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事包在我身上!
“陳同誌,麻煩您幫我們瞅瞅,問題到底出在哪。”
郝書記一個眼色,老隋麵露難色,郝書記把眼一瞪!
隋廣義隻得走到水生麵前,陪著笑臉,把腰彎得像蝦米,言辭甚是“懇切”。
水生瞅瞅他,又瞅瞅那台已經橫倒在地上,兀自冒著徐徐青煙的埋弧焊機,笑了笑。
隋廣義的臉已經笑得有些麻木,腰又向下彎了彎,一雙眼睛桀驁向上瞟,似乎對這種“侮辱”感到憤怒!
但眼下又不能不低頭!
“我瞅瞅吧!”
水生抻了個懶腰,慢悠悠站起身。
再咋說人家郝書記車接車送,好酒好菜招待著,咱也不能駁了他的麵子不是?
“水生趕緊過來瞅瞅,這玩意咋還跳大神了,你瞅瞅這整的,白瞎我這件衣服了!”
郝書記滿臉陪笑,和水生一起蹲在埋弧焊機旁,指著核心部位導電嘴,“是不是這嘎達出啥問題了?”
“不是這。”
水生一把提起埋弧焊機,助焊劑從漏料鬥裡灑出來,哩哩啦啦弄了一地。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各個零部件,誠然這個廣義和鄒師傅一樣,都是那種狂得冇邊的主兒,但手藝還是過得去的。
看各零部件的尺寸,冇啥大問題。
隻是...…………
他把目光放在送絲滾輪上。
這個滾輪是用軸承改的,采用雙輪結構,作用是將彎曲的焊絲校直,方便輸送至導電嘴,通過電弧高溫熔化。
他拿起尺子量了一下兩個軸承之間的間隙,搖搖頭,不是這裡的問題。
見他蹲在地上,看看這個量量那個,一副嚴肅模樣,老王,老劉都忍不住抓抓頭,小聲嘀咕。
“這能檢查出個啥啊!”
“誰知道啊,讓他看著整吧,出事算他的。”
隋廣義站在一邊,提起袖子擦擦汗,有些不甘心的看著水生檢查機器,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直到水生抄起螺絲刀,卸下一個小電機。
“問題就出在這。”
幾個人麵麵相覷,關這個小電機什麼事?
“這個電機的功率太大,換個小點的來。”
“功率大......多裝一組齒輪調節不就行了麼?”
隋廣義有些不忿,心裡也明白了個大概,因為電機的功率稍大,導致驅動送絲盤的速度稍稍快了一些......
這確實是他工作的疏忽,但不能當著領導麵前承認是他導致的錯誤......
“水生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聽到冇?”
隋廣義白了水生一眼,悶聲不響的抄起螺絲刀,將電機擰下來,取來一個12W功率的換上。
“等等!”
見他們還要合閘測試,水生一把攔住,“去拿兩根鋼條過來。”
“拿鋼條乾啥?我們要焊的是鋼板初軋機的底座......”
“你們若是想讓這台埋弧焊機跑起來,就按照我的話去做,聽到冇有?”
小陳同誌的態度忽然變得十分嚴厲!
隋廣義又望向郝書記,郝書記把眼一瞪,“耳朵聾了!去取鋼板過來!”
水生抓起一張紙,畫了個導軌草圖,遞給他,“加工成這個尺寸。”
“咱們不是整埋弧焊機嗎?為啥要整這玩意?”
“你他娘的是不是十萬個為什麼看多了,咋那麼多為什麼,為為為的,喂苞米碴子,一天天的......”
郝書記氣得腦袋冒煙,抬起手,差點給他一個大脖溜子!
隋廣義逃之夭夭,不一會拎著一個焊好的導軌過來,水生又招呼眾人把埋弧焊機模型架設到導軌上。
分毫不差。
“領導,現在可以試試了。”
見一切準備就緒,水生點了下頭。
電源接通了。
得知那個什麼埋弧焊機組裝好了,那些焊工們也都圍上來,一個個離得遠遠的,又是緊張,又是好奇的看著這個新玩意。
埋弧焊機上的紅色指示燈亮起來,郝書記衝隋廣義一努嘴,這家夥翻了個白眼,深吸一口氣,裝著膽子走到機器旁,按下了啟動開關。
埋弧焊機下的小輪子緩緩轉動起來,帶動焊機沿著導軌緩緩向前。
灰褐色的助焊劑順著管道,均勻鋪撒在焊縫中,導電嘴釋放出上千度的高溫,將焊絲融化成液體,與兩塊金屬板相融合,又被層層助焊劑蓋住,避免發生氧化反應。
“這玩意不用人,就能自個往前跑?”
“可不咋的,焊得還挺勻乎......”
“那個前邊撒的是啥啊,沙子?”
“你個棒槌,那玩意叫助焊劑,聽說是好幾種材料做的,跟焊條上的藥皮差不多的用處。
“你說這玩意誰研究的呢,太厲害了!”
聽到眾人竊竊私語,廣義略微挺直了腰板,還誰研究的,當然是我了!
這份功勞,就是說破大天去,也得記在我的頭上!
“可以了!”
十分鐘過後,埋弧焊機沿著導軌跑到頭,看著鋼板上留下的一條筆直且均勻的焊道,郝書記隻是輕輕嘀咕了一句,語氣卻透出難得的輕鬆!
找對人了!
要是冇有水生,再熬上三個月,我們也未必能把這玩意使明白。
“叔,我看差不離了。”
水生站起身,走到書記麵前,“那我就回啊,廠子那邊不少事等著我呢。”
“行吧!”
埋弧焊原型機已經造出來,雖說隻是個初步的模型,但書記相信,在他們重型機械廠全體工人的齊心協力下,一定能把這個簡陋的東西逐步完善,最終成為我們廠的利器!
“歡迎你經常來我們廠做客!”
他忙著看埋弧焊機的成果,讓廣義送送水生。
隋廣義嗯嗯點著頭,將水生送到大門口,笑著擺擺手。
“陳水生同誌,一路走好!”
水生往裡麵瞥了一眼,吉普車就停在院子裡,連動都冇動。
水生瞅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隋廣義靜靜站在大門口,雙臂抱在胸前,看著帥小夥遠去的背影,眼眉一挑,小小年紀,就跑到我麵前裝大爺?
真當自己是什麼大瓣蒜!
我就不給你這個麵子!
他把十塊錢塞進口袋,哼著小曲進了廠區。
“先前說好的,一天五塊錢補助給你冇?”
回到廠子,水生就被岑書記叫了去,老岑一臉嚴肅,質問道。
水生搖搖頭。
“你這是腿著回來的?”
他又點點頭。
“他媽的這個老,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先前那漂亮話說得比唱得都好聽,用完人就......”
岑書記怒火中燒,不帶這麼玩人的!
“好了好了領導!”
水生一把按住話筒,“叔,老話咋說的,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覺得我能冇留點後手嗎?”
岑書記瞅瞅他,哈哈一笑,“你小子,進步了啊,不過在咱們自個家乾活,可千萬彆留後手!”
“放心吧,哪頭輕哪頭重我還是能掂量明白的。”
“那就好!”
岑書記拍拍他的肩膀,“這周六就要開技術分享會了,上級領導對咱們這個舉措也很感興趣,到時候可能會蒞臨參加,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彆掉鏈子。”
“放心吧領導,這事包在我身上!”
“包在你身上?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給我掙這個臉!”
水生說的冇錯,第二天一大早,中興機械廠的電話就打到了岑書記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