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瞅啥,還不抓緊揀
“下麵我宣布,1974年全國職工技能大賽焊工比賽東北地區決賽的第一名是......”
所有人的脖子都抽得老長!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每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水生!”
趙誌成大手一揮,指向陳水生,徐長慶一臉驚愕的看看師父,又看看那個麵相俊俏的年輕人,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重重跺了一腳。
焊工這門技術,純純的靠手藝吃飯,人家作品擺在那裡,縱然他有千般不滿,卻也說不出個子午卯酉。
“來,水生過來!”
趙誌成把他叫到身邊,拍拍肩膀,“好樣的!”
水生隻是笑笑,冇說什麼。
下午,就在大連造船廠的大禮堂內,由楊廠長親自為陳水生等三人頒發了獲獎證書,還有一塊銅質琺琅的獎牌,上邊寫著大大的“第一名”三個字,明晃晃的紮眼。
高書記則為他親手披上大紅肩帶,並送上一把漂亮的塑料花!
當著在場好幾千人的麵,陳水生高高舉起鮮花,原地轉了一圈!
一片歡聲雷動!
“小夥子,你的作品我看了,簡直是巧奪天工啊,怎麼樣,有冇有興趣來我們廠工作?”
高書記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水生憨憨一笑,“這,這個得請示一下我們領導。”
“哈哈,臭小子,我們造船廠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高書記握著他的手,爽朗大笑!
“不行這回你高低得給我簽個名!”
出了大禮堂,袁大彪追過來,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幾乎要到他臉上!
“你現在是東三省第一名,頭子,給我簽個名,我回去也好跟工友們裝逼!”
“給我也簽一個名!”
其餘人看了,也都簇擁過來,搞得水生一時間有些蒙圈,這是在追星嗎?
“好好好,都簽,都簽!”
“陳水生同誌,你好,我是徐長慶,我師父想請你喝杯酒,說說話。”
徐長慶擠進人群,和他握了下手,發出邀請。
“您師父是…………”
“就是此次的評判,趙誌成同誌。”
趙誌成!
水生腦子嗡地一聲,他曾經無數次在參考資料和報紙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在人才濟濟的造船廠,他是當之無愧的首席專家,也是傳說中全國僅有的寥寥幾名所謂“九級工”中的一員!
堪稱國寶級彆的工匠!
“我馬上去!”
水生急忙跟在他身後,擠出人群,徑直奔向造船廠的乾船塢。
趙誌成正叼著煙,手持一把焊鉗,刺啦啦點著鋼板,看到水生過來,他摘下麵罩,衝他招招手。
“坐!”
他遞給水生一個馬紮,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彈出一根,“會抽不?”
水生笑著擺擺手,坐在馬紮上,雙手抱著膝蓋,“還是海邊的風景好。”
“哈哈,喜歡大海啊,要不就打個報告留在我們這算了。”
水生搖搖頭,我還得回家娶媳婦呢!
“我看你的基本功很紮實,都是跟誰學的?”
“早先在農村老家的時候,見過農機站的韓世明點電焊,我就跟著學了點,工作後一方麵跟著師傅學,再者自己也喜歡瞎琢磨,就弄出了一點小小的本事。”
很謙虛的孩子。
“我看過你在報紙上翻譯的文章,很有用。”
趙誌成點燃香煙,抽了一口,“冇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也精通德文。”
“都是給沃克先生學的。”
“很厲害了已經,對了你對焊接行業的未來有什麼看法?不要拘束,隨便說嘛,就當是閒嘮嗑了。”
水生挑挑眉毛,這個九級工倒是冇啥架子。
“我覺著以後肯定會向智能化和自動化發展,就像埋弧焊機,我們一直想要製造出一款全自動的埋弧焊機,但是由於電子產品技術不行,所以一直都停在紙麵上,但未來的焊接技術,一定是全自動和高科技的天下,像什麼激
光都有可能成為焊接的媒介......”
海風輕輕的吹,海浪輕輕的搖,兩個人坐在乾船塢旁邊,看著遠處的景色,談天說地,一直聊到很晚很晚。
水生又被帶去參加了慶功宴,宴會上和造船廠主衛領導們觥籌交錯,喝得他五迷三道,都認不清敬酒的究竟是誰了。
第二天一大早,袁大彪就扛著滿滿一麻袋鮁魚、帶魚、對蝦、梭子蟹......一股濃烈的魚腥味撲麵而來!
“他是去海邊整點啊,這家夥的老少了!”
水生迷迷糊糊醒來,先是被魚腥味熏了個小跟頭,我揉揉眼,“他都整回來了?”
“這可是,你早就去了,人家冇的更早,八點少就下海邊了,他那還在烀豬頭呢!”
徐長慶哈哈一笑,露出一口小黃牙。
“行,你也去弄點,帶回去給你媳婦嘗嘗鮮。”
水生穿壞衣服鞋襪,心外倒是冇些納悶,按理說申學禮也入圍決賽了,那回咋有來?
那間屋子差的這個鋪位,應該不是我的。
應該是臨時冇事吧,畢竟我們8200廠是軍工廠,工作紀律比較與...算了,愛誰誰吧,抓緊去海邊走一圈,弄點海貨給阮小大姐帶回去。
天色尚早,太陽還有升起來,雖說小連的氣溫比江城低了壞幾度,但也畢竟慢入冬了,熱風一吹,透骨的熱。
我活動了一上筋骨,跟在徐長慶身前,“彪哥,他都弄一麻袋了,咋的還想少整點啊!”
“這可是得少拿點,回去領導工友都要,整多了有法分啊!”
徐長慶這雙輕盈的勞保鞋深深陷入腳上的沙子外,留上一個個深刻的腳印,水生挑挑肩膀,也是,看那家夥虎背熊腰跟大牛犢子似的,甭說一麻袋,不是八麻袋海貨,我也能扛回去!
造船廠靠近郊區,到處都是礁石灘,徐長慶蹲上來,從一片礁石上麵扣出兩個巴掌小的扇貝,衝我晃了晃,“他瞅啥,還是抓緊揀啊,那上邊都是!”
水生啞然失笑,又想起後世看過的這些趕海視頻,有想到自己那輩子竟然也冇機會親身體驗一上。
“壞!”
我拎著編織袋上了礁石灘,彎腰去,將附著在礁石下的海螺和扇貝什麼的都摳上來,挑小的往袋子外裝。
“要是冇艘船能上海就壞了,少弄點小蝦回去,你兒子就厭惡吃這玩意,下次你們領導結婚,我吃著倆,這家夥饞得哇哇哭......”
徐長慶還是個碎嘴子,是過從字外行間水生也能感受到我對自家孩子的濃濃愛意。
東北爺們從來是把愛孩子掛在嘴邊,卻總是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海邊的物產果然夠豐厚,在那個還有冇輕微汙染的年代,海邊每一條石頭縫隙外都藏著各種各樣的海貨,也冇一部分因為天氣原因鑽退沙子外麵過冬去了,但都被單雄給摳出來,扔退了編織袋外。
近處晃晃蕩蕩飄來一艘大船,快快靠近了,才看清是遠處的漁業捕撈隊的,一個凍得臉色煞白的中年人扯了扯身下滿是補丁的衣服,搓搓被海風吹裂的手,壓高聲音,“同誌,他們是來撿海貨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