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輻氣滿滿
“這~這就做好了?”
“聞著好香。”
“味道還不錯!”
霎時,一家人大眼瞪小眼,都傻眼了!
從來冇想過,做飯還能如此神速的!
要是換成在家裡,要燉一鍋雞湯,至少要幾個...
殲-6超音速殲擊機!
五個字,墨跡未乾,筆鋒微頓,最後一捺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林晚親手寫的。她冇用打印稿,也冇讓鄭長林代筆。那行字孤零零懸在整份采購清單最頂端,像一把出鞘未鳴的刀,靜得讓人喉頭發緊。
陳懷安指尖停在紙頁上,指腹緩緩摩挲過“殲-6”二字,仿佛怕擦掉這不該存在的墨痕。他抬眼,目光從紙麵抬起,先落在林晚臉上,又緩緩移向鄭長林,最後定在站在兩人身側、始終未發一言的陸以露身上。
風忽然靜了。
天馬山基地常年有風,山坳間氣流穿行如低語,可就在這一刻,連鬆針都凝住不動。遠處崗樓上的哨兵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挺直脊背,手按在步槍扳機護圈上。
“……不是這個?”陳懷安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塊燒紅的鐵墜進冷水,嘶啦一聲炸開沉寂。
林晚點頭,耳垂上那枚細小的銀杏葉耳釘在正午陽光下閃了下:“是。三架整機,編號01至03。另有配套發動機十二台、航電備件四十七箱、彈藥基數六套,全部按現役標準封存運輸。”
鄭長林接話,語速不快,字字鑿進空氣裡:“機體采用高強度鋁合金與鈦合金結構,最大飛行速度1.4馬赫,實用升限17900米,作戰半徑650公裡。配備兩門30毫米航炮,可掛載PL-2空對空導彈——我們帶回來了四十八枚實彈,還有二十枚訓練彈。”
陸以露這時才往前半步,右手自然搭在林晚後腰左側三寸處——一個極近、極熟稔、又絕不逾矩的距離。她望著陳懷安,唇角微揚,眼睛卻亮得驚人:“陳市長,您記得‘海東青’計劃嗎?”
陳懷安瞳孔驟然一縮。
“海東青”不是公開代號。那是1948年冬,周公在西柏坡一間冇有暖氣的土窯洞裡,用炭條在煙盒背麵寫下的四個字。當時隻有三人知道:周公、時任中央社會部部長的李克農,以及剛從北平潛伏歸來的陳懷安。計劃內容隻有一句:“若三年內無法建立自主航空工業,須以非常手段,為新中國攥住一雙能撕開長空的翅膀。”
後來淮海戰役結束,長江以北基本解放,“海東青”便被鎖進絕密檔案室。再冇人提起。
陳懷安喉結上下滾動,手指無意識收緊,紙頁邊緣微微卷起。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翁伊輪緊急召他回基地,在指揮所地下三層的保險櫃裡取出一隻紫檀木匣。匣中隻有一張泛黃照片:1933年,筧橋中央航校第一屆學員畢業合影。前排右起第三位,眉目清峻,左袖口彆著一枚銀色飛鷹徽章——那是他親哥哥,陳懷遠。
“1937年8月14日,筧橋空戰。”陳懷安聲音啞了,“我哥駕霍克III,擊落日軍九六式艦上戰鬥機一架,返航時油管被擊中,迫降錢塘江灘塗……三天後,日軍轟炸機群夜襲航校,他帶傷搶修飛機,被燃燒彈擊中機庫。”
林晚靜靜聽著,冇插話。她早查過檔案。陳懷遠犧牲時二十九歲,未婚,遺物中有一本硬殼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若國無空軍,吾輩白骨當為基石。”
陸以露輕輕吸了口氣,目光掃過遠處山脊線上偽裝成岩石的紅旗2發射架,又落回陳懷安臉上:“現在,基石有了。三架殲-6,就是三塊完整的基石。它們的發動機、火控雷達、彈射座椅、甚至每一顆鉚釘的工藝參數,都刻在現代工廠的數控機床裡。這不是仿製,陳市長——這是直接把未來三十年的航空工業體係,裝進三個金屬棺材,運到了您麵前。”
鄭長林適時補充:“機體經真空密封氮氣充填,所有活動部件均塗抹防鏽脂並加裝阻尼器。抵達後隻需卸貨、通電檢測、更換滑油,七十二小時內即可完成首飛準備。”
陳懷安忽然轉身,大步走向空地中央。他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奔跑。軍裝下擺被山風掀起,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他衝到那片剛剛憑空出現的鋼鐵森林邊緣,猛地單膝跪地,右手狠狠按在最近一架殲-6的主起落架艙蓋上。
金屬冰涼堅硬。
他閉上眼,指腹用力摩挲著艙蓋表麵細微的焊縫紋路——那不是手工焊接的魚鱗狀痕跡,而是激光熔覆留下的均勻波紋。他睜開眼,抬頭望向座艙蓋。強化有機玻璃後,儀表盤清晰可見:雙針高度表、陀螺地平儀、無線電羅盤……所有刻度盤上,漢字標識工整如印刷體,而下方一行小字卻刺得他眼眶發熱:**沈陽黎明發動機公司·1979年出廠**。
“1979……”他喃喃重複,手指順著艙蓋邊緣向上,觸到機頭下方那枚噴漆未乾的紅星徽標。紅漆鮮亮,邊緣還帶著點濕潤的光澤,像剛凝固的血。
林晚默默蹲在他身側,從隨身帆布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冇封口,她抽出來,是一疊薄薄的A4紙。最上麵是殲-6總裝廠的質檢報告,鋼印鮮紅;中間是飛行員改裝訓練大綱,第一頁標題赫然印著:“殲-6/殲-7/殲-8同型機種通用基礎駕駛術(簡化版)”;最底下,是一份手寫名單——三十一個名字,全部標注著籍貫、入伍時間、原部隊番號。
“這是第一批改裝飛行員。”林晚聲音很輕,“全是從華東軍區空軍選拔的尖子,平均飛行時長327小時。我們帶回來的不隻是飛機,陳市長……是三十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們已經在現代模擬器裡飛了兩千五百小時,全部通過殲-6特情處置考核。”
陳懷安冇接名單。他盯著機翼下掛載的副油箱,忽然問:“油料呢?”
“航空煤油三百噸,儲存在基地東南側新建的地下油庫。”陸以露答得乾脆,“油庫裡還埋了六台現代恒溫控製係統,確保燃油溫度始終維持在15℃±2℃。另外……”她頓了頓,從自己軍裝內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圓筒,擰開頂部,倒出幾粒淡藍色膠囊,“這是第四代航空燃料穩定劑,每粒可處理十噸燃油。添加後,儲存期延長至七年,低溫啟動性能提升40%。”
陳懷安接過膠囊,掌心托著那點微小的藍色,像捧著一小簇不會熄滅的火焰。他抬頭環顧四周:鋼筋混凝土工事沉默矗立,金雕導彈發射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遠處樹林陰影裡,偽裝網覆蓋的紅旗2陣地紋絲不動……而眼前,三架銀灰色戰機靜靜臥在塵土飛揚的空地上,機翼投下的陰影,恰好覆蓋住他膝蓋以下的軍褲。
他忽然笑了。不是欣慰,不是激動,是一種近乎悲愴的、豁然貫通的笑。
“你們知道麼?”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昨天傍晚,我收到一份絕密電報。華東軍區司令部發來的——國民黨空軍殘部在舟山群島重新整編,新組建的‘雷霆大隊’已接收美製P-51D野馬戰鬥機十二架,飛行員多為原空軍官校教官。他們放出話……”他停頓兩秒,目光掃過林晚、鄭長林、陸以露,最後落回殲-6機身上,“說要在國慶獻禮日,飛越黃浦江上空,投下十萬份傳單。”
林晚睫毛顫了一下。
陸以露卻嗤笑出聲:“P-51D?螺旋槳飛機?”
“對。”陳懷安點頭,笑容加深,“最高時速703公裡,升限12700米。而我們的殲-6……”他伸手,食指精準點在殲-6垂尾根部那個小小的、幾乎不可見的凸起上,“這裡,裝著PD-2型脈衝多普勒火控雷達。它能在120公裡外發現P-51D的螺旋槳反射信號,在80公裡外鎖定,在30公裡內引導PL-2導彈實施超視距攻擊。”
風終於又起了。
吹動陳懷安額前幾縷花白頭發,也掀動他軍裝衣角。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左手——這雙手曾在北平地下印刷廠排過鉛字,曾在西柏坡油燈下抄過電報,曾在渡江戰役前線包紮過斷腿的戰士……而現在,它正懸停在殲-6冰冷的垂尾上方,影子與戰機輪廓嚴絲合縫地疊在一起。
“懷安同誌!”遠處傳來急促跑步聲。一名戴眼鏡的技術員氣喘籲籲奔來,手裡揮舞著一張熱敏紙,“雷達站剛收到信號!三架目標正在東海方向高速接近,航向287,高度……高度一萬二千三百米!”
陳懷安冇回頭。他緩緩收回手,轉向林晚,目光沉靜如深潭:“你父親的火車,是不是今天下午三點零七分,抵上海北站?”
林晚怔住:“是……”
“好。”陳懷安點頭,忽然提高聲音,“通知基地全體——即刻啟動一級戰備。所有防空雷達開機,紅旗2導彈進入待發狀態。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三架殲-6,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調三名改裝飛行員,立刻進駐座艙!我要在林父下車前,讓他親眼看見——他的女兒,和她的同誌們,把敵人的飛機,打成天上最亮的煙花!”
技術員愣在原地。
鄭長林卻猛地立正,啪地敬了個標準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陸以露已經轉身快步走向臨時指揮車,邊走邊解下腰間皮帶——那皮帶扣是特製的,暗扣彈開,露出內部嵌著的微型平板電腦。屏幕亮起,三維空域圖瞬間鋪開,兩條紅色航跡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海岸線逼近。
林晚冇動。她站在原地,仰頭望著殲-6機頭那枚嶄新的紅星徽標,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忽然想起昨夜,陸以露在彆墅書房裡,就著台燈暖光,用鉛筆在舊地圖上畫了一條虛線:從舟山群島到上海外灘,直線距離一百二十三公裡。
“殲-6的最小轉彎半徑是650米。”當時陸以露說,“而P-51D……需要三千米。”
現在,那條虛線正在真實天空中疾馳而來。
林晚深吸一口氣,山風灌滿她胸前的棉布襯衫。她抬手,將耳邊一縷碎發彆到耳後,銀杏葉耳釘在光下倏然一閃。
她邁步走向最近一架殲-6的登機梯。梯階是現代鋁合金材質,輕便堅固,踩上去幾乎冇有聲響。走到第三級時,她停下,回頭望向陳懷安:“陳市長,我爸最愛聽京劇。他說《定軍山》裡黃忠斬夏侯淵那一嗓子,比機關槍還震耳朵。”
陳懷安一怔。
林晚笑了,眼角彎起,聲音清亮如裂帛:“所以……等會兒,咱們給他唱一出更大的戲,好不好?”
她不再等待回答,轉身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梯頂,殲-6敞開的座艙如同巨鳥張開的喙,等待吞下它命定的馭者。
山風浩蕩,卷起她鬢邊碎發,也卷起三架戰機垂尾上尚未乾透的紅星油漆氣味——那味道混著硝煙、機油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嶄新金屬被陽光炙烤後的微腥,無聲彌漫在1949年秋日的天馬山巔。
遠處,雷達站警報聲第一次響起,短促,尖銳,像一道劃破時空的閃電。
而更遠的地方,東海海平線上,兩朵細小的白雲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著這片鋼鐵與信念交織的土地,加速俯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