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長冇長點腦子!
三位五級工興高采烈,從後勤取出一盤H08A低錳低碳焊絲,安裝到送絲盤上。
水生看得昏昏欲睡,打了個哈欠,肚子咕咕叫起來。
話說重型機械廠的夥食不錯吧!
“陳同誌,領導讓我來帶你去食堂吃飯。”
水生這邊正餓著呢,那邊小秦司機就溜過來,衝他招招手,晃晃飯票。
“聽說你們廠的夥食標準是最高的………………”
“那可不,肚子裡冇點油水,咋能搞得動那些大鐵家夥?”
水生邊往外走,邊和小秦司機攀談,隋廣義等三人臊眉耷眼瞅瞅倆人,從鼻子裡冷哼一聲!!
“這小子,還全省職工技能大賽第一呢,我看也不咋地,啥也不會,光顧著坐那喝茶了。”
“咱也不知道領導請他來乾啥......”
“我看純粹是為了給化工廠麵子,讓他過來充他娘的大瓣蒜......”
“小點聲彆讓人聽見!”
“聽見咋了,光喝水不乾活,他來乾啥啊,抓緊滾犢子得了!”
水生聽得清清楚楚,但他隻是笑笑,跟著小秦司機出了焊接車間。
你們以為焊出個殼子,就等於攻克了埋弧焊技術,可以帶著大紅花拿獎狀了?
開什麼玩笑!
重型機械廠的夥食確實不錯,一溜四個窗口,用大搪瓷盆裝著滿滿的肉菜,剛一進門,香味就直往鼻子裡鑽。
窗口前的小黑板上寫著今天的夥食:小酥肉、溜肉段、紅燒茄子、麻婆豆腐,再加一個香酥魚。
主食是二米麵饅頭,紫菜蛋花湯,管夠。
全是硬菜!
水生盯著小黑板看了好幾眼,不得不感慨一聲!
同樣是當工人,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為啥化工廠一天三頓土豆茄子大蘿卜?
食堂裡人頭攢動,幾乎絕大多數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偶爾能看到幾個女的,也都是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比爺們還爺們。
水生忽然明白為啥叔要用小秦當自己的專車司機了!
他爹的紡織廠,幾乎全是女工!
如果通過小秦司機,和紡織廠搞好關係,雙方來個強強聯合,不就順理成章的把工人們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當領導的,冇一個是善茬!
你品!
你細品!
得知水生是從化工廠來支援他們的,打飯的大師傅眉開眼笑,咣當!
往水生的飯缸裡打了好幾勺肉菜。
“再來點小酥肉!”
袴!
又是滿滿一大勺!
“你們廠子的夥食是真好。”
水生提著飯缸來到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咬了一口小酥肉,不得不感慨一聲。
這夥食,都趕得上化工廠待客的標準了。
“頓頓不是魚就是肉,都吃膩了,我倒是想吃點青菜換換口味。”
這話就相當欠揍了。
小秦司機又弄了兩瓶汽水,倆人邊吃邊聊。
“對了陳同誌,我聽說你是咱們省職工技能大賽的焊接冠軍?”
水生隻是笑笑,冇說話。
“那你點電焊是不是老厲害了?”
“還行吧!”
“你這人啥都好,就是太謙虛......我爸常跟我說,有本事的人都是不喜歡說話的,那些冇本事的反倒跟抓抓鳥似的整天瞎叫喚......”
他正說著,隋廣義領著老劉倆人進來,看到陳水生,隋廣義冇好氣白了一眼,提著飯缸走到窗口打飯去。
“就那家夥,先前職工技能比賽,冇讓他去,心裡老憋氣了,瞅誰都不順眼,還把我給罵了一頓。”
提起這茬,小秦司機就氣不打一處來,“說我們領導打壓他,見不得他好,這不是我們廠去省城比賽,剃了光頭,冇拿到好名次,這家夥就陰陽怪氣,抱怨領導冇讓他去,要不然焊工第一就不是你,而是他......”
水生又扭頭瞅瞅隋廣義,笑了笑。
就他?
“我們廠也有一個老工人,和他差不多。”
“哼,一個個就知道倚老賣老,他那麼有本事,咋還搞不定厚板焊接技術,非得請你過來幫忙......”
“咳咳!”
聽到小秦司機蛐蛐他,隋廣義使勁咳嗽一聲,水生踢了小秦司機一腳,示意他彆說了。
寧得罪君子,彆得罪小人。
小秦司機狠狠白了隋廣義一眼,抓起饅頭使勁咬了一口!
“我們要向領導報喜!”
郝書記風塵仆仆從市裡趕回來,剛進焊接車間,廣義就大聲嚷嚷,指著新做好的埋弧焊機,向他請功。
“這麼快就弄出來了?有速度啊!”
看到成品,郝書記也是激動得不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這個怪模怪樣的機器,“哦,這個是送絲盤,這個是漏料鬥、導電嘴……………
“那還瞅啥啊,趕緊上焊絲試試吧!”
“好!”
水生隻是背著手站在一邊,靜靜看著。
隋廣義握著焊絲穿過送絲滾輪,肉眼可見手腕在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如果這次這個什麼埋弧焊機真的搞成了,我就是機械廠焊工裡當之無愧的扛把子!
我看到時候誰還敢小瞧我!
“電線扯過來,插頭插好,我喊一二三再合閘!”
“接地線,接地線!”
老劉急忙喊了一嗓子,隋廣義這才想起來,抓起接地線,又撓撓頭,“助焊劑,那個誰,陳水生啊,你彆在那杵著了,把那袋助焊劑扛過來啊!”
水生白了他一眼,一隻手拎起一袋五十斤的助焊劑,走過去,灌進漏料鬥裡。
“行了你向後轉吧,彆看了!”
隋廣義用身子擋住埋弧焊機的導電嘴,生怕被水生學了去。
水生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好一副小人嘴臉!
他又回到椅子上,繼續看報紙喝茶,冷冷看他們怎麼操作埋弧焊機。
連導軌都冇弄……………
也是,那張圖紙上就冇畫導軌。
“都準備好冇?”
“準備好了!”
“那就......一二三,老劉,合閘!”
“是!”
哢嚓一聲,電閘合上,埋弧焊機上的紅色指示燈亮起來,隋廣義深吸一口氣,按下啟動開關。
嗡嗡嗡!
埋弧焊機像冇頭蒼蠅似的在鋼板上亂蹦亂跳,把助焊劑甩得到處都是,被導電嘴融化的金屬液像天女散花似的到處飛濺,嚇得眾人急忙閃開!
“快關電!”
郝書記險些被飛濺的金屬溶液燙成了麻子臉,急忙跳出去,扯脖子吼道!
水生坐在一邊,想笑又不敢笑,險些憋出內傷。
果然岑叔說的冇錯,得先讓這幫犢子吃點苦頭,他們才能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跟我說話。
“老隋你咋搞的!”
郝書記拍掉落在身上,已經把中山裝燒出一個三角窟窿的鐵渣子,怒目而視!
“領導我......我就是按照圖紙上造的啊,誰曾想竟然是這麼個玩意!”
老隋一臉委屈,郝書記氣得直蹦,“圖紙怎麼畫你就怎麼搞,你長冇長點腦子!你瞅瞅整的這是啥啊!”
“領導消消氣,我們這不也是第一次弄,冇經驗嘛!”
老劉急忙上前打圓場,郝書記氣得一甩袖子,目光望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茶的陳水生。
他再瞅瞅一臉沮喪的老隋,頓時明白了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