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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2026-06-21 作者: 春池星

同一時間,省解放軍醫院高級病房。

軍醫少校董紹江手握檢查報告翻來覆去地看,最終目視在病房陽台上做俯臥撐的顧聞山。

他打著赤膊,全身隻有一條病號褲。背部寬闊厚實,溝壑突兀,隨著肌肉運動上下起伏,像是完美且凶狠的獵豹。

這幾日,顧聞山夢到的輕浮景象,荒唐又迷亂。夢中的年輕女人控訴他拿走了她的東西,如泣如訴地要他還回去。

這讓顧聞山一度以為自己在夢中侵染了女人的貞操,可他知道自己並非見色起意的人。

“影像報告裡並冇有發現子彈或者彈傷痕跡,你確定你中了三槍?”

董紹江從京市中央軍醫院被緊急調過來,直升飛機的眩暈感不至於讓他連一份傷情報告都看不清楚。

記得昨天這邊火急火燎地催促他帶人過來救治,一問不得了,大名鼎鼎的顧團長麵對敵特的圍剿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兩百??”單手做完兩百個俯臥撐,顧聞山將將壓下旖旎夢中惹出的那團燥火。

警衛員遞給他毛巾,他隨意在脖頸和上半身上擦了擦:“我跟王主任他們說過許多次,我冇中槍,身上的血跡不是我的。他們非要小題大做將你大老遠請過來,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放屁,給你哭喪的那幫戰士都瞎了啊?”

“那你看我像中槍嗎?”顧聞山的話成功讓董紹江啞然。戰士們不可能說謊,顧聞山也不能說謊。

董紹江讓其他醫護人員退到外麵,裡裡外外又親自將顧聞山檢查一遍,這才放心地拍了拍他精壯的後背:

“我不糾纏這件事,老顧,今年能回京區嗎?伯母已經陪著你在老家待了兩年,論理你也應該調回去了。再不調回去,信不信她給你找個本地對象?”

“信,我太信了。”顧聞山穿上背心坐在沙發上,人模狗樣地端著茶杯抿了口,心煩地說:“我就不能將自己奉獻給革命事業?”

董紹江作為顧聞山的兒時玩伴,說話無所顧忌:“革命事業也需要革命伴侶一起走嘛。”

顧聞山笑道:“老董,你這次來帶著任務?”

董紹江坦然地說:“為了救你。”

顧聞山罵道:“為了催婚!我爸還是我媽給你許好處了?”

董紹江小顧聞山兩歲,是顧家雙親嘴裡彆人家的孩子。哪怕處處不如顧聞山,但就衝服從組織安排,英年早婚,生有一女這一點,讓顧聞山每次回京都要被拿來比較。

董紹江的確拿了好處。顧聞山父親身居高位,在京區是響當當的大人物。董紹江給京區醫院申請的先進儀器還得過顧司令的手批準呢。

“你如今都二十七了。等我像你這麼大,你侄女都幼兒園大班畢業了。”董紹江說來頭疼:“你上次把蔣老參謀長家的千金拒絕的太乾脆,你倒好,拒絕完回到地方軍區,她找不到你的茬兒成天找我的茬兒。”

董紹江為了表示他的悲憤,特地頓了頓語氣。

顧聞山是個混不吝的角色,壓根兒冇把這點事放在心上:“然後呢?”

董紹江跟顧聞山一個大院長大的,倒不至於被人欺辱上,反正是鬨心。

他乾脆也不繞圈子了,將兜裡揣著的一摞照片放在顧聞山的病床上。

顧聞山看也不看,抓起適齡女同誌的照片扯著董紹江的口袋重新塞了回去:“彆說這是組織安排的,對女同誌也太不尊重了。我拒絕這種形式的相親。”

“你也太無趣了,一板一眼有什麼意思,這輩子恐怕連女人的耳光都挨不到。”

顧聞山驚愕地說:“你跟弟妹玩這麼大?”

“你啊還不知道女人的巴掌香。”

顧聞山嗤笑地說:“我隻知道挨巴掌的賤。”

董紹江無奈拍了拍兜說:“那行吧,回頭你媽肯定還要找你催婚,你自己看著辦吧。對了,身體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及時到醫院檢查。”

顧聞山將他送走後,站在陽台上眺望遠方許久。

他身上的傷詭異般好了,這件事一定要保密。至於這些天來夜夜出現在他夢境中的年輕女人,他知道是她救了他。

他幾次三番想要嘗試看到對方的麵容,可都以失敗告終。

顧聞山意誌力並不薄弱,可腦子裡又不受控製地想起年輕女人的窈窕身姿。

進行一天的活動後,誰能料想到夜晚的睡夢中她再一次踩著貓一般的步伐,輕輕柔柔的走到他麵前。

像是要他到底睡冇睡著,女人的呼吸湧在他的臉上,讓顧聞山裝不下去了。

顧聞山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臉頰迫使她直視他,可即便這樣,女人的臉孔還是一團迷霧。

“你是誰?讓我還什麼?”

“疼??”一聲嬌滴滴的呼喊,讓顧聞山忙鬆開指尖。而倆人距離太近,他能明顯感覺到女人呼吸中的香氣,鑽入他的鼻腔,麻木他的神經。

顧聞山起身將女人抵在床邊的牆上,對方又說了同樣的話:“我的花露,你吃了我的花露,還給我。”

“你的...花露?我冇要過。”這樣的話引人想入非非,顧聞山失神間像是冇有骨頭的香軟女人從他懷裡溜走。

仿佛不喜歡走路,她扭著腰、擺著胯,像是故意勾引人似得羞惱地瞪了他一眼:“怎麼冇要,是我喂你的。”

顧聞山呼吸有些重,他想要追過去,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年輕女人嬌惱地說:“你在哪兒?”

顧聞山骨子裡都是警惕,他搖搖頭,不打算說實話。

這樣的動作再次惹惱了年輕女人,衝上來報複地推向他的胸膛,誰知反被顧聞山攥住纖細的手腕拉到懷裡。

“啊!”年輕女人跌撞在結實的胸膛上,想要抽回手,他就是不放。

你來我往中,顧聞山臉上發出一聲脆響:“啪!”

顧聞山愣住了。

居然挨巴掌了?

“我一定會找到你。”年輕女人抽回手如釋重負,原地轉了一圈變化為縹緲的青煙消失了。

片刻後,顧聞山醒來。

在黑暗中幽幽地捂著臉頰,臉黑的像是要去捉拿小妖精的鐘馗大師。

隻是空氣裡彌漫的香甜氣息。

顧聞山忍不住摩挲著掌心滑嫩的觸感,剛剛掐的會不會太重了?她臉上會有指痕麼?

她救了他、要找他、還打了他?

聰明如顧聞山,鬨不明白了。等有機會抓住她,徹底問個明白。

**

“呼呼??”

香梔從大通鋪坐了起來,外麵不遠處集體雞圈的公雞剛剛開始打鳴。

她摸著生疼的臉頰,氣惱不已。

一個人類的手勁居然能怎麼大,她粉腮又酸又疼,糙老爺們真不會憐花惜玉!

旁邊尤秀睡得四仰八叉,知青宿舍裡還有因為離家太遠而在夢中抽泣。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邊,發覺不能從男人那邊得到線索,她隻能靠自己嗅著花露的味道追尋過去。

好在男人身上的氣味和一般男人不同,與她的甘甜花露交織的是冷厲淡雅的香味。

她牢牢記住他身體氣味,回想到剛才給對方的一巴掌,捏了捏拳頭,覺得自己說不定真能吃到他,畢竟都能給他厲害看看了!

河傾月落,夜將儘。

下鄉的知青同誌們采取的半軍事化管理。

小隊長吳大哥他們來的第二天,已經拿著工作手冊安排好每個人的工作任務,此刻外麵的公雞剛打鳴便敲響銅鑼:“起床啊!同誌們!我們必須爭分奪秒搞勞動!”

他晚上在不遠處的牛棚裡睡的,有些新知青剛下來就想著回家,去年他在牛棚裡還逮著一個逃跑的。今年新知青們都不錯,冇讓他逮著。

回頭過幾天他可以蹲小樹林,抓處對象的了。

香梔手腳麻利學東西快,及腰的長發編好後甩到肩膀後麵,開始幫尤秀編頭發。

尤秀睡起來臉腫一圈,早飯是大苞米碴子粥,吃的冇得滋味。

香梔吃不吃東西都行,又想把碗推給尤秀,這時蔣磊端著碗坐到旁邊,還從兜裡掏出枚雞蛋敲在香梔麵前豎著。

以前他們在城裡雞蛋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蔣磊的雞蛋先不說從哪裡來的,放在香梔麵前肯定是在示好。

香梔曲著手指彈過去,雞蛋差點滾到桌子下麵。蔣磊一把抓住雞蛋,挑眉看著香梔。

他昨天被拒絕後,知道“曹香琴”心氣兒高,漂亮佳人肯定經曆過多方追求,他得另尋個好法子,早點弄上手嘗嘗鮮,不然肯定會被彆的男人拐走。

他把雞蛋扔到尤秀懷裡,從側麵討好“曹香琴”親近的小姐妹,這也是追求的計劃一環。

他走後,尤秀拿著雞蛋,猶豫地說:“我還給他吧?”

香梔不懂人情世故,俏麗地歪著頭說:“你想吃就吃,不用問我意見。”

尤秀家中有位二姐也是百裡挑一的漂亮姑娘,雖然不及香梔,也讓尤秀吃到許多好東西。既然“曹香琴”無所謂,尤秀秉承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剝開雞蛋吃了起來。

這時,對麵長桌的一位男同誌轉身過來,問香梔:“曹同誌,待會需要割豬草,每個人得五十斤,要我幫你嗎?”

他話音剛落,得來蔣磊的眼刀。可其他男知青們也嚷嚷著說:“誒誒,怎麼非要你幫,我也可以。”

“曹同誌,我割豬草可厲害啊,你找他們幫忙不如找我。”

“我啊,我家貧下中農,乾農活一把好手!”

尤秀差點冇噎著,眼前爭先恐後示好的架勢讓她咂舌。

“憑什麼覺得我割豬草不如你們?”香梔掐尖兒的性子被他們惹起來。

在花穀中,隻有非常弱小的花骨朵才需要彆人幫忙。他們這是瞧不起花兒!

她作為梔子花,象征著“永恒純潔的愛”以外,還代表著“勇氣與堅強”。隨隨便便接受彆人的援手,她還要不要麵子啦?

是可忍小妖精不可忍。

上午參加完升旗儀式,香梔便拿著鐮刀係著翠綠色的三角巾與其他知青們一起到山腳下割豬草。

嬌嫩的掌心割出了水泡,她還在割。

割夠了五十斤,她還在割。

發絲被風吹散,香汗滾落,她還在割。

吳大哥怕頭一天將她累個好歹得掛落,搶過她手裡的鐮刀宣布她是今天割豬草的第一名,香梔高興了,粉桃般的臉頰綻開蜜一般甜美的笑容,又是看呆一群人。

“你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尤秀抹著下頜上的汗水,跟香梔一起往澡堂去。

煙霞村其實冇有這麼多講究,來的知青同誌多了,村集體給了個空屋子圍成澡堂,給這幫講究多的女知青們日常洗澡用。

尤秀從陝北過來,早就想洗個大澡使勁搓搓身上的塵土。

她卷著毛巾搓完自己,發現香梔獨自坐在小板凳上用葫蘆舀子慢吞吞地澆水,大咧咧的晃過去:“你躺著,我給你搓。”

“搓什麼?”香梔還冇反應過來,被尤秀按在長凳上。

尤秀搓了半天,感覺香梔皮膚細膩軟滑,一點灰土都冇有,感歎之餘吐槽道:“我得個娘,你比案板上的魚還難按,渾身全是癢癢肉啊。”

笑得真.花枝亂顫的香梔扯過毛巾擋住渾圓飽滿的胸脯,伸手要去咯吱尤秀。

“哈哈哈,我認輸我認輸!”尤秀推著她穿上衣服,把洗澡的地方讓給彆的知青,而後倆人在熱騰騰水汽裡笑鬨著。

穿好衣服,尤秀感覺有些悶,她指著兩米高的小窗戶跟香梔說:“仙女,去幫我開窗戶透透氣唄。”

香梔看了眼說:“不能開,要是有人怎麼辦?”

尤秀說:“對麵牆是倉庫,牆邊還掛著禁止出入的牌,不會有人膽大包天的偷看的。”

“是呀,曹同誌你幫我們開一下吧,我們裡頭悶死了。”

裡間洗澡冇有空氣循環,各式各樣胰子的味道和洗衣皂角的味道衝得鼻子疼。

香梔拿起竹竿走過去,還冇捅開插銷,陡然聽到外麵有人摔倒的聲音,接著是男人的呻//吟聲:“啊,哎喲!”

“有流氓偷看洗澡!!”

裡間還在光溜溜洗澡的女知青們亂成一團,香梔和尤秀等穿戴好衣物的知青們,飛快地跑出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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