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槍之惡魔,降臨西雅圖!【8.4K】
聽到“S級詭異”時,蘇隆眉頭瞬間皺起。
他原本放鬆靠在礁石上的身子立刻坐直,轉頭盯向身旁的斯黛拉。
思緒在他腦海中快速翻騰。
哪怕是截止目前,他接觸到最高級彆的詭異,也就是A級的巴風特和警笛頭。
從他這一路走來的交戰經曆來看,詭異之間每一個等級的跨越,實力差距都是斷層式的巨大。
C級詭異,他現在單靠肉體力量和基礎技能就能強行物理超度。
B級詭異,就像幾個小時前剛剛解決的噩夢之蝶,能力極其惡心,他必須先摸清對方的降維機製,再全功率展開“億萬焚屍爐之域”,利用絕對的火力壓製才能將其焚毀。
至於A級詭異......蘇隆回想起當初直麵巴風特的那場戰鬥。
那一次,多位驅魔師隊友拚死協同牽製,外加自己毫無保留地透支領域力量,甚至還借用大量高階聖物,才勉強將對方擊退。
但僅僅是擊退,做不到徹底擊殺。
A級就已經具備了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那S級會是什麼樣子?
是某種不可逆轉的天災?
還是淩駕於人類認知之上的規則具象化?
“那隻惡魔叫什麼名字?”
聽到蘇隆發問的斯黛拉沉默了片刻,將視線投向翻湧的海浪。
“這些事情我已經不想再口述一遍了,”她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憊與排斥:“你可以去新聞網站查閱一下2018年7月24日的報紙。紐約時報的頭條版麵,上麵講得非常清楚。”
蘇隆聞言,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了日期和西雅圖作為關鍵詞。
搜索結果跳出,排在最頂端的是一份被電子化的高清報紙。
紐約時報,2018年7月24日星期三
【S級詭異·槍之惡魔降臨西雅圖!】
【致2.7萬餘人死亡,驅魔師精銳全軍覆冇,國民警衛隊遭受重創!】
本報記者及華盛頓分社記者聯合報道:
西雅圖訊——官方於周二深夜證實,太平洋時間7月23日下午6點14分,被稱為“槍之惡魔”的S級詭異降臨華盛頓州首府西雅圖市中心。
它在長達5分23秒的時間裡展開無差彆掃射,將城市核心區域變為戰場。
這場災難性襲擊已造成2.7萬餘名平民死亡,西雅圖精銳驅魔師隊伍近乎全滅,軍方嚴重人員傷亡及裝備損失,成為美利堅曆史上最致命的詭異襲擊事件之一。
目擊者描述,一團由人類顱骨堆砌,周圍環繞大量槍械作為肢體的畸形生物從西雅圖的高空雲層落下——對沿途一切目標展開無情掃射。
“那簡直是人間地獄,”躲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館幸免於難的西雅圖居民瑪麗亞·岡薩雷斯說,“槍聲從未停歇,一秒都冇有。人們紛紛倒下,我們卻無能為力。”
負責保衛城市抵禦超自然威脅的西雅圖詭異策應快反部隊首當其衝,遭受了最沉重的打擊。
官方通報顯示,該部隊已基本覆滅:3名A級驅魔師不幸遇難,14名B級驅魔師犧牲,另外有7名B級驅魔師傷勢危重,生還希望渺茫。
“我們最勇敢的驅魔師挺身而出,擋在槍之惡魔與市民之間,他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西雅圖市長珍妮·德肯在周三淩晨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我們失去了超自然防禦力量的核心支柱,我們的城市正被這場難以言喻的悲劇所
重創。”
駐紮在華盛頓州的國民警衛隊在襲擊發生後2分鐘內便部署至西雅圖,但依舊無法抵抗槍之惡魔——該詭異在與國民警衛隊交火三分鐘後,於太平洋時間6點19分突然消失,正如它出現時一樣猝不及防。
美利堅國防部於周三上午發布初步傷亡及損失報告:48名陸軍士兵陣亡,135人受傷(其中124人傷勢危重),6輛斯布萊德利戰車被毀;4架阿帕奇攻擊直升機墜毀;2架艾布拉姆斯坦克被擊毀。
隨著救援隊伍在西雅圖市中心的廢墟中展開搜救,平民死亡人數從最初估計的1.5萬人,截至周三上午已攀升至27348人。
該地區各醫院不堪重負,急診室正救治數千名傷者,其中多人受嚴重槍傷。
當地官員警告,隨著搜救工作在倒塌建築及重災區持續推進,死亡人數可能進一步上升。
在華盛頓特區,總統於周二深夜在橢圓形辦公室向全國發表講話,稱此次襲擊是“一場懦弱的超自然恐怖行徑”,並誓言“追捕槍之惡魔,確保它不敢在美利堅的領土上再次降臨”。
蘇隆快速滑動著屏幕,將整篇報道一字不落地看完。
他關掉手機屏幕,任由海風刮過臉頰。
這隻名為“槍之惡魔”的S級詭異,能力實在太過恐怖。
5分23秒,僅僅不到六分鐘的時間,它就屠殺了將近三萬人,順手團滅了西雅圖的官方超凡力量,還把趕來支援的現代軍隊打得潰不成軍。
這東西完全就是一台殺戮機器。
斯黛拉轉過頭,看著蘇隆手裡熄滅的手機屏幕,平靜地開口:“我父親,就是通報裡提到的那7名重傷的B級驅魔師之一。”
蘇隆看向她,冇有說話,等待著她的下文。
“他腹部中彈,”斯黛拉輕聲敘述起來:“那一槍的威力極大,幾乎將他整個人從腰部直接斬斷。內臟全碎了,脊椎骨斷裂。”
斯黛拉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死死攥成拳頭,將布料扯出深深的褶皺。
“不僅如此,槍之惡魔的攻擊還附帶著極度濃重的怨念和惡毒的詛咒。”
“我父親被送進手術室的時候,他身上已經爬滿了像毒蛇一樣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是活的。它們順著血管蔓延,吞噬著他殘存的生機,腐蝕著他的血肉。現代醫學的抗生素、血清、甚至是最先進的細胞修複技術,在那種詛咒麵前毫無作用。”
斯黛拉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裡滿是無力:“我當時正在攻讀醫療專業博士,一直覺得隻要醫術足夠精湛,就能從死神手裡搶人。”
“但在我父親的病床前,我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全都成了空談。我隻能看著那些黑色紋路一點點爬滿他的臉,看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現在的她與平時那副理性模樣完全不同,隻剩下脆弱。
難怪她會成為研究超凡生物的頂尖專家,難怪她會兼任詭異策應局的高級研究員。
她試圖用科學的手段去解析那些怪物,試圖尋找對抗詛咒和汙染的醫療方案。
“我們對於詭異的研究,實在太少了,”斯黛拉轉回頭,重新看向遠處的日出:“人類掌握的醫療手段,在那些怪物的規則麵前,顯得極其可笑。”
海麵漸升的日光照亮了斯黛拉的側臉,卻驅散不走她眼底積壓的陰霾。
“從那一天起,我就做出了決定。”斯黛拉語氣陡然變得堅定:“我絕對不要再眼睜睜看著被詭異感染的人,死在我的手術台上。”
蘇隆放棄了出聲安慰。
在這個隨時可能喪命的瘋狂世界裡,承諾和安慰冇有任何意義。
他轉過頭,順著斯黛拉的視線,同樣看向海平麵上那一輪徹底躍出水麵的紅日。
清晨的溫度開始回升,驅散了後半夜的陰冷。
“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想讓你去替我報仇。”斯黛拉看著那輪耀眼的太陽,聲音很輕:“那種級彆的詭異,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理解。它們冇有思維,冇有生存的規律,甚至冇有目的。”
她將目光從海麵上收回,低頭看著自己被海浪衝刷的雙腳:“相比於一個具體的仇人,我更願意將它看作一場天災。
斯黛拉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中透著無奈。
“你想想看,誰會想著去對一場地震,一場海嘯或者一場颶風複仇吧?”
她抬起頭,直視著蘇隆的眼睛:“麵對那種絕對的力量,個人的仇恨顯得太渺小了。”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真正恨的,是當初那個隻能站在手術台前,眼睜睜看著父親死去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蘇隆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隻能靜靜地聆聽著。
斯黛拉深吸了一口氣,海風將她的金發吹得有些淩亂。
“蘇隆,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你變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恢複了幾分平時的理性:“我聽說你正式成為了B級驅魔師,今晚的行動也證明,你現在已經有能力正麵對抗B級上位詭異了。”
“你不再像剛認識時那樣,被經濟問題困擾。你的實力在飛速增長,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自信。”
斯黛拉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自信對普通人來說絕對是好事,能讓人在社會上活得更好。但對於一個經常和怪物搏命的驅魔師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蘇隆聞言,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
斯黛拉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他的頭上。
槍之惡魔降臨,西雅圖分局的精銳幾乎全軍覆冇。
三名A級驅魔師不幸遇難。
A級驅魔師是什麼概念?
蘇隆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海德莉夫人的身影。
那位老婦人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壓迫感,至今讓他記憶猶新。
而強如海德夫人那樣的存在,當時足足有三位。
但在麵對槍之惡魔時,他們甚至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幾乎是一個照麵就全部陣亡。
蘇隆反思著自己這幾天的心態。
確實,自從掌握了“億萬焚屍爐之域”後,他的潛意識裡多了一種有恃無恐的傲慢。
他覺得隻要精神力足夠,隻要領域一開,什麼怪物都能燒成灰。
他失去了自己剛穿越時,時刻戒備著的危機感,在詭異橫行的世界裡這是在找死。
蘇隆轉過頭,再次看向海平麵上那輪紅日。
溫暖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就在這一瞬間,蘇隆的視線突然一陣扭曲。
那輪原本耀眼的太陽表麵蠕動起來。
緊接著,一雙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珠從太陽中心硬生生擠了出來,下方裂開一張占據了半個球體的血盆大口,衝著他揚起一個詭異的笑臉。
整個天空的顏色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蘇隆猛地閉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空依舊是清澈的蔚藍,太陽也恢複了正常的模樣。
剛才那一幕,似乎是他精神極度緊繃後產生的幻覺,這也提醒了他這世界的底色究竟是什麼。
“我還以為,有了現在的實力,在美利堅的生活終於能變得輕鬆美好一點了。”蘇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斯黛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多虧了你,斯黛拉。現在這個世界在我眼裡,又變回隨時可能讓人喪命的臭水溝了。”
斯黛拉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不過,這樣或許也是件好事。”蘇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謝謝你,斯黛拉,我完全理解你要表達的意思。”
他迎著海風,語氣極其認真:“放心吧,我可不會輕易死掉的。我還冇活夠呢。”
斯黛拉看著蘇隆,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阿爾基海灘。
西雅圖這座城市新的一天開始了。
斯黛拉彎下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乾淨腳背和腳底沾染的海水與細沙。
西雅圖的海水很冷,將那本來如羊脂玉的腳趾凍得像紅瑪瑙一樣,隨著手帕在腳掌上擦過,整雙腳脫離了海水的冰冷,又恢複了原有紅潤,看上去白裡透紅。
她動作優雅地穿上襪子,套上那雙平底短靴,隨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皺的風衣。
“走吧,該回去了。”斯黛拉將隨身聽的耳機線纏好,放進口袋。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
保時捷718在晨光中發動,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朝著西雅圖市區的方向駛去。
回到市區後,斯黛拉直接駕車返回了港景醫療中心。
昨晚的爛攤子還需要她去跟進研究。
艾琳娜也去往了詭異策應局,估計這會兒正埋頭在成堆的任務報告裡。
蘇隆思考片刻,決定去漢娜的住處看看。
經曆了昨晚那種高強度的精神消耗,他現在急需一頓高熱量的食物來撫慰抗議的胃,漢娜親手烤的披薩絕對是不二之選。
然而,當他把車停在漢娜那棟略顯老舊的公寓樓下,用鑰匙打開門後,屋內空無一人。
可憐的修女小姐一大早就出門打工去了。
“連軸轉的打工人啊。”蘇隆無奈地歎了口氣。
吃不到披薩,蘇隆隻能用微波爐隨便對付了兩個熱狗,隨後直接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床鋪上。
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雖然被斯黛拉的藥水緩解了不少,但大腦深處的疲憊依然需要睡眠來修複。
他閉上眼睛,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冇有做。
“嗡——嗡——嗡——”
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劇烈的震動聲,伴隨著刺耳的默認鈴聲,將蘇隆從深度的睡眠中強行拽了回來。
蘇隆猛地睜開眼,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十分。
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蘇隆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丹妮婭那極具活力的嗓音。
“嘿!蘇!好久不見!你現在有空嗎?”
平時丹妮婭給他打電話,語氣裡總是透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但今天,她的語氣卻有些緊張。
“有空。怎麼了?”蘇隆從床上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丹妮婭,你今天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緊張。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作為處刑者,尤裡耶維奇家族現在需要你。”
聽到這句話,蘇隆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和那位俄羅斯黑幫教父定下的契約。
他答應擔任尤裡耶維奇家族的專屬處刑者,負責處理那些黑幫常規火力無法解決的超自然麻煩,還有一些家族內部見不得人的事務。
而每一次出手的報酬,是一枚秘銀幣!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蘇隆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掀開被子下床。
“告訴我地址,我馬上到。”
“具體位置我會發定位到你的手機上。”丹妮婭簡單交代幾句,隨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隆將手機扔在床上,從衣櫃深處取出那件秘銀鈦鋼鱗甲,冰涼的金屬貼合著皮膚,帶來一種極具安全感的厚重。
穿好鱗甲後,蘇隆在外麵套上了一件深黑色的防風衝鋒衣,將鱗甲完全遮掩起來。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西裡斯,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巢,隨後插進腰間的戰術槍套。接著,他將裝滿清冽酒液的拉斐爾塞進內側口袋。
最後,蘇隆抓起指虎,將其放在衝鋒衣內側口袋。
整理好全部裝備,蘇隆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處刑者的工作來了。
不知道這次,尤裡耶維奇家族碰上的,是個什麼成色的怪物。
半小時後。
黑色的凱雷德在Ballard社區的街道邊緣緩緩停靠。
這裡是西雅圖98107郵編區,一個居住了大量俄羅斯裔移民的特殊區域。
蘇隆推開車門。
街道兩旁的獨棟住宅多是木質結構,庭院裡零星能看到一些向日葵和洋甘菊,在西雅圖陰冷潮濕的傍晚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丹妮婭給出的地址就在前方五十米處。
那是一棟米白色外牆、黑色屋頂的二層小樓。
相比周圍鄰居精心修剪的草坪,這戶人家的庭院此刻像是被一場龍卷風蹂躪過。
低矮的木柵欄大門歪斜地掛在合頁上,門框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顯然是遭到了巨大的外力衝撞。
蘇隆踩著碎石路走進庭院。地麵上散落著被踐踏成泥的洋甘菊,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跡從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虛掩的房門前。
一輛雪佛蘭轎車正停在門廊邊,車門大開,裡麵的文件袋和雜物撒了一地。
“站住。”
兩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俄羅斯壯漢從陰影裡閃了出來,剛好卡在蘇隆前進的必經之路上,他們兜裡鼓起的輪廓說明裡麵藏著致命的家夥。
蘇隆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其中一名壯漢看清了蘇隆的臉,原本戒備的身形立刻鬆了下來。他微微低頭,讓出路的同時語氣恭敬:“蘇隆先生,大小姐在裡麵等您。”
蘇隆順著壯漢讓出的路走進屋內。
“蘇,你來了。”
丹妮婭從客廳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來。
她今天的穿著和以往完全不同,冇有了那一份活潑,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風衣,長發在腦後,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蘇隆點點頭,視線在屋內環繞一圈。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隻從窗戶縫隙裡擠進點慘淡的路燈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其怪異的氣味,一股濃重的腥味與大量乳香香薰強行混合後的嗆人味道,甜膩中帶著腐爛的腥氣。
客廳裡一片狼藉。
曾經溫馨的居家布置被徹底摧毀,沙發被推倒在地,昂貴的波斯地毯被撕裂。
餐桌上還擺著冇喝完的紅菜湯,餐具散落在地。
“現場冇動過,我父親的人接管了這裡,冇讓警察插手。’
聽著丹妮婭的解釋,蘇隆停在客廳中央。
第一具屍體就倒在茶幾旁。
那是亞曆山大·彼得羅夫,一個正值壯年的俄羅斯男人。
他背靠著倒塌的沙發,雙眼圓睜,瞳孔裡全是恐懼,整個人像是被放進烘乾機裡脫水了幾十天,皮膚緊緊貼在骨架上,呈現出一種枯木般的深褐色,所有的肌肉都萎縮消失,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露出牙齦。
說實話,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剛死不到一天的受害者,更像是一具剛從法老墓裡挖出來的乾屍。
蘇隆蹲下身,伸指在亞曆山大的手臂上輕輕按了一下。
觸感僵硬且乾脆,冇有半點彈性,傳來的是大量皮肉纖維斷裂的聲響。
“他生前是個很優秀的偵探。”
丹妮婭站在一旁,聲音有些低沉:“最近他一直在幫我父親調查我叔叔在西海岸的那些小動作。亞曆山大做事很穩,如果不是遇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他不可能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
蘇隆冇接話,起身走向臥室門口。
第二具屍體跪在那裡。安娜·彼得羅娃,亞曆山大的妻子。
她保持著一個極其悲壯的姿態——頭無力地垂著,乾枯的長發遮住了臉,雙膝跪地,上半身前傾,雙手死死抵著臥室的門框,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體將門封死。
蘇隆撥開她的頭發,看到的依舊是一張脫水變形的臉。
在安娜的身後,躺著一個小男孩,身體蜷縮著,身體乾枯得像一截燒焦的木頭。
蘇隆走進臥室,視線落在床上。
五歲的小女孩蜷縮在床上,雙手攥得極緊。
如果忽略掉那乾癟如橘子皮的皮膚,她就像是在午睡一樣。
“四個。”蘇隆站直身體,眼神變得幽冷,“全家滅門,連五歲的孩子都冇放過。”
丹妮婭的手死死握拳,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那股翻湧的怒火:“凶手是在昨晚八點左右動手的。”
“那時候他們一家正在吃晚餐。亞曆山大的偵探社裡有一些關於家族內部的重要文件不見了,客廳裡那些散亂的紙張都是被翻找過的痕跡。”
“這不是普通的黑幫尋仇。”蘇隆閉上眼睛,激活了靈視。
在他的視界裡,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變了色調。
一縷縷淡紫色的詭異能量像蛛絲一樣纏繞在四具屍體上。這些能量在空氣中緩慢遊走,最終都指向了屍體的咽喉位置。
在蘇隆的感知中,這四個人體內的一切水分,甚至是靈性力量,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強行抽乾的。
淡紫色的能量絲線在蘇隆的靈視視野中緩緩飄動,像具有生命的觸須,牢牢吸附在四具乾屍的咽喉位置。能量的質地粘稠而陰冷,帶著一種貪婪的吮吸感。
“吸乾的。”蘇隆睜開眼,靈視消散,“不是物理手段,是某種......汲取生命力的能力。瞬間抽乾了體內所有水分和靈性殘留。”
丹妮婭的拳頭捏得更緊,指節泛白。“亞曆山大是個謹慎的人,家裡裝了三套不同原理的警報係統。能讓他連按緊急按鈕的時間都冇有......”
“不是偷襲。”蘇隆打斷她,走到亞曆山大的屍體旁,蹲下身,指著屍體脖頸側麵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小點,“是正麵接觸。他認識凶手,或者至少,在凶手動手前,冇有立刻識彆出威脅。”
他站起身,看向丹妮婭:“你之前說,文件被翻找過。凶手在找東西,順便滅口。”
丹妮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蘇,你猜對了一半。但凶手......不是外人。”
客廳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聲。
“動手的,也是我們家族自己人。”丹妮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恥辱感,“他叫維克多·科瓦廖夫,曾經是我父親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負責家族在港口的部分‘清潔工作。後來,他叛逃了,加入了我叔叔那邊。”
她頓了頓,補充道:“嚴格來說,不算完全脫離家族。他還在尤裡耶維奇的姓氏下做事,隻是效忠的對象換了。但在我父親眼裡,這就是叛逃。”
蘇隆冇有評價家族內鬥,直接問核心:“他契約的是什麼詭異?”
丹妮婭從風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加密平板,快速解鎖,調出一份檔案:
【代號:C274】
【名稱:卓柏卡布拉】
【彆名:吸羊怪、血吸獸、科魯帕卡布拉】
【等級:C級】
【描述】:卓柏卡布拉是一種以吸食血液為核心習性的詭異實體,無形態切換能力,外形呈現相對固定的犬科變異特征。
常見形態為無毛犬科外形,體表覆蓋皺縮的灰綠色或深棕色皮膚,部分區域可見稀疏鱗片。
頭部呈尖錐形,眼睛為暗紅色,口部延伸出兩對尖銳犬齒;四肢粗壯,前肢生有3枚鋒利利爪,可輕鬆劃破人類衣物與皮膚。
【環境特征】:其出現前無明顯預兆,出現時周邊10米範圍內會彌漫血液氧化氣息,人類短期接觸會出現輕微頭暈、惡心,無長期環境殘留危害,離開該區域後不適症狀可快速緩解。
該實體偏好陰暗、潮濕的隱蔽環境,白天隱匿自身,夜間外出活動,尤其在月光微弱的夜晚活躍度最高。
【能力概述】:卓柏卡布拉的核心能力為血液吸食,通過在獵物身上製造傷口,隨後可隔空快速抽取獵物全身血液,過程僅需3-5分鐘,抽取完成後獵物會迅速乾癟,形成典型乾屍狀態。
該實體擅長夜間隱匿於快速奔襲,可憑借敏銳的嗅覺追蹤牲畜蹤跡,跳躍高度可達2米,能輕鬆翻越低矮圍牆與柵欄。
【物理危害性】:中等。
核心危害為血液牽引能力,被其咬傷、抓傷以後,傷者會出現不可控的大規模噴射狀失血,極難救治,快速變成極度乾癟的乾屍。
【精神危害性】:低。該實體無明顯精神汙染能力,不會造成長期心理創傷,脫離接觸1-4周後,所有精神層麵不適症狀可自行消退。
蘇隆快速掃完,將平板遞還給丹妮婭。
“C級詭異,還算比較好對付。”
丹妮婭接過平板,臉上卻冇有絲毫放鬆。
“問題不在於他的等級。蘇,我們失去了對他的追蹤。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遊離在家族的情報網之外。我們不知道他現在藏在哪裡,身邊有多少我叔叔派來的人。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麵漆黑的街道:“不過,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我們確認了他的下一個刺殺目標。”
“我們家族的一位會計,伊萬·彼得羅維奇,他手裡掌握著我叔叔部分海外資金流動的原始憑證。”
“時間?”蘇隆問。
“至少也是三天之後。”
蘇隆聞言,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父親的意思是讓我去給這位會計當保鏢,等維克多出手的時候,乾掉他。’
丹妮婭點頭:“是的。伊萬對我們很重要......而且,維克多必須被清理,這是規矩。”
“好,我接了。”蘇隆乾脆利落地答應:“正好這三天裡,我還有時間去赴另一個人的約。”
“誰?”丹妮婭立刻追問,亮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一位來自英國倫敦的驅魔師,”蘇隆冇有隱瞞:“他邀請我去解決一個很棘手的怪物,開價很高......聽起來不是什麼輕鬆活。
丹妮婭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蘇隆十分乾脆地拒絕了:“不行,這次非常危險。”
他看著丹妮婭瞬間有些不滿的表情,補充了一句:“不是客氣,丹妮婭,那是B級上位,很難纏。”
“而且,你有家族的任務要處理,伊萬的保鏢計劃也需要你居中協調。這邊離不開你。”
丹妮婭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咽了回去:“那你小心。”
“當然。”蘇隆點了點頭:“三天後,我會準時來赴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