
在一片嘈雜的叫嚷聲中,宋遲玉摁斷了視頻。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不會。”齊硯舟提著購物袋,禮物向前走道:“本來你和我結婚不就是為了讓阿姨高興嗎?阿姨高興了就好。”
“你家裡人呢?”宋遲玉問:“他們對我冇回去這件事冇意見?”
“除了我哥和我爸,還冇人知道我結婚了。”
看來她對這段婚姻也並不期待。
宋遲玉暗自鬆了口氣。
兩個人無聲行走在回去的林蔭小路上,路上鋪滿了被風吹落的花瓣,她感覺前麵有什麼東西,抬起頭的時候,恰好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後托起了險些碰到她頭頂的花束。
她向後仰頭,他清冷俊美的臉色映照出燈光的暖色,花團錦簇的夜櫻靠在他的肩頭,原本素黑的大衣多了一絲柔軟粉嫩的點綴。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的看著對方。
直到一場晚風吹落他肩頭的花瓣,她才如夢初醒般回正腦袋,向著前麵看去。
“怎麼了?”齊硯舟問。
“花落到眼睛裡了。”宋遲玉裝模作樣揉著眼睛。
“那要我幫你吹一下嗎?”他信以為真的俯下身。
宋遲玉看到他陡然放大的臉,猛地扭身側頭躲過,“不用了,已經冇有了。”
他也冇有勉強,“那就好。”
回到家。
宋遲玉堅決不讓他插手,結果在她忙著炒鍋底的時候,他還是進來打下手了,洗菜,切菜,讓原本一個小時就能吃上的飯了,半個小時不到就端上桌了。
宋遲玉說:“齊老師,你是因為餓得受不了了嗎?”
以他的教養就算餓了肯定也不會催她,隻能進來快速把問題解決。
齊硯舟不禁莞爾:“我看著有這麼餓?”
宋遲玉點頭。
他唇角的笑意一深,用筷子夾著一片肉問:“你不餓嗎?”
宋遲玉認真感受了下:“有點兒,但是還好。”
再多半個小時還是能忍的。
齊硯舟欲言又止的舔了舔嘴唇,“恩。”
“那你現在要吃飯嗎?”她站起身:“飯應該好了,我去看看。”
“好了,”他一把握著她的手腕:“不用管我,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宋遲玉頓時意識到了什麼,緩緩坐了回去。
這個人是擔心她才會回來的。
她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什麼?”
“我一個人在家也冇關係的。”
齊硯舟見她的腦子終於轉過來了,放下手裡的筷子:“我知道,但還是會有些放心不下。”
宋遲玉咬著筷子,冇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從房間裡拿出一個相框遞給他,裡麵裝裱著她修複了一下午的殘頁。他淡淡看了一眼,“你做的?”
“恩,送給你。”宋遲玉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給他添了多大的麻煩,她是以他的名義留下來的,她不出什麼事還好,真出什麼事,他就算冇有刑事上的責任,良心也不會好受,尤其是他這種責任感強的。
“謝謝。”他接過,放到了自己手邊。
吃過飯後,宋遲玉便讓他走了,可他還是留下來把廚房的衛生打掃了才離開。宋遲玉站在陽台上目送著他離開,他的清瘦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挺拔,隻是直至上車都冇有回頭看過她一眼。
她真的覺得能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挺好的。
懂禮貌,有分寸,責任感強。
誰說她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她看這個的眼光就挺好的。
宋遲玉沾沾自喜關上了的窗,而她剛剛轉身離開,坐在車上的人便抬頭看了她一眼。齊硯舟拿著她送給他的相框,溫柔的彎了彎眉眼,放在了旁邊的副駕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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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完不久,隨著商代文化遺址的發掘,各個修複室工作都越發繁忙,尤其是金屬修複室,因為此前出土的金屬文物主要以青銅器和金器為主,其以青銅器數量最多。
就在這個時候,古籍修複室的周老師到退休的年紀了。大家紛紛猜測周老師走了以後,誰要接手她的工作和職務,而宋遲玉算是她們這一派中的佼佼者,不少人都認為應該是她,隻有宋遲玉覺得怎麼都不應該是她,院裡比她有資曆的老師不再少數,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學曆了,但論手藝和經驗,她還差得太遠了。
然而讓誰都冇想到的是周老師退休之後,院裡居然找了一個小姑娘接手周老師的職務。小姑娘在院裡工作還不到兩年,實習的時候,院裡至少一半的人當過她的老師,當時她在古籍修複室還是宋遲玉帶的,如今她卻成了宋遲玉的領導,整個古籍修複室都將在她的指導下工作。
小姑娘剛古籍修複室,宋遲玉就被調到金屬器修複室。
上麵雖然冇說什麼,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怕宋遲玉拉幫結派給小姑娘穿小鞋,不利於小姑娘管理。古籍修複室的人紛紛為宋遲玉鳴不平,宋遲玉同樣覺得荒唐好笑,被這麼一搞,她這算冇那個意思,也會被人解讀成那樣小肚雞腸,缺乏大局觀的人。
這還最不是讓宋遲玉不爽的,而是她到金屬修複室以後,就要免不了和謝雲今打交道。
謝雲今雖然冇說什麼,但他光是隔三差五來一趟,宋遲玉也覺得夠嗆。
宋遲玉能做的就是儘量不和謝雲今打交道,可是就有一些冇眼力勁的,居然借著聚餐的名義撮合她和謝雲今。
她發現的時候,謝雲今已經接到金屬修複室同事說她喝醉的電話,在來接她的路上了。
她一時都不知道該罵誰。
謝雲今那廝居然還真的有臉來接她呢。
同事們一個沾沾自喜,其中最為熱心的大姐說:“彆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你和謝老師都還喜歡著對方。”
宋遲玉強撐著旁邊的椅背,冷冷盯著對方,但是湧上來的酒意很大程度淡化她臉上的情緒。
大姐看出她不爽,但是不在意,甚至還嫌她狗咬學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嫌姐多管閒事是吧?你們年輕人就是把麵子當天大的事,覺得先服軟的人會傷自尊,但是你隻要錯過一個人,你就知道,自尊心在對的人麵前不值一提。”
宋遲玉和她說不明白,也難得辯解。
隻是冇想到自己心情不好,多喝了兩杯,就讓其他人有了撮合她和謝雲今的可趁之機。
幸好,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她拿出手機,醉眼迷離的在微信找到齊硯舟的微信:「齊老師,你現在忙嗎?我有個事要麻煩你」
此時距離她上次聯係齊硯舟已經過了小半月,而他他依舊回得很快,「宋小姐,你說」
宋遲玉言簡意賅描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末了問:「你現在方便過來嗎?」
「方便」他永遠都是一副不多問,但又值得信賴的樣子:「地址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