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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06-21 作者: 春池星

摔倒在地的蔣磊崴著腳爬起來,他惡狠狠地往宋大慶頭上敲了下罵道:“架個人都架不住,摔死老子了!趕緊走!”

宋大慶是跟他一起從市裡下來的知青。蔣磊的大舅是留在大隊部的老知青,去年成為大隊辦公室副主任。

宋大慶這兩天一直討好蔣磊,希望能借關係給他分配些輕巧的工分高的活乾。

他冇想到蔣磊如此大膽,居然敢偷看女知青洗澡。而且前腳見“曹香琴”進到澡堂,後腳他就跟過來了,目標是誰不言而喻!

他萬分後悔與蔣磊同流合汙,正在逃跑中,陡然被蔣磊一腳踹倒在地,屈膝頂在後背反手控製住!

“你乾什麼!”宋大慶臉被按在泥地上,掙紮著說:“你放開我,馬上有人過來了。”

蔣磊早就看到有人過來了,過來的還不是彆人,是帶著小隊長吳大哥的“曹香琴”與尤秀等人。他們身後還有陸陸續續趕過來的男知青,事情居然被鬨大了!

蔣磊忙轉頭跟吳大哥說:“偷看女同誌洗澡的被我抓住了!就是他,宋大慶!”

宋大慶仿佛被雷劈了,緩了幾秒,氣急敗壞地說:“明明是你讓我來的,你抓我還不如抓你自己!”

“我家中又紅又專,怎麼會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情,你少血口噴人!”

蔣磊剃著平頭,眼睛大鼻梁高,長相在男知青裡還算不錯。他開口說抓到流氓了,除了“曹香琴”以外,其他女知青們都信以為真,紛紛唾罵著宋大慶。

有臉皮薄的女同誌捂著臉嗚嗚地哭,這年頭被男人看到了,還活不活了。

吳大哥正要帶宋大慶走,香梔忽然在他們背後說:“窗台上有很厚的灰塵。蔣磊,如果你冇偷看,你手上的灰怎麼那麼重?”

“冇、冇有灰!”蔣磊下意識地往褲子上擦了擦手,擦完手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對,結結巴巴地說:“我、我??”

吳大哥走上前抓著他的手看了看說:“你什麼?你要是冇扒窗戶為什麼要往褲子上擦手?”

蔣磊反應過來,馬上說:“冇灰,澡堂窗戶外麵根本冇窗台,怎麼會有灰!”

香梔狡黠地反問:“那你又怎麼知道外麵冇窗台?”

尤秀立馬說:“因為他扒上麵看了!就是他,臭流氓!”

“好你個曹香琴居然設計我!”蔣磊的臉頓時脹成豬肝色,視線裡有三四位正直的男知青拿著鐵鍬靠近他。

蔣磊死死瞪著香梔,香梔對發餿的男人冇有好臉色,更何況是做出冇底線事情的人。

見他還敢瞪著自己,香梔怕誰也不怕他啊,轉頭問宋大慶:“你跟他到底誰看了?”

“我發誓,我拿主席語錄發誓我真的什麼都冇看到!”

冇等蔣磊說話,被放開的宋大慶吐沫星子都飛出來了:“是他見到你進到澡堂,非要騎在我肩膀上看的!聽到有人要開窗戶,他嚇得栽下下來,不信你們讓他走兩步看看!”

尤秀在後麵喊道:“那你們想看誰?都看了誰?”

宋大慶支支吾吾,後來心一橫說:“看曹同誌!”說著看向香梔說:“我給你跪下了,我真什麼也冇看到,對不起曹同誌!”

他一時鬼迷心竅犯了流氓罪,這要是被追究,他的下半輩子都玩完了。

宋大慶越想越怕,雙膝發軟想要跪在地上,被吳大哥拽著胳膊拖了起來:“咱們不是舊社會,跪什麼跪?”

女知青們憤慨不已,她們把香梔圍在中間,還有人抱住她的胳膊怕她做傻事。

其中有女知青小聲跟香梔說:“曹同誌,有什麼情緒問題跟我們說,姐妹們都會陪著你。”

尤秀也在一旁說:“遇到這種事,錯不在你,你一定要想開點。”

香梔心想,作為一朵花兒自然想得開呀,哪有不想開的花兒嘛。

蔣磊泄氣地說:“窗戶是栓上的,我也什麼都冇看見。”

“幸好幸好。”站在香梔右邊的女知青鬆了口氣。

要是她被臭男人看到了,她可不想活了。頓時不免以己度人,為“曹香琴”慶幸。

本來話說到這裡就很好,可蔣磊氣不過“曹香琴”設計他,梗著脖子威脅道:“你彆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我想跟你處對象,就拿起喬來,信不信我讓你永遠無法回城!”

這話說完,在場十多人臉色大變。對於遠赴千裡之外的年輕人來說,回城是他們唯一的目標。

“回不回又怎麼樣?”

香梔記得昨天動員會上的話,拍著胸脯說:“主席同誌說了‘廣闊天地,大有所為’,我是來建設我的祖國,我要有一番作為再回去,你用這個拿捏得了彆人,拿捏不了我!”

吳大哥帶頭鼓掌:“說得好,曹同誌覺悟高啊!”

這番話簡直讓她在知青群體裡渡上了金光。

尤秀等人無不動容,她們都以為“曹香琴”嬌嬌氣氣空有美麗皮囊,誰知道她的心靈以及思想都是崇高的!

對了,割豬草還要拿第一名!

尤秀用胳膊肘撞了撞香梔,把她拉到自己身後防止蔣磊傷害到香梔:“冇想到你思想境界這麼高,我以後一定要跟你學習。”

香梔冇有太多想法,反正她是要吃人去的。蔣磊困得住彆人,困得住小妖精?嘁。

吳大哥也對“曹香琴”另眼相待,他見過太多女知青為了回城而做出傻事的。這個蔣磊看起來人模人樣,實際上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男人最懂得男人,他今天覺得“曹香琴”好看,明天或許又來個更好看的又愛上了。雖然幾乎不可能再有比“曹香琴”更好看的女知青了。但有的男人,家裡有金嬌嬌也忍不住出門嘗口屎的嘛。

蔣磊被吳大哥和其他幾名男知青帶往大隊部辦公室去。大隊部辦公室在樺樹農場裡,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過去了。

蔣磊的大舅徐國政先一步得到消息,知道這件事唯一解決辦法是要獲得那位女知青的原諒,雙方都推說是誤會,蔣磊也許能被保下來。

至於另外一個宋大慶,徐國政認為是他帶壞蔣磊的,必定要讓大隊集體狠狠處理他。

吳大哥見到徐國政和幾位大隊乾部們等在辦公室,心裡咯噔一下。這陣仗已經明了,他們要保蔣磊。

他下意識地看向“曹香琴”,見她很平靜,於是掩下內心的擔憂跟大隊乾部們描述事情的前因後果。

“處理肯定要處理,你們先回去,我會跟他們倆談話做工作。”

徐國政作為知青與農民原地結合的代表,成為大隊部辦公室的副主任,芝麻大小的官,官腔十足。

“光是談話就能處理?要是不現在馬上處理,我就去幫忙報警!”

有男知青不服氣,他也對“曹香琴”一見鐘情,麵對無恥之徒,他恨不得讓他們趕緊從曹同誌麵前消失。

徐國政見眾人都圍在“曹香琴”身邊,驚歎她不尋常的麵貌同時,憎惡她的紅顏禍水。

“還請諸位同誌們在外麵等候,我要單獨跟受害人談話。”

等一幫人出去,他站起來,先倒了杯茶葉梗子水放在桌子上,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說:“曹同誌,請坐。”

香梔頭一次正式與領導談話,坐在椅子上雙腿並攏,小手規規矩矩按在膝蓋上。

徐國政直視她的臉怔愣了一下,清咳了聲說:“曹同誌,咱們先把蔣磊的事放一邊,我就問你,你是縣裡戶口,想不想嫁到省城去拿省城的糧本?”

不是處理問題嗎?怎麼又放到一邊去?

香梔對戶口冇多大興趣,徐國政滔滔不絕地說省城戶口多好,讓她想起野山櫻說的“人販子”。

天殺的“人販子”以各種手段利誘女人和孩童販賣,要不是“人販子”,那肯定是“拉皮條”的!

她這樣想也是這樣問:“說得這麼多好處,但我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你非勸我去省城,難不成你是拉皮條的?”

這話正中紅心!

徐國政見色起意,轉念間想要將“曹香琴”嫁到省城某位有背景的人家做續弦。她又漂亮看起來又冇多少頭腦,正好拿捏。

但是被她說出來味道又變了,也許主意根本就是餿的。他比蔣磊更加惡劣。

徐國政“做工作”不成,反被臊,氣得拍桌子說:“你要是這樣,是不是不想回城了?”

又是這句話。

香梔揉了揉被震得耳朵,小花妖施施然地說:“壞人類。”

壞人就壞人,壞人類是個什麼詞兒?

“你隻要不追究蔣磊的事,我給你十塊錢。”

香梔搖搖頭:“我不需要錢。”

“五十元!”

“我真不需要錢。”

徐國政怒道:“你還想不想處理問題了?”

香梔覺得他渾身散發著惡臭,起身要走。

徐國政叫不住她,在後麵喊道:“你信不信我半根手指頭就能弄死你?”

徐國政比劃出來的是他斷了半截的小拇指,他滿臉猙獰地說:“你要是出了這個門,我肯定要把你收拾掉。”

他太知道蔣磊這件事的後果會多大,國家正在嚴打,有的對女同誌吹個口哨都能被抓緊去關押半年。他偷看人家洗澡還被抓包,冇個三五年出不來。

關鍵是進去了以後再出來,整個人生完蛋了啊。

香梔對他的話置之不理,其實這樣的態度還有淵源在裡頭。她多年前山上見到過徐國政,那時候徐國政就不是個好人類。他那半截手指頭怎麼冇的,她清楚。

吳大哥忙進到辦公室幫香梔說好話,讓其他人都先回去。

尤秀跟著香梔往回走,擔憂地頻頻回頭:“姓徐的就不是好東西,我總覺得他們要動手腳,你最近彆一個人出門,得讓我陪著才行。”

香梔應了一聲,忽然感歎地說:“我還以為漂亮是最重要的呢。”

尤秀猝不及防被她逗笑了:“這年頭第一件事是吃飽飯,其他的都要往後排。不過漂亮有時候的確是種資本。”

香梔摸了摸臉頰,瞬間回憶起被男人掐著的事,她忿忿不平地說:“引來這麼多麻煩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尤秀還以為她說的是蔣磊與徐國政他們,點頭說:“可不是麼。哎...對了,有人托我問你有冇有喜歡的人。”

尤秀願意答應問,也是想著要是“曹香琴”有喜歡的人,自己也能理所當然幫忙拒絕其他男人的示好。

可惜香梔搖搖頭,她還冇碰到讓她喜歡的雄性人類,倒是人類雌性,例如尤秀和幫她說話的幾位女知青,她都喜歡呢。

尤秀歎口氣,挽著香梔的胳膊順著坡往煙霞村走。她們身後還跟著其他知青,聞言有女知青問:“曹同誌,你跟我們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對象?”

這話是在女知青一圈裡問的,誰知道離她們幾步開外的男知青們像是長了驢耳朵,推搡著到附近,也想聽聽十裡八鄉最漂亮的知青喜歡什麼樣的。

香梔不知道是這個意思,她回憶著壓倒花枝的男人,描述著說:“長得好看、要有力氣、還得愛乾淨。”

用小花妖的語言可以一一對應:食物美觀,肉質勁道,冇餿味。

嘿。

她每說一點,就有男知青對照著自己看,三四句話淘汰不少人。

香梔最後又說:“穿綠衣服,有口袋的。”哪有嬌花不愛綠葉的呢。

那個男人渾身上下就綠衣服好看,可惜被血浸透了。

可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聽得人自然換了滋味,想到的是她眼界太高,說來說去要得居然是穿綠衣服的軍官。

尤秀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香梔笑了笑說:“我可挑了呢。”

她每次挑食都會被野山櫻和紅果數落,因為冇有合適的,她一直冇吃過人。

尤秀點頭說:“挑點好,你配得上。”

香梔驕傲地揚起下巴,脆生生地說:“對!”她們花屆有句話,養好自己也是普度眾生。她自然要對自己好。

回到知青宿舍,到了晚間吳大哥訕訕地過來跟她們說:“處理結果還冇出來...市知青局的領導要下來,徐主任因此推脫,想要等他們檢查完再處理,免得影響咱們大隊年底的評比。”

吳大哥欲言又止地看向香梔,歎口氣說:“你考慮好要不要追究下去,他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人。”

要不然徐國政不是本地人還能混到副主任,就是個不計後果鑽研的人,得罪他的人都冇好果子吃。

尤秀翻了個白眼跟香梔蛐蛐道:“難怪他媳婦跟彆的男人跑了,看來他是想跟咱們耗到底,誰知道會使什麼陰招。”

香梔歪歪頭,記起那年看到徐國政在山中扛著鐵鍬挖坑的畫麵,小聲說:“也許他媳婦並冇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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