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喂?喂!誰啊,說話!”
岑書記明知道是他們,裝作聽不清,啪的把電話掛了。
冇到一分鐘,電話鈴又響起來。
“你是哪個單位的,有啥事趕緊說,不說我掛了啊!”
岑書記故意拿他們尋開心。
“老岑啊,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六哥,江湖救急啊,趕緊把你們廠的陳師傅派過來吧,出大事了!”
“誒呦呦,貴人這倆字我可受不起,你們昨天不是都整利索了嗎?這是又咋了?”
“還咋了,昨天還好好的能用,可今早一接電源,就又不好使了,你說這可咋辦......拜托了六哥,拉兄弟一把,我念你一輩子好......要不我給你磕兩個?”
“打住打住,不是我說你老郝,你做事是真不講究,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咋的,遇著難處知道找我們幫忙了,幫完忙就把人當臭抹布給甩了?”
“六哥這話......從何談起呢?”
“我問你,說好給我們水生一天十塊錢的補助,你給了冇?說好的車接車送,你送了冇?咋的,拿我們家孩子不識數,由著你們忽悠是不是?”
“你這話可是冤枉死我,錢我給老隋,讓他轉交給水生了!”
“你錢給誰那是你們自個的事,反正水生冇收到一分錢,還腿著回來的,你自個先查查吧,水生正忙著研究用埋弧焊焊接儲油罐呢,抽不出時間。”
說完他啪的一下把電話掛了。
開什麼玩笑!
我們又不是你爹,由著你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這回高低得給你們點難忘的教訓!
電話撂下,郝書記急得直跳腳,他的秘書湊上前,“領導,這回是咱們有求於人家,要不先登門道個歉,再......”
“你去把老給我叫來!”
郝書記的嗓門嗷地一聲,把秘書嚇得一哆嗦,轉身推門跑出去。
焊接車間裡,隋廣義和幾個焊工盯著一動不動的埋弧焊機,臉直抽抽。
“啥破玩意!”
老劉上去就是一腳,踹得埋弧焊機晃了晃,裡麵的助焊劑撒了不少。
“誒誒誒,本來就不受使,你要是再一腳給踹壞了,到時候領導怪罪下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肯定是陳水生那小犢子在裡麵裝了啥,要不咋說壞就壞!”
“備不住……………”
隋廣義臉色陰沉的盯著埋弧焊機,剛要開口說點啥,就看到秘書匆匆跑過來,“老隋,領導叫你!”
隋廣義心裡咯噔一下,這活乾得甩襠尿褲,一塌糊塗,領導怕不是要拿我開刀,殺雞儆猴了!
他摸摸口袋,深吸一口氣,跟在秘書身後進了書記辦公室。
隔壁廠長辦公室的門緊鎖著,穀廠長去黨校學習了,估計得年後才能回來。
這下連個說情的人都冇了......
他惴惴不安站在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剛要再敲第三下,門呼的一聲開了,郝書記怒氣衝衝盯著他,“老我問你,昨天我是不是給了你十塊錢,讓你給陳水生,你給冇?”
隋廣義紅著老臉,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過去,“領導,我以為事辦妥了,咱們以後用不著他了,就......就尋思能省點是點......”
“糊塗啊,糊塗!”
郝書記氣得直蹦,一把抓過錢,在他臉上抽了一下,“小農思維!你知道這個世界最不能得罪的是啥人嗎?”
“領......領導?”
“是技術工人,技術工人啊!”
郝書記真想給他倆大耳雷子!
“人家那邊現在起高調,一天要十塊錢了,我不管,禍是你惹出來的,這十塊錢從你工資裡扣!”
他怒氣衝衝推開隋廣義,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惡狠狠瞪他一眼,“瞅啥,走,跟我過去,給人道歉去!”
隋廣義頓覺臉上發燒,娘的,我堂堂的五級工,要去給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道歉!
羞煞先人啊!
可是現在又不能不去,不去,埋弧焊機繼續趴窩,活乾不了,人家一重那邊一個勁的催。
罷了,為了工作,為了廠子,舍下這張老臉不要,今天也要把陳水生請過來!
水生這邊也冇閒著,剛回到廠子,就開始研究用埋弧焊機焊接儲油罐。
沈南星在他身邊轉來轉去,小嘴叭叭的說著這幾天廠子裡發生的趣聞。
“師父我覺得領導辦事不公平,憑什麼把先進給了梁師傅,我覺得應該給你!”
“師父我聽內幕消息說,咱們廠要蓋職工家屬樓了,眼下正打地基呢,等明年秋天就能蓋好,到時候你和師娘住進去,多舒服!”
“師父你現在知道為啥鄒興國忙著和李鳳霞處對象了吧,他們就是想趕在分房之前結婚,這樣就能分到麵積大的……………”
水生停下手裡的活,揉揉有些酸疼的脖子,衝徒弟一努嘴,“你到外邊給我拿卷醫用膠布過來。”
“師父你要醫用膠布乾啥啊,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你拿膠布把嘴粘上行不?”
“啊…………師父你嫌我說話多是不是?那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吵著你了,你說了我就不說話了嘛!咱們講道理嘛!”
水生一臉痛苦的看著經除鏽後被天車吊進焊接車間,準備進入卷板機進行卷軋的鋼板,真想把耳朵堵上。
兩個女人等於五百隻鴨子,同理得證:一個沈南星等於兩百五十隻鴨子。
“你不用乾活了,一邊呆著去!”
“不要,我還要跟著師父您學本事!”
“你什麼都不用學,去,出去玩,或者去逛街,看電影,約朋友,總之乾什麼都行,就是不要在我耳邊吵,聽到了嗎?”
“真噠?師父你太好了,嘻嘻......”
小丫頭抓出一把糖塞進他口袋,像個快樂的小兔子,蹦蹦跳跳溜掉了。
終於清淨了。
水生痛苦抹了把臉,抓起扳手,繼續修正、改造埋弧焊機。
“陳師傅,哈哈!你說你,咋不打招呼就走了?我還尋思在我們廠小食堂擺一桌,好好感謝你對我們的幫助呢!”
郝書記領著灰頭土臉的隋廣義,滿臉堆笑迎過來,水生摘下手套,把手伸過去,一笑,“我們這邊不是忙麼,就冇來得及和您告彆。”
“理解理解,畢竟你是你們廠的頂梁柱,工作多任務重,有你帶領,你們四車間是蒸蒸日上,一日千裡......”
岑書記說的冇錯,郝書記這人,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我也不瞞著你了,這次來依舊是請你去幫助我們解決埋弧焊技術的問題,先前都是老隋不對,禮數不周,陳師傅您宰相肚裡能撐船,多多擔待,老隋過來,給陳師傅道歉!”
車間裡眾人都圍上來,梁波、老徐、王大眼等人一眼就認出了隋廣義,麵麵相覷。
這個隋廣義,和我們師傅水平差不多,也是扛把子級彆的焊工,怎麼他來給陳水生這個毛頭小子道歉?
隋廣義見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有些還是自己的舊相識,要給陳水生道歉,頓時老臉漲得通紅,搓著手,牙關緊閉,一個字也不說。
“說話啊,啞巴了?”
看他這副扭扭捏捏的死出,郝書記就氣不打一出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