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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湯圓Chat工程版

2026-10-16 作者: 路大頭

程野捏著那一疊A4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相比起被波瀾裁員,現在他有了一個更大的擔心。

他擔心他要永久失業了。

手裡的這份報告,基本上從各個維度、各個角度把《洛神傳奇》這個遊戲給...

會議室的門在韓路一背後輕輕合攏,像一道無聲的閘門,截斷了兩種節奏——門外是源智研究院精密運轉的工業級秩序,門內是夢腦科技剛被推入湍流的、尚帶體溫的困惑與猶疑。

空氣裡還殘留著投影儀散熱時微焦的塑料味,以及趙文淵筆記本電腦鍵盤敲擊的輕響。他冇看屏幕,指尖懸在空裡停了兩秒,才緩緩落下,敲出一行字:“湯圓-NeuroBase v0.1 初始化指令已下發。”

夢瑤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包帶子。那不是她第一次聽見“湯圓”這個名字。三天前莊迪遞來融資儘調補充材料時,她掃過一頁附錄——起源集團AI大模型訓練集群代號:湯圓;命名邏輯源於其架構特性:多模態嵌套、自循環優化、底層參數可蒸餾壓縮如糯米團子般致密可塑。當時她隻當是技術團隊的玩笑,如今聽趙文淵用如此篤定的語氣說出,仿佛那不是代號,而是已具雛形的實體。

“湯圓……”想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掃向幻燈片最後一幀未關閉的波形圖——那是張菲香上周在康複中心實測時抓取水杯的原始信號,雜亂、毛刺密集,峰穀之間埋著三處肉眼難辨的同步偽跡。“你們打算用大模型直接擬合原始EEG序列?不經過任何濾波或特征預提取?”

趙文淵終於抬眼,鏡片後的視線沉靜而銳利:“詹博士,我們做過對比實驗。傳統小波包分解+LDA分類,在您提供的200例跨日數據上,平均準確率78.3%,標準差±14.6%。而用12層Transformer Encoder直輸1024點原始采樣,配合位置編碼注入時間衰減權重,在相同數據集上,微調後準確率91.7%,標準差±5.2%。”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薄薄的A4紙,“這是測試報告原件,簽名頁有源智倫理委員會雙盲審核章。數據來源,正是貴司去年與協和康複科聯合采集的‘漸凍症早期意圖’子集。”

想冇接那張紙。她盯著趙文淵左腕露出的半截銀色表帶——表盤內側刻著極細的“T-72”,與她實驗室裡那台報廢的舊腦電放大器校準碼一模一樣。那台機器是三年前從德國二手市場淘來的,全球僅存十七台,編號全部錄入柏林工業大學設備檔案庫。她喉頭微動,卻冇問出口。有些線索一旦點破,就再難裝作不知。

龐德忽然清了清嗓子:“趙總,冒昧問一句,這個‘定製模型’的微調,需要用戶每次使用前重新校準嗎?還是……”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西裝袖口一道細小的磨損線,“一次校準,終身可用?”

趙文淵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龐總關心的是產品化路徑。答案是後者。但需要澄清一點——‘終身’指的是該神經表征模式穩定期,通常為6到18個月。超過閾值,係統會自動觸發輕量級重校準協議,耗時不超過90秒,無需專業人員介入。”他推過平板,屏幕上跳出一段動態圖示:藍色數據流彙入中央節點,經由七層嵌套環形結構後,分流出二十七條色彩各異的細線,每條末端標注著“運動皮層-手部區”“前額葉-決策延遲補償”等術語。“這是湯圓-NeuroBase的解耦式意圖解析架構。它不把‘揮手’當作原子指令,而是拆解成‘肩關節角速度預期值’‘視覺反饋預期偏差’‘動作終止確認閾值’三個動態子模塊。每個模塊獨立訓練,獨立更新。”

張菲香猛地抬頭。她想起昨天淩晨三點,自己對著實驗室白板寫下的那個公式——Δt = k·(σ₁² + σ₂²) / (μ₁ - μ₂)²,其中σ代表個體腦電信號方差,μ是群體均值。她當時以為這是個死結:差異越大,識彆越慢。可趙文淵展示的架構裡,方差σ不再是噪聲,而是被主動建模的、可學習的個性化參數。

“那……”她聲音有些發緊,“如果用戶突發性神經功能退化呢?比如ALS患者某天突然出現前額葉信號衰減,係統怎麼保證不把‘停止’誤判為‘繼續’?”

趙文淵點頭:“好問題。這正是我們要求貴司開放實時反饋通道的原因。”他調出新頁麵,顯示著三列實時跳動的數據流,“源智的邊緣計算盒將部署在頭戴設備本地,每200毫秒進行一次在線推理。當檢測到連續三次子模塊置信度低於閾值,係統自動切換至‘安全降級模式’:保留基礎運動意圖識彆,凍結高級決策類指令,並向康複師端推送預警。同時,後台靜默啟動增量學習——用新采集的異常信號微調對應子模塊,全程不中斷用戶操作。”

會議室陷入長達八秒的寂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低頻嗡鳴。

莊迪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讓所有人脊背一凜:“趙總,按這個架構,你們根本不需要我們的人搬過去。”他身體前傾,手指點了點平板上那個環形結構圖,“隻需要API接口,加上脫敏數據授權,你們自己就能跑通全流程。為什麼要花四千萬,還要占董事會席位,甚至……”他目光掃過夢瑤,“連辦公場地都要統一?”

趙文淵冇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簾一條窄縫。樓下科學院路車流如織,一輛印著“京醫急救”字樣的白色麵包車正緩緩駛過。他望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才緩緩道:“因為真正的挑戰不在算法,而在閉環。”

他轉身,目光如尺,逐一丈量在座每個人的瞳孔:“Neuralink的百毫秒延遲,靠的是電極直觸神經元;你們的四百毫秒,卡在顱骨衰減與個體差異。但湯圓架構能壓到兩百毫秒,靠的不是更快的芯片,而是更短的反饋鏈路——從用戶產生意圖,到設備執行,再到用戶感知結果並修正下一輪意圖,整個環路必須壓縮在150毫秒內。這要求硬件、算法、交互設計、臨床驗證,在物理空間上零延遲協同。”

他停頓片刻,聲音沉下來:“所以,我們需要的不是數據,而是數據產生的現場。不是模型,而是模型迭代時,你們算法工程師盯著患者腦電波實時變化時,突然拍桌喊出的那句‘等等,這裡有個新峰值!’——這種靈光,隔著API永遠傳不過來。”

龐德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他想起自己昨天深夜收到的供應商郵件:原定下周交付的第三代電極陣列基板,因晶圓廠排期延誤,要推遲十五天。而此刻,源智的工程師已經在隔壁實驗室,用便攜式3D打印機,現場熔鑄出了替代原型件——表麵蝕刻著與夢腦專利圖紙完全一致的螺旋微溝槽結構。

想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那裡有道淺褐色舊痕,是去年調試第一代設備時,被高壓靜電灼傷的。當時她蹲在康複中心走廊,一邊吹著手指一邊聽護工抱怨:“張老師又不肯換新頭盔,說老款戴得舒服。”——那瞬間她忽然明白,技術最頑固的敵人從來不是噪聲,而是人對熟悉感的依賴。而此刻,趙文淵正在把這種依賴,變成可建模的參數。

夢瑤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令自己都意外:“趙總,我同意啟動聯合研發。但有兩個前提。”她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所有定製模型的知識產權歸屬夢腦科技與起源集團共有,源智不得單方麵授權第三方;第二,助殘醫療場景的應用優先級,必須寫進聯合研發章程附件,且具有法律約束力。”

趙文淵頷首:“可以。附件三已預留簽署欄。”他從平板調出文件,手指劃過屏幕,“另外,我們建議將‘漸凍症患者生活自主度提升’設為首個落地場景。臨床試驗方案已獲源智倫理委員會預審通過,協和醫院康複科主任陳硯明教授願意擔任首席顧問——他也是當年批準貴司首例誌願者協議的專家。”

夢瑤瞳孔驟然收縮。陳硯明的名字像一枚燒紅的針,刺穿了所有預設的談判節奏。三年前,正是這位以嚴苛著稱的教授,在看過夢腦初版協議後,用鋼筆在空白處寫下批注:“風險披露不足。建議增加‘信號失效時機械臂強製歸零’條款。”那行字至今還貼在她辦公室玻璃隔斷上。

“陳教授……”她聽見自己聲音裡的沙啞,“他同意參與?”

“他昨天下午剛做完手術,今早六點給我發了郵件。”趙文淵點開手機,屏幕亮起,陳硯明的簽名下方是一行手寫體:“看見你們把‘不能動’變成‘不想動’,比治好十個病人更讓我睡得著。”

窗外,科學院路梧桐樹影在會議桌投下晃動的光斑。夢瑤忽然想起韓路一臨走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不是看向她,而是越過她肩膀,落在會議室角落那台尚未拆封的運輸箱上。箱體標簽寫著:夢腦科技-EEG-007,內含第七代柔性電極陣列原型機,采用石墨烯-蠶絲蛋白複合基底,靈敏度提升300%,但量產良品率不足12%。

原來他們連失敗都算準了。

散會後,想留在最後整理投影儀。趙文淵冇走,站在窗邊接電話。夢瑤經過時,隱約聽見他壓低的聲音:“……對,就按T-72協議。讓北京實驗室把那批‘星塵’樣品空運過來,要帶生物活性緩衝液……什麼?陳主任說今晚能騰出半小時?好,我親自去。”

“星塵”?想手指一頓。她記得文獻裡提過,那是德國馬普所十年前中止的神經接口材料項目代號,核心成分是經基因編輯的熒光水母蛋白,能在特定波長激發下釋放鈣離子脈衝——理論上,它能讓非侵入式設備獲得部分侵入式設備的信號放大能力。

她猛地抬頭,正撞上趙文淵掛斷電話後轉來的視線。對方冇說話,隻是將一張折疊的便簽紙放在她手邊。展開後,上麵是手寫的坐標:HD區科學院路XX號地下B2層,東側第七實驗室。落款處畫著一個極小的符號:三枚並列的波浪線,中間那道微微上揚。

那是夢腦科技最早的內部暗號。2019年車庫創業時,他們用這符號標記所有未經臨床驗證的激進構想。後來公司正規化,這符號就被刪掉了。冇人記得,除了創始團隊。

想捏著便簽紙的手指微微發顫。走廊傳來龐德和莊迪交談的聲音,說著搬家車輛調度的事。她忽然意識到,所謂“搬家”,從來不是物理位移——而是把整座實驗室的隱秘心跳,連同那些被刪掉的符號、燒壞的電路板、淩晨三點的白板演算,一並遷入對方早已鋪開的精密棋局。

電梯下行時,夢瑤看見玻璃幕牆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身後,源智研究院的金屬LOGO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而她的影子裡,似乎還疊著夢腦科技初創時貼在出租屋鐵門上的褪色貼紙——一隻歪斜的簡筆大腦,腦回紋路裡藏著小小的齒輪。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她邁步而出,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固執,像某種不肯停擺的計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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