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重聘
往裡走的路上,賈璉同顧廷燁說了路上的見聞,顧廷燁很是驚訝,不過旋即就笑道:“這是好事啊,等回頭得讓元若請客才行,順便也問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說話間就進了內院,賈赦和邢夫人一前一後地迎了出來,邢夫人滿臉笑容,賈赦也在笑,但那笑容卻十分牽強。
這次顧家直接來東跨院商量彩禮,其實是賈赦暗中派人聯絡促成的,目的當然是狠狠撈一筆。
雖說他因為出不了門,這一年多開銷大大減少,日子反倒過得比以前寬裕,可又怎麼會嫌手裡的錢多呢?
誰曾想百般算計,還是冇能瞞過這逆子的耳目!
可若不趁機狠賺一筆,賈赦又怎會甘心?
實在不行,乾脆自己把彩禮全扣下,嫁妝全讓這逆子來補齊!
賈赦前陣子曾想用懷柔手段‘感化’賈璉,還趁著寶玉生病的時候嘗試了幾次。
結果去一次碰一鼻子灰,這逆子竟全然不顧父子親情,把親爹當成了賊人來防備,簡直不當人子。
賈赦一邊腹誹著,一邊接過了顧家的禮單,結果展開一瞧眼睛頓時就直了,就見開頭第一行寫的是:足色白銀聘金兩萬兩。
這年頭的聘禮,現金通常隻占不到一半,其它雜七雜八的才是大頭,也就是說這份聘禮至少價值四萬兩往上!
男女雙方算得上門當戶對——榮國府門第高一些,但嫁的是庶女;寧遠侯府門第低一些,可顧廷燁剛剛考中進士。
通常在這種情況之下,聘禮能有個三五千兩銀子,陪嫁能有個一萬兩就差不多了妝。
即便賈赦打著敲竹杠的心思,也隻敢往兩萬三萬上想。
誰承想顧家如此大方,直接就拿出了四五萬兩的重聘。
“這………………”
饒是賈赦這般貪婪無度的人,都忍不住呲牙道:“這聘禮是不是太過豐厚了?”
他倒不是嫌錢多,而是怕賈璉扛不住厚嫁的成本,反過來逼著他掏老底兒當嫁邢夫人見賈赦說得誇張,忙也把禮單奪過去翻看,引得賈赦斜著眼瞪她,邢夫人卻理也不理,隻顧興奮地翻看聘禮。
她如今也有自己的盤算,這份聘禮斷不可能叫賈赦獨吞。
“世伯。
顧廷燁起身一禮道:“往日我行事荒唐,聲名不堪,世伯肯將千金許我,已是天大恩典。何況先前我那外室還無端闖府攪擾,驚擾府中上下。
這份聘禮,一來是應有的納征之禮,二來也算小侄賠罪致歉,略表一些心意,萬望世伯莫要推辭。”
“既然如此………………”
賈赦到底還是經不起利益誘惑,猶豫了一下:“你這份心意我就領了,隻是.......
唉,你也知道我們府上剛剛修了省親彆院,隻怕這嫁妝上…………………
“父親不必憂慮。’賈璉一聽他直接自報其短,明顯是不想對等出嫁妝,立刻接過話茬道:“此事我自會同老太太和太太商量,絕不會委屈了妹妹。
賈赦要的就是這話,接下來自然賓主儘歡。
等送走了顧家父子,賈璉便把那聘禮抄錄了一份,準備帶去給賈母過目,不想半路忽然被賈政差人截住,說是叫他去內書房說話。
賈璉來到正院內書房裡,見賈政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還以為是家裡又出了什麼亂子。
誰知賈政卻開口道:“莊先生有意辭館回山東老家頤養天年,寶玉的學業不能荒廢,我打算重金聘請名師來私學教授,順帶整頓一下私學的風氣,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莊先生不打算繼續教書了?”
賈璉昨兒晚上在盛家可冇聽說這事,不過一想也正常,盛紘都直接告訴賈政了,自然不用再跟他說。
“唉~都是名聲所累。”
賈政無奈地歎了口氣,原本顧廷燁、盛長柏中了進士,他還挺高興的,畢竟四個年輕學生初試身手就中了倆,這中榜率已經高到不可思議了。
家。
寶玉受莊先生教誨,說不定過幾年也能考中進士。
可賈政是這麼想的,彆人也是這麼想的。
最近想要進入盛家私塾求學的人如過江之鯽,裡麵不乏盛家得罪不起的權貴之莊先生本來是受了盛紘的救命之恩,才答應在盛家開辦私學,如今這私塾大有變成學院的架勢,他實在不堪其擾。
回鄉。
再加上盛長柏金榜題名,莊先生也算是報答了盛家的恩惠,於是便乾脆宣布辭館反正莊先生是指望不上了,所以賈政就想提高一下賈家私塾的質量。
至於說叫寶玉出去求學——經這一次險死還生,彆說老太太和王夫人不答應,賈政自己都放心不下。
“整頓私學倒是不難。”
賈璉想了想道:“難的是請到名師授業,叔叔心中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若在從前,賈璉也懶得關心什麼私塾不私塾的,但他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懷孕這私塾早晚能用得上。
與其拖到用時臨陣磨槍,還不如提早整頓。
“倉促之間我哪裡能尋到合適的。”賈政大搖其頭,想了想又道:“與其咱們盲人摸象,倒不如叫盛家幫著推介推介,他家剛與海家聯姻,說不定能推薦個合適的人選。”
這倒是個門路。
海家能做到一門五翰林,肯定在培養讀書人上有獨到之處。
叔侄兩個商量了一下,便決定分頭行事,賈璉負責出麵整頓私塾,賈政負責同盛紘溝通,爭取聘請一兩位名師回來鎮場子。
等把事情敲定好了,賈璉又向賈政請示:“寶玉馬上就要搬回園子裡住了,向來風水上也冇什麼妨礙,小侄打算將梧桐苑和知微閣連成一片,也好儘快迎娶薛妹妹、邢妹妹。”
“應當的、應當的。”
賈政先是一口應下,然後又忙叮囑道:“旁的也倒罷了,破土動工時你務必在場,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也好及時改正。”
打從寶玉這事兒起,賈政也對氣運之說篤信不疑,所以才會要求賈璉在破土動工時務必在場。
賈璉也懶得解釋。
此後數日,他一邊督工打通院子,一邊沙汰私塾裡不合格的子弟。
倒也冇有不教而誅,而是仿照後世中學製度,設立了一堆校規校訓,要求所有人嚴格遵守,做不到的初次警告,第二次便勒令退學。
私塾裡一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此前賈政也曾下令整頓過幾次,可這私塾裡都是沾親帶故的,他自己耳根子又軟,所以整來整去也不見效。
但賈璉出麵就不一樣了。
經過修彆院一事,誰不知道二爺眼裡不揉沙子?
更彆說二爺的燒酒生意蒸蒸日上,也不缺彆人孝敬的三瓜倆棗。
因此眾族人紛紛約束勒令子弟不得惹事生非,短短數日間風氣竟陡然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