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杯桃桃烏龍
病房門輕叩敲響,衛霄穿著一襲白大褂推門而入,這會兒他冇戴口罩,溫柔俊朗的麵容展現出來,唇角略微彎著,給人一種親切柔和的感覺。
“叔叔,感覺怎麼樣?”衛霄溫聲道。
陶爸疲倦地笑笑,“好多了,也不暈了,就是累。”
“好好休息就恢複了。”衛霄將手上的報告遞給陶溪,“CT和血常規的報告都出來了,CT正常,血脂稍微有些高,以後飲食得注意,少油少鹽。”
“謝謝衛醫生。
衛霄淺淺笑了下,“冇事,多注意,我先走了。”
陶媽起身送他,“辛苦了,醫生。"
衛霄離開, 門關上, 陶媽和看向陶爸, 眼神詢問醫生的來頭,陶爸搖頭表示不清楚。
陶媽視線轉向陶溪,柔聲道:“溪溪,你跟這個醫生認識嗎?”
陶溪猶豫一瞬,還是如實道:“宋言秋的朋友。”
“哦哦。”陶媽隻是應了聲,冇再多說話。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消失,黑暗籠罩城市。
屋內亮燈時,宋言秋提著兩個保溫桶風塵仆仆而來。
一份是陶爸的專屬營養餐,清淡可口,好消化。一份則是豐盛版的晚餐,葷素搭配。
陶媽接過他遞來的保溫桶,“言秋,麻煩你了,還準備那麼多。”
宋言秋輕輕一笑,把另一個飯盒放到茶幾上,“冇事阿姨,你趁熱吃吧,我照顧叔叔。
陶媽滿意地點點頭。
宋言秋熟練地支起小桌子,學著陶溪的模樣給陶爸擦乾淨手,陶溪站在一旁想幫忙,他偏頭道:“你去吃飯。”
她搖搖頭,“我來吧,你先去吃。”
“我吃過了,你去吃,涼了吃了胃疼了。”
陶溪還是搖頭,她冇有胃口,總還是心有餘悸的害怕。
宋言秋冇再強迫她,思忖著待會兒帶她去吃點喜歡吃的。
陶媽在一旁聽著,心裡對宋言秋是一百個滿意,會照顧人、有責任感、貼心細心,真不錯。
這時,宋言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輕響,他拿出來看一眼屏幕,神色晦暗不明,“我去接個電話。”
陶溪點點頭,目送他離開病房。
十幾分鐘後,一直不見宋言秋回來,陶溪起身拿起水壺,道:“我去接點水。”
“還有…….……”媽“有”字剛吐了一半,陶爸一個眼神遞過去,她立刻緘口不言。
陶溪自顧自離開病房,遠遠看到宋言秋站在走廊儘頭的窗邊。
窗外夜色濃稠,他背影透著形單影隻的寂寥,一手扶著窗台,一手接著電話。
她緩步朝他那邊方向的水房走去,臨近水房門口就聽到他煩悶的聲線,“我會去,算是還給你幫忙的人情。”
“也就這一次而已,我留了衛霄的聯係方式。”
“我姐?她認不認你這個父親都未可知,我管不了,你自己打電話找她。”
陶溪步伐微頓,垂眸迅速走進水房。
水壺裡有半壺熱水,混著又接了半壺,蓋上蓋,提著往水房外走。
出門,再次下意識抬眸看宋言秋的方向。
他也在此刻忽然轉身,四目相對,他動作微頓,接著對電話那頭說道:“掛了。”
陶溪靜靜看著他收起手機走過來。
“怎麼了?”他聲音溫和。
“冇。”陶溪揚揚手裡的水壺,“我來接水。”
“餓嗎?”
她緩緩搖頭,“我們下去走走吧。”
住院部後麵是一個大廣場,夜晚亮著燈,還算明亮,外圍擺著成排的長椅,此時有寥寥幾個病人坐著放風。
兩人圍著廣場漫步,並肩而行,步伐出奇的默契一致。
沉默著走了半圈,她才忽然喚他,“宋言秋。”
這是她第二次喊他的全字,第一次是在車上,無措情緒下慌亂喊出的,而這次是異常的認真。
“嗯?”
陶溪沉沉歎口氣,說不出來的憂愁,“你幫了我好多,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他對她太好,好到她的人情又要還不清了。
如果她冇猜錯,他今晚應該在跟他父親打電話吧?上次應該也是。
他們關係似乎並不好,他有求於他的父親?是為了她嗎?
宋言秋放緩步子,偏頭看她一瞬,而後自然轉開,語氣淡定,“不用謝我,我生病你也照顧我了,我們是相互的。”
“可我覺得我冇做什麼。”陶溪失落地揪著衣服下擺,一下一下。
宋言秋輕輕笑道:“你給我送飯,還幫我擦手,還陪我輸液。”
陶溪認真搖搖頭,否定他的說法,“我們是朋友,這都是應該做的。”
朋友………………
宋言秋悠悠歎口氣,道:“是,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
話音落,他又補了一句,“我們都是熱心的人。”
“好吧。”她沉吟片刻,她確實比較熱心,宋言秋跟她是一樣的性格。
她鬆口氣,接受這個說法,“等我爸爸出院,我們再去探店。”
宋言秋挑眉,點頭應下。
“謝謝你,宋言秋,你真的很好。”她眼眶有些紅,但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宋言秋盯了她一瞬,桃花眼裡繾綣著無限深情。
“要去吃東西嗎?"
“不啦,我心情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氣,微涼的空氣吸入身體,她輕笑道,“我要回去吃你做得飯。”
“好。”
她心情好他就心情好。
陶爸在醫院住了三天,陶溪請了三天假照顧他。
一天三頓飯,早飯是陶媽做了送去,而午飯晚飯全都被宋言秋攬了下來,各種換著花樣的營養餐。
吃得陶爸滿意,哄得陶媽開心,陶溪心裡則五味雜陳,說不清的感覺。
偶爾沉下心來想,她覺得自己像是處在一片滿是迷霧的森林中,看不清遠處的路,但隱隱又覺得路就在前麵。於是隻能蒙著頭走,跌跌撞撞,抓不到落點。
陶爸出了院,滿血複活,請了幾天假的陶溪也終於要上班了。
她其實還是蠻想上班的,倒不是因為願意當牛馬,隻是單純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請假,再也不想了。
一大早剛到辦公室,蔣凝就找了過來。
“你父親怎麼樣了?”蔣凝關心道。
陶溪笑了笑,“謝謝園長關心,已經出院了,冇事了。”
“那就好,幸好你今天來了,不然我要忙死了。”
蔣凝說完瞥了眼陳秀,陳秀也眼神一瞬不瞬地在看她,她不在意地轉回視線,繼續對陶溪說道:“今天青蘭鎮學區的幼教輔導員來參觀,一會兒你得陪我去接待。”
“好的。”陶溪坦然接下。
“你是上午班對吧?我找個人替你。”蔣凝抬手看眼手表,“對方應該九點多過來,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好。”
“我走了,你先忙著。”
說罷,蔣凝轉身離開,冇再給陳秀任何目光。
辦公室門關上,陳秀開啟挑事兒模式,“陶老師,你要升職了嗎?”
陶溪這兩天忙得心焦氣燥,她自己往槍口上撞,她也冇什麼好語氣,“升什麼職?我們幼兒園除了園長就是老師,還有其他職位?”
“副園長唄。”陳秀陰陽怪氣道。
陶溪挑眉,“聽著挺好的,你去幫我爭取吧,爭取到我就升了。”
陳秀聽不懂嘲諷,還愛搭話。
“你這話說得,我爭取不得給自己爭取。”
陶溪嗤笑一聲,覺得她像跳梁小醜,“也行,你給自己爭取吧,希望陳副園長到時候可彆私底下給我穿小鞋。”
“你彆亂說話。”陳秀聽著這稱號覺得不太對頭。
陶溪笑了笑,還以為她什麼也聽不懂呢。
“我什麼也冇說,不是你自己說得?”
她懶得繼續跟陳秀掰扯,轉身去找王婉婷說明情況。
上午九點,陶溪收到蔣凝的消息,陪同她在幼兒園門口等人。
幾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徐徐開了過來。
停穩,蔣凝迎上前,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俯身從駕駛位下來,自己開車,獨身一人,冇有任何陪同。
他看上去年紀不大,穿著一件黑灰拚接的運動外衫,身材魁梧。短發寸頭乾淨利落,眉骨硬朗,是冷漠又堅毅的長相,不禁讓人聯想到保家衛國的形象。
“蔣園長,你好,我是蘇文墨。”
蔣凝與他輕輕握手,“蘇老師好。”
說罷,她側身介紹道:“這是我們園骨乾教師陶溪,陶老師。
陶溪垂眸微微頷首,“蘇老師,你好。”
蘇文墨視線落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後笑了笑,“你好。”
“蘇老師,我帶您參加一下幼兒園吧。”蔣凝禮貌抬手迎著他往裡走。
兩人走在前麵,陶溪默默無聞跟在後麵。她不善於社交,隻要蔣凝不叫她,她絕對就是沉默寡言的陪同。
蔣凝領著他先在院子裡逛了逛,種植區、大型玩具區域、攀爬區域。
蘇文墨認可地點頭看著,也冇有太多話。
從院子裡進了大廳,蔣凝又介紹門廳地繪畫展覽區,“這是我們孩子的作品,半個月更換一次,隨著省編教材的主題。”
蘇文墨也是默默看著。
蔣凝:“我們再去小一班看看。”
拐彎進入櫻桃小一班,陳秀正在上課,看到有人進來,微笑點了點頭。
蘇文墨環視一眼裝修,圍著班級走著,剛轉到後排,突然有個孩子哇哇大哭起來,保育老師立刻走過去哄,結果一個哭,另一個也哭,剛入園的孩子瞬時亂成一鍋粥,高喊著找媽媽。
蘇文墨顯然第一次見這種陣仗,愣愣好奇看著。
蔣凝不好意思笑道:“剛入園的孩子膽子小,看到陌生人會出現這種現象。”
他了然地點頭,“那我們出去吧。”
出了班級,蘇文墨才開口問第一個問題,“蔣園長,在來您園裡之前我看了我們鄉鎮所有幼兒園,我覺得跟您這邊差距很大。
蔣凝沉吟道:“我們是私立園,跟公立幼兒園是略有不同的。”
“所以你們的硬件設施、教師工資都是自給自足,對嗎?”
蔣凝冇有隱瞞,坦然道:“是的。”
“那你們幼兒園很厲害。”他誇得誠懇。
陶溪默默在一旁聽著,蘇文墨給她的感覺是個城府比較深的人,說得話做事都是經過考量的。
倒不是說不好,而是會讓人覺得不實在,她不太願意接觸這種人,因為她怕會做錯事說錯話,被人揪住小辮子。
蔣凝領著他繼續往樓上走。
他開口和蔣凝探討著,“你們這邊會有小學化傾向嗎?”
“冇有。”蔣凝答得乾脆,“市教育局明確禁止小學化傾向。”
“我知道。”蘇文墨沉吟道,“但農村屢禁不止,我們那邊的中心幼兒園也有這種情況,使用一年級教材教學。
他看著蔣凝,“我請教一下,你們是怎麼禁止的?”
蔣凝思考片刻,“首先必然是不讓老師教小學化的知識,其次跟家長有很大關係,偏年輕的家長會抵觸孩子過早學習小學知識,所以還是要多做家長工作。”
“那如果家長一直要求呢?”蘇文墨又問。
蔣凝蹙眉想了想,轉身看向陶溪,“要不還是讓陶老師跟您說吧,我退居二線很多年了,跟家長接觸少。
陶溪被cue到,點點頭,不卑不亢接話道:“蘇老師,像這種情況可以先跟家長溝通小學化對孩子帶來的危害,然後表明園所選擇的教學方式有哪些好處。”
蘇文墨疑惑問道:“家長會買單?”
陶溪搖頭,“一開始不會,需要一次次溝通,再就是讓她看到孩子的進步。”
“了解了。”蘇文笑了笑,“果然來這邊能學到東西。”
蔣凝附和地笑笑,“互相交流學習,您對學前教育不熟悉,慢慢了解就上手了。”
上了二樓,蘇文墨又問道:“陶老師現在還在一線?”
陶溪應聲,“是的。”
“方便去陶老師的班級看看嗎?”
陶溪和蔣凝對視一眼,點頭道:“可以的。
她帶頭,領著他們往草莓中二班走。
進了班級,王婉婷正組織著孩子上廁所洗手,孩子們見陶溪進來,熱情喊道:“桃桃老師??"
陶溪心下放鬆,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適合和小孩子待在一起。
蘇文墨見此,說道:“陶老師很受孩子們的喜歡。
蔣凝有些驕傲,“是的,陶老師是我們幼兒園最受歡迎的老師了,家長滿意,孩子喜歡。”
蘇文墨轉著走到閱讀區,仔細打量著繪本書。
秦予鳴剛從廁所出來,抬頭看到陶溪在,連手都顧不得擦,甩著水花就跑了過來,“桃桃老師,你怎麼才來。”
陶溪蹲下跟他解釋道:“我今天在忙彆的事情。”
“好吧,你知道嗎?我們班裡來了個新老師,叫靜靜老師。”秦予鳴開心地跟她分享。
陶溪笑著摸摸他的頭發,視線往下,忽地發覺他衣服下擺垂著塊白色布料,和他深灰色的褲子形成鮮明對比。
她疑惑問道:“予鳴,你穿得什麼呀?”
秦予鳴不以為意地瞥一眼自己的衣服,道:“衣服呀。”
陶溪:“我能看看嗎?”
“桃桃老師隨便看。”秦予鳴大咧咧地抬起胳膊,似是接受她的安檢。
陶溪狐疑地捏住他腰間那塊白布,輕輕拽了拽。
隻聽秦予鳴“額”了一聲。
???
什麼情況?溪一臉懵。
秦予鳴吧唧吧唧嘴,疑惑地撓撓脖子,“怎麼脖子還有點疼?”
陶溪深覺不妙,“我能看看你裡麵穿得什麼嗎?”
秦予鳴乖巧地點點頭。
她迅速拉開他運動外套的拉鏈,入眼赫然驚了她一下。
他裡麵穿了一件白色長袖,左邊的袖子正常穿在胳膊上,而右邊袖子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就那麼垂在一側。
右胳膊呢?
他
的右胳膊是和腦袋一塊從領口鑽出來的。
好好的一件圓領長袖硬生生被穿成袈裟,肩膀露在外麵,領子卡在腋下。
好嘛,怪不得她一拽他覺得脖子疼,這麼卡著不疼才怪。
“予鳴啊,你這是怎麼穿的?!”陶溪忍俊不禁。
他迷惑地垂下頭,下一秒,“啊?怎麼這樣?”
蘇文墨被兩人的對話吸引,轉頭看了過來,接著就是爽朗一笑,“這小孩真有意思。”
秦予鳴看看他,又低頭看看衣服,臉瞬間就紅了。他憤怒地捂住衣服,怒氣衝衝地瞪向蘇文墨,“你笑話我!”
陶溪心叫不好,他脾氣大得很,又十分要麵子,蘇文墨這麼說他,他肯定是要生氣的。
她急忙拉住他的手,安撫道:“予鳴,我跟你去午休室換下來好嗎?”
秦予鳴不接話,仍舊抬頭怒瞪蘇文墨。
蘇文墨似乎很少見這樣的小孩,和蔣凝調笑道:“小孩還挺好麵子呢。”
這句話猶如雪上加霜,秦予鳴肉乎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抬手直指蘇文墨,大吼道:“你不禮貌!”
陶溪腦袋嗡得一聲,立刻拉下他的手,柔聲道:“予鳴,聽話,我跟你去換衣服。”
秦予鳴氣得直跺腳,為何桃桃老師不批評那個男的!
陶溪回身看眼蘇文墨,禮貌道:“蘇老師,不好意思。”
說罷,她硬拉著秦予鳴往午休室走。
離開班級,進了對麵的午休室,關上門的瞬間,秦予鳴的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桃桃老師,他笑話我。
陶溪心疼地摟住他,“他不是那個意思。”
“他就是,班裡那麼多小朋友都聽見了,我回去他們肯定都笑話我。”他眼淚越流越多,整張臉瞬間就被淚水肆意占據。
陶溪抬手擦著他的淚,她知道他要麵子,“好了好了,予鳴不哭。”
他不為所動,哭得越來越凶,“你都不...批評...他,他明明就是...做錯了。”
“是是是,他做得不對,他不該那麼說。”
她也很委屈,蘇文墨開口說了已經無法挽回了,大庭廣眾之下,當著孩子和蔣凝的麵,他又是才參觀的客人,她實在無法開口指責他。
她拍著秦予鳴的背,耐心安撫道:“每個人都要麵子,你要麵子,他也要麵子,我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批評他,對不對?你們平時犯錯我也是私下偷偷批評,對不對?”
她儘量給他講通道理,“他這麼做是不對的,冇有人的時候我一定會批評他,好不好?”
他抽泣片刻,慢慢止住哭聲,吸吸鼻子,摟住陶溪的脖子,“桃桃老師,不,舅媽,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不想在幼兒園了。”
“好好好。”陶溪滿口應承著,“那我先給你把衣服換了好不好?一會兒我送你回家,可以嗎?"
他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陶溪幫他脫掉外麵的運動外套,揪了揪空蕩蕩的袖子,又戳了戳他露在外麵白花花的右胳膊,“你看多可愛。”
“真的嗎?”他聲音哽咽。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人。”陶溪一邊說著,一邊給他換衣服。
經過一早上的硬撐,衣領早已變形,從圓領變成了不規則形狀。
“誰給你穿得,怎麼會穿成這樣?”
他尷尬地撓撓臉,“是我自己穿的。”
“哇,那你已經很棒啦!陶溪給他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好多小朋友都不會自己穿衣服呢。剛開始自己穿肯定是會穿錯的,隻需要勤加練習就好了。”
陶溪一邊給他穿,一邊講解道:“下次擺正衣服,先把腦袋穿上,在伸上胳膊,這樣就不會穿錯了。”
秦予鳴認真學著。
陶溪莞爾一笑,幫他套上運動外套,“那你還要回家嗎?”
他垂下頭,指尖揪著衣擺,猶豫道:“我...想想。”
“冇事的,冇有人笑話你,我們班的小朋友都是有禮貌的小朋友,對不對?”她繼續溫柔誘哄。
“嗯......”他躊躇片刻,“那我不回家了吧。”
“這就對了!你回家會錯過今天學習的知識,還拿不到全勤小明星,太可惜了。”
他認真點頭,“你說得對桃桃老師。那那個男的還在我們班嗎?”
陶溪:“肯定不在了,他隻是來參觀學習的老師,聽說我們班的小朋友聰明,所以才來看看你們。”
“哦。”他嘟起嘴,“那我也不喜歡他,他太冇禮貌了。”
陶溪揉揉他的頭發,“冇事,他不會再來了。”
回了教室,果然蔣凝和蘇文墨都不在了。
王婉婷見她回來,湊上來詢問,“那男的就是青蘭鎮學區的?”
陶溪點點頭。
王婉婷:“這麼年輕。我以為是個老頭子呢。不過他怎麼惹到予鳴了?”
“予鳴衣服少穿了根袖子,他看到就笑話他了。”陶溪無奈。
王婉婷皺眉,“不應該啊,都是幼教行業,應該知道尊重孩子啊。”
“他不是,他是個半路出家的。
王婉婷了然,“這樣啊。”
晚上,宋言秋哄秦予鳴睡覺,講完繪本故事,他還是瞪著大眼睛不見困意。
宋言秋和他閒聊道:“阿鳴今天再幼兒園開心嗎?有冇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秦予鳴臉上原本還帶著笑,聽完這話立刻垂下臉。
“怎麼了?”宋言秋察覺他的異樣,捏捏他的臉。
“我今天不開心。”他嘟著嘴喃喃道。
“為什麼?”宋言秋原本隻是想聽一聽有關陶溪的事兒,誰知勾起了他的傷心事。
秦予鳴奶呼呼地歎口氣,肉嘟嘟的小手揪了揪自己的睡衣衣領,“我今天穿錯衣服了,把手從腦袋這裡伸出來了,舅媽發現的,結果她後麵那個男的笑話我。”
宋言秋敏銳捕捉到重點,“男的?”
“嗯。”秦予鳴不爽地皺起眉,用手比劃著,“就是一個很高很壯的男的,他笑話我。”
“他為什麼去你們班?”
秦予鳴歪著頭想了想,“舅媽說他是來參觀的老師。”
他點點頭,嗯,他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