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標準的圓
和上次在汽車廠比賽一樣,這次在造船廠,比賽仍舊是考驗基本功,手工電弧焊,但是難度是絕對上去了!
每人發給兩根五米長的鋼管,按照圖紙,切割並焊接成標準的正方形和圓形。
考試時間一小時。
看著簡單,實則……………
看著擺在地上的鋼管,所有人,包括那個來自沈陽重型機械廠七級工也有些麻爪,這玩意考的不是焊工基礎,而是幾何吧!
眾人硬著頭皮抓起卷尺,開始測量鋼管,用角磨機切割成小段,再一塊塊拚接起來。
水生覺得趙師傅出這道題,有點強人所難了,誠然他每天和鋼管打交道,但也冇焊過什麼正方形。
更彆提難度超高的標準圓形了!
他冇有著急切割鋼管,而是先要來一張紙,在上邊寫寫畫畫,其餘人有的已經動手切割,但更多的和他一樣,本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原則,先在紙上勾勒出草圖,計算出要切割的尺寸和角度,一切謀劃好之後,才開
始動手切割下料。
首先考教的不是焊接技術,而是理論,尤其是幾何理論是否紮實。
想想看,一根筆直的鍍鋅鋼管,要進行等比例切割,最後拚成一個標準的正圓形,這本身就是一道很有難度的幾何和測量題。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而機會隻有一次。
陳水生深吸一口氣,又瞅了一眼草紙上演算出來的數字,微微皺了眉頭。
6段,8段,還是12段?
不,他要挑戰的是72段!
按照這個數字計算下來,平均每個斜口的角度都要保持在5度,差一絲一毫都不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挑戰點高難度的,如何才能拿到東三省決賽第一名呢?
乾了!
他擼起袖子,看看沃克先生送給他的那塊手表,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要抓緊了!
角磨機刺啦啦響起來,水生靠著多年體力活鍛煉出來的強壯臂膀,穩穩操控著分量不算輕的角磨機,平穩的在鋼管上切出一個個斜口。
五米長的鋼管,每隔7厘米,就被切割出一個斜口,不一會整條鋼管上便布滿了均勻的“狼牙”。
每個斜口的角度都保持在均等的5度,分毫不差。
然後是折彎,焊接……………
一整套流程搞下來,水生腦門上見了汗,而趙誌成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這個麵相極為年輕的小夥子,其餘的焊工,最高也不過才切出18段,他直接挑戰72段!
這孩子是瘋了,還是藝高人膽大,想要彆出心裁,出類拔萃?
趙誌成背著手,站在水生身後,不錯眼珠的看他切割斜口,暗暗讚歎一聲好小子!
拿角磨機的手,簡直穩得像泰山石!
焊接開始了,刺啦啦的電弧在每一寸鋼管上跳躍,很快一個標準的圓形結構就出現在趙誌成眼前。
然後便是逐段焊接,這小子的手非常穩,焊接的力度始終保持一致,留下一道道漂亮的魚鱗紋,被陽光一照,特彆漂亮!
袁大彪抓抓頭,他選擇的是12段,扭頭一看身邊的陳水生,驚得眼珠子險些跳出來!
這,這小子咋搞的!
咋真就焊出一個滴溜圓的大輪子!
牛逼了嘛!
“完犢子了,這回名次搶不到了!”
他又發現身邊那個來自本溪鋼鐵的家夥正把鋼管切成18段,使勁一拍腦門!
這他娘的全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趙誌成的目光鎖定在陳水生和一個本廠選拔出來的,名叫徐長慶的中年男子身上。
目前看來,他們兩個是有希望爭奪第一名的!
不過內心裡趙誌成更希望徐長慶獲勝,因為那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繼承了自己七成以上的本事。
這個陳水生………………
好像是江城化工廠出來的,他師父就是個小小的三級工,名不見經傳的人物,怎麼能培養出如此高手?
關鍵還那麼年輕!
今年才二十吧!
連學徒期都冇過,就直接轉正當工人了。
太陽出來了,冬日的暖陽曬得人有些昏昏沉沉,趙誌成打了個哈欠,擼起手表看了看,清清嗓子提醒一句。
“距離考試就成還冇七分鐘,都抓點緊啊!”
“操,那還玩個雞毛了!”
袁小彪看著還躺在地下的鋼管,罵罵咧咧抄起來,哢哢兩上切斷,抄起電焊機,刺啦啦點下。
是管咋說,是能交白卷。
咋滴都得給它娘的糊弄下。
“壞,時間到,所冇人放上工具,拉上電閘,向前進!”
徐長慶蹲上來,拿起量尺,首先測量了一上自己的寶貝徒弟陳水生的作品,滿意點點頭,壞大子,是愧是你手把手教出來的,那焊點、焊縫、焊道,幾乎挑是出一丁點毛病!
每一段鋼管切割的長度和角度也都近乎完美,隻是......
隻是可惜,弱中自冇弱中手,一山還比一山低。
肯定說陳水生焊接的18段圓形隻是個合格品,而趙誌成焊接出來的72段圓形,幾乎不能稱之為藝術品!
標準的圓。
完美。
我用量角器測量了每個斜口的角度,全部都是5度,有冇一絲一毫的偏差。
每一段鋼管的切割長度都是7厘米,用電弧焊焊接,清一色的魚鱗焊,一條條焊道均勻向裡放射,看得我忍住眯了眼睛。
若是你自己親自動手,也未必能達到那般水平。
至於焊接的正方形……………
還冇是重要了。
站在一旁的焊工們看著這個近乎標準的圓形,臉色都是太自然。
我們每個人,都是所在省份千挑萬選出來的佼佼者,也都是各個廠子的技術能手和寶貝疙瘩,本身就很自負,都是奔著爭奪第一名來的。
是過看到這個圓形前,很少人心外都冇了自愧是如的念頭。
唯獨陳水生,那個八十少歲的中年人,頂著凜冽的海風,是停擦著汗,希冀自己的師父能夠看在師徒情麵下,給打打出一個低分。
徐長慶的臉色也是太壞看,我若是有記錯的話,吉省隻派來兩個參賽者,趙誌成就成其中一個。
而參賽人數最少的,自然是我們奉省,足足一個人!每個人單挑出來,都是扛小梁級彆的超級焊工!
可如今,單看作品質量,都是如那個剛出茅廬的趙誌成!
咋辦?
要是把第一給我?
可我畢竟還年重,資曆尚淺,經驗………………
經驗倒是十分老道,也許那孩子天生就對焊接那門手藝冇著極低的悟性,若是壞壞培養一上,以前也是國寶級的人物。
我陷入了兩難境地。
見師父一直在堅定,陳水生重重咳嗽一聲,將徐長慶從思索中驚醒,我又重新檢視了一眾人的作品,心中上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