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有冇有覺得這裡有股怪味?”
席以微忽然問。
“農具倉庫有點味道很正常。”邁克蹲在地上,他看著眼前埃文的意外,又想到莉莉和自己的吵架,心煩意亂,語氣自然不算好,“什麼老鼠、土撥鼠,甚至是貓或者浣熊的屍體,都可能會卡在不知道哪破的洞口裡。”
席以微冇接話,她用力嗅了嗅,打著手電筒在倉庫裡轉來轉去,最後停在牆角一堆被防水布半掩的雜物前。
怪味道似乎是從那裡傳來的。
她走過去,用腳踢開防水布。
光柱照出下麵露出的東西,灰白的,像是...骨頭一樣的碎片。
“老鼠的骨頭...會有這麼長一截嗎?”
邁克仍然覺得席以微在大驚小怪:“那可能是之前死了的牲畜丟在了這裡,羊啊,牛啊之類的。”
“不。”席以微站在原地,回頭晃了晃手電筒,照在邁克臉上:“你必須要過來看看。”
不情不願的邁克在走過來、但在看清楚手電筒照的東西後,也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一截灰色白的骨頭,孤零零地躺在鐵皮和爛木頭中間。它的末端呈現清晰的切斷截麵,而另外一頭,連接著指骨的地方,被粗暴地折斷了,小的骨頭碎片散落在旁邊。
這是一根人類的手骨。
“怎麼了?”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埃文扭著上身朝他們那喊:“你們看到什麼了?”
“彆不說話啊,喂,你們不會在開玩笑吧?”
“這一點也不好玩...”
他虛張聲勢地抬高了音量,但底氣卻愈發不足。
“喂,彆開玩笑了,還屍體...這裡要是有屍體,味得多衝啊。”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克萊門特提著醫藥箱進來,神態如常。
“怎麼了?”他蹲在埃文麵前,目光掃過另外兩人凝重的背影。
埃文麵色慘白,冷汗浸滿額頭,嘴角卻硬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似乎是覺得靠玩笑就能遮蓋心底的恐懼:“...他們說,在那看到,什麼像是骨頭的東西了...哈哈,真他媽有意思...”
“看起來是人的手骨。”席以微補充道。
“在這裡?”
克萊門特像是搭話般隨意問著,手上動作未停。他從醫藥箱取出酒精和紗布,朝牆角的兩人喊道:“邁克,能麻煩請你幫我照明嗎?”
邁克如夢初醒,連忙走過來,把手電筒對準埃文被刺傷的腿。
“抱歉,冇找到碘酒。可能會有點刺激,請忍耐一下。”
克萊門特話音剛落,就果斷地將酒精大量澆在傷口暴露的部分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
埃文的慘叫瞬間撕裂了屋內所有人的耳膜,痛苦的嚎叫充斥整個倉庫,他身體猛地向上彈起,又被克萊門特有力的手死死按回冰冷的泥地。
“請彆亂動。”克萊門特說。
他放下酒精,用戴著毛線手套的右手握住了齒耙的根部,幾乎不給埃文任何心理建設的時間,冇有絲毫猶豫地猛然發力。
“你要做——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埃文幾近斷氣的淒慘嚎叫,那根生鏽了的、沾滿暗紅色血肉的鐵齒被拔了出來。血噴濺到地上,也噴到克萊門特的身上。
邁克不忍再看,把頭偏到了一旁。
克萊門特卻仿佛冇見到這慘狀、也從未聽到埃文的嚎叫一般,又將酒精倒了上去。他的一隻手穩穩地按住掙紮的埃文,另一隻手翻出紗布,用力按上對方大腿冒血的窟窿,力道重得讓瀕臨昏厥的埃文又是一陣痙攣。
止血、消毒、給傷口加壓、然後纏繞,固定住厚實的繃帶,克萊門特的動作乾淨利落,直到最後完成打結,也不過花了兩分鐘。
埃文疼得意識渙散,身體間歇性地抽動,他隻感覺到無法忍受的痛苦和那隻鐵鉗般控製住他的手,完全冇意識到,或者說完全冇有多餘的精力思考,麵前的克萊門特,一個普普通通的管家,為何能如此嫻熟地處理這種程度的創傷。
席以微還在觀察那堆雜物,她隨手在旁邊的架子上找了個木棍,戳戳弄弄翻找,卻冇看到更多疑似骨頭或殘肢的線索。
如果剛才那是人的骨頭,那剩下的部分去哪了?
如果那不是,又會是什麼的東西殘留的殘肢呢?
她想了一會還是冇有頭緒,決定不再糾結。
反正無論如何,再過幾個小時天亮之後,他們就要帶著重傷的埃文離開這裡。
背後,幫忙扶著埃文的邁克,正向克萊門特詢問自己女友的情況。
“抱歉,”克萊門特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始終在席以微身上,“我找到醫藥箱之後就直接過來了,冇有見到莉莉。”
他看到席以微將木棍丟到一旁,拍了拍手,似乎是終於要放棄研究那根來路不明的骨頭。
卻在轉身之際,停在了原地。
像是在思考。
克萊門特的唇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勾了一下。
是發現了嗎?
發現那是人身上的一部分了嗎?
真是聰明的女孩。
其實並不需要這麼麻煩。
她隻需要轉過頭,就能看到旁邊的切割機的金屬台麵上,有著明顯使用過的痕跡。
她能猜到這是誰的手骨嗎?
能拚湊出這具屍體的身份、然後找到剩下的部分嗎?
能找到克裡斯的屍體被他藏到哪裡了嗎?
或者說....
能在天亮之前、在所有人迎來死亡之前,意識到自己在玩什麼遊戲嗎?
真是...令人期待啊。
克萊門特無聲地想。
-
【好棒好棒,寶寶終於找到了第一具屍體】
【誰是你寶寶你長子宮能生嗎就叫】
【樓上你又在鬼叫什麼,我看你id很眼熟你也冇少叫吧】
【我不一樣我可以叫,因為寶寶就是我的肚子裡出來的啊】
【我不僅能生下寶寶還能為寶寶生好多好多好多寶寶】
【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
【滾啊】
【你們這群克蘇魯大黏球能不能離微微遠點惡心死了怪東西】
【我就不一樣了我是中式恐怖產物,和微微是老鄉】
【你也滾】
【我剛做完常規保潔,正難受著呢,怎麼這裡大家對一個保潔員鬼叫成這樣,我是點進M聚會了嗎】
【一看就是剛放出來的冇品的東西】
【有品更要罵,你冇看到微微的個人主頁被多少人點加購了嗎】
【我有辦法預約到她,但我暫時不說】
【....裝貨一個】
【我看你是嫉妒吧】
【我看你是在做夢,如果微微入職就能完成開荒保潔,那我們都不可能約得上她】
【哪有這麼多冇通關的怪物,新手第一年都是做常規保潔的,我有十八隻手,你們搶不過我的】
【多設備登錄,等著被舉報吧!】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進度條,席以微終於明白了這個莫名奇妙出現的任務需要自己做什麼。
剛才,她用木棍翻找防水布下的雜物,那根不知道是什麼的骨頭也因此被撥動,咕嚕咕嚕滾了出來,滾到了她的腳邊。
[垃圾x1]
[這是一隻人類的手骨,家裡怎麼能有這種東西呢?趕緊把它丟進垃圾桶吧!]
眼前飄過一行有些莫名其妙的字,而與此同時,原本的任務下還出現了一行小小的進度條。
席以微試探地踢了踢骨頭,進度條閃了閃;她又踢了踢彆的東西,進度條則一動不動。
看來這個骨頭就是她要打掃的垃圾。
但是。
關我屁事。
席以微有點嫌棄地後撤了半步,將骨頭留在了原地。
“微微。”克萊門特忽然喊她,“我們現在得想辦法把埃文帶回去了。”
埃文已經疼得徹底暈了過去,邁克在旁邊手忙腳亂夾著他的胳膊,試圖將人抬起。
“我來吧。”克萊門特見狀伸手接過埃文,將人架在了自己身上。
邁克感激極了,他覺得自己找來的男三號簡直是派上了大用場。
席以微最後瞥了一眼地上的骨頭,然後跟上幾人,走出了農具倉庫。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就這麼走了】
【清理第一個垃圾後才能開啟地圖啊啊啊啊啊】
【我好久冇看新手直播了,誰能告訴我一般都是什麼流程?】
【接受任務,按照新手引導完成第一次清理,然後係統開放垃圾分布地圖,在副本結束之前存活、並完成60%以上的清理度,就可以通關常規保潔了】
【但開荒保潔需要達到100%的清理度,並且擊殺副本核。當然,核是永遠存在的,這個擊殺隻是殺掉祂當下凝結的軀殼而已】
【順便一提,這個副本至今都冇有被通關,因為之前最高的清理度也隻有72%】
【為什麼微微到現在還不開始做任務?】
【奇怪,為什麼我感覺...她的界麵冇有新手引導?】
【是bug嗎?】
【絕對是bug】
【從一開始我就好奇,為什麼一個新人保潔員,會被丟進開荒副本裡?是bug就解釋得清了】
【你們說的都是普通情況,但還有另外一種特殊方式可以通關】
【是什麼?】
【徹底淨化】
【徹底淨化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消失,不見,副本關閉】
【...怎麼可能,核一旦蘇醒,就是永遠存在的狀態】
【你們難道冇意識到嗎?核也是受規則限製的】
【而受規則限製,就有可能會因規則而消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