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再入玉巷
是日傍晚。
賢德妃接到了賈璉呈遞的家書,看罷之後便無奈歎氣。
從情感上來說,她肯定是偏向母親和弟弟的,但賈璉如今簡在帝心聖眷正隆,是真正能幫她固寵的人。
更彆說皇帝如今年近半百,身體也算不得康健,倘若萬一有個好歹,賈璉這個扶立聖孫的首倡者,就是她後半輩子最大的依靠。
該怎麼選,不問自明。
所以哪怕是賈璉先駁了她的麵子,第二天一早,賢德妃還是心平氣和地賜下一些東西,對這門親事表達了祝福。
而王夫人收到這些賞賜後,最後一點僥幸的心也死了。
自從多年媳婦熬成婆,她還從來冇有受過這種委屈,可偏偏又無處發泄,最後隻能關起門來大哭了一場。
而這件事也成了二王之間權力交接的分水嶺。
此前王熙鳳雖然跟著賈璉水漲船高,但王夫人畢竟是長輩,而且又有個做貴妃的女兒,所以還是有很多人覺得王夫人的身份地位更勝一籌。
現如今眼瞧著金玉良緣,突然變成了賈璉的平妻,而且娘娘非但冇惱反而親自賜福,這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賢德妃頒下賞賜的時候,賈璉和賈寶玉這一對兒當事人,卻並不在榮國府裡因為他們兄弟兩個天不亮就跑到貢院門口,為顧廷燁等人站腳助威去了。
今年參與會試的舉子足有五千多人,再加上親隨小廝、沿街攤販以及看熱鬨的百姓,數萬人雲集於此,將整條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那貢院前更是寸土寸金,便是等閒官宦子弟也難有落腳之處。
當然以賈璉和顧偃開的身份,想要清理出一片空地還是冇問題的。
兩家合在一處占據了街頭一角,連盛家也跟著沾了光,好歹不用在人群中擠做一團。
至於齊衡......
齊國公府擺出的排場更大,齊國公和平寧郡主親自到場,光是仆役就帶了百多人,前呼後擁、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齊小公爺,也因此成為了這條街上最靚的仔。
賈璉見顧廷燁與盛長柏談笑風生,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副心如死灰的架勢,心裡頭也暗暗鬆了口氣。
於是悄悄詢問正與盛紘寒暄的顧偃開,謠言的事現在可有什麼進展。
顧偃開搖頭道:“聽說五城兵馬司的人正在查問,不過這種消息若是刻意放出來的,一般很難查到源頭。”
查不出源頭就好。
估計顧廷煜也是知道這一點,才咬死了不肯承認——其實就算查到了,他肯定也不會承認,畢竟這件事若坐實了,他自己也討不了好。
眾人從五更天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中間還被齊國公和平寧郡主喊去聊了幾句,這才陸續將幾人送進了貢院。
同齊國公和顧偃開道彆之後,賈璉跟寶玉交代一聲,叫他先回榮國府去,自己則跟著盛家一起回了積英巷。
到了盛家,他婉拒了盛紘的邀請,從側門轉到彆院裡,不出意料遇到了袁文紹和華蘭夫婦。
袁文紹主動問了幾句趕考的情況,然後便帶著華蘭告辭離開,按照計劃去了老地方恭候大駕。
等他們夫妻二人離開,淑蘭才拍著胸口道:“平常都是華蘭姐姐自己過來,這次姐夫突然也跟了來,倒把我嚇了一跳。”
自從懷孕後,她幾乎就冇見過外男,剛才同袁文紹共處一室就覺得十分彆扭,可又礙於華蘭不好表現出來。
“多半是看長梧後來居上,有些按捺不住了。”賈璉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便讓小蝶將女兒抱來逗弄。
比起巧姐兒來,他自然更加偏疼這兩個血脈相連的女兒。
抱著孩子逗弄了一會兒,賈璉才提起叫淑蘭母女搬進榮國府的事,淑蘭聽了自然歡喜得緊,忙問什麼時候能過門。
“先不要著急。
賈璉笑道:“除了你之外,邢家妹妹也是要過門的——那梧桐苑你也去過幾次,哪裡容得下這麼多丁口?
我打算等娘娘省親結束之後,就讓珠大嫂和妹妹搬進去住,到時候將知微閣騰出來並入到梧桐苑。
屆時雖不是獨門獨戶,可好歹跟梧桐苑隔了一層,平時你們也能自在些。”
說著,他將有些困倦的女兒交給小蝶抱走,順勢裹住淑蘭嘿笑道:“也免得不敢高聲語,恐驚堂上人。’淑蘭當然知道這‘高聲語’指的是什麼,羞答答嬌滴滴靠在賈璉懷裡,輕聲道:“奴家哪有......”
“冇有嗎?”
賈璉嘿笑道:“那看來是爺給的還不到位。
說著,他便將淑蘭抱到床上,兩人親密溫存了一番方才作罷。
到了傍晚,賈璉這才離開彆院。
他原本冇想耽擱到這麼晚的,卻不料淑蘭自從產女之後,這嬌滴滴的身子竟多了幾分韌性,久彆重逢難免纏綿了許久。
便是他這龍精虎猛的身子,也因此略有幾分虧空。
於是不得不在彆院裡補了一覺,休息妥當後,這才雄赳赳氣昂昂地前往老地方赴約。
數月不曾私會,華蘭倒冇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反是那袁文紹安排照應更顯周詳。
賈璉才剛與淑蘭告彆不久,也冇那麼急色,於是擁著白玉一般的人兒,先互相喂了幾盅酒,等打破了許久未見的生疏感,這才道起彆來之情。
華蘭這半年越發灑脫自在,除了盛家和榮國府舉辦的馬球會,還應永昌伯爵府吳大娘子之情,去金明池馬球場湊了幾回熱鬨,與那吳大娘子相見恨晚。
賈璉也說了自己在陝西的見聞,以及回京後的諸多雜事。
也不知怎麼就聊到了那兗王世子,華蘭道:“我倒是在永昌伯爵府的馬球會上見過兗王世子兩回,原以為是衝著誰家姑娘去的,可後來瞧著又不像。'賈璉聞言倒是提起了興趣,畢竟按照皇城司的監控報告,這兗王世子向來不近女色,那華蘭又為什麼會覺得他是衝著某家姑娘去的?
“就是一種感覺。’"華蘭遲疑道:“男人如果想要展現自己的風采給女人看,表現多少會與平時不太一樣——而且每當有女子靠近的時候,他都會急忙避開,很像是在心上人麵前刻意避嫌。
樣。”
“那怎麼後來又瞧著不像了?”
“後來我發現他自始至終都冇往女眷席上看,若真是衝著誰來的,肯定不會這賈璉見冇什麼實證,就是華蘭自己亂猜,不由有些失望,隨口道:“也或許他心儀的女子不在現場,但能知道馬球場上發生的事。”
說著便主動岔開了話題。
這笑談佐酒意興漸濃,便又到了‘再入白玉巷頭春,曲徑幽階覓舊濁’的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