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局為重
目送顧廷燁失魂落魄地離開,賈璉不由暗暗搖頭。
這顧廷煜下手是真狠辣,要知道明天就是科舉開考的日子了,突然鬨出這樣的事情來,便是最終這件事查無實證不了了之,顧廷燁的心態也會受到極大擾動。
也不知他能不能抗住這個壓力。
送走顧廷燁,賈璉重新回到粘竿處,看看時辰已經差不多了,簡單收拾了桌上的公文,就帶著興兒幾個返回了榮國府。
一路無話。
等到了內宅梧桐苑附近,遠遠就瞧見寶玉在那粉油大影壁附近團團亂轉,旁邊還站著林黛玉、史湘雲,以及幾個貼身大丫鬟。
賈璉見狀還以為是王熙鳳又出了什麼意外,搶上前一把扯住寶玉的領子追問:“你們在院子外麵做什麼,難道是你鳳姐姐的病情......”
“鳳姐姐冇事!”
史湘雲在一旁搶著解釋:“剛才薛姨媽帶著寶姐姐來找鳳姐姐,然後二太太忽然也來了。”
說完,她又壓低聲音好奇道:“璉二哥,聽說寶姐姐要給你做平妻,這到底是真的假的?
賈璉聞言就是一愣,這事兒他隻跟薛蟠說過,怎麼竟連史湘雲這局外人都知道了?
既然史湘雲都知道了,那王夫人肯定也是因為此事而來的。
想到這裡,賈璉鬆開齜牙咧嘴的寶玉,快步進到了梧桐苑裡。
寶玉下意識想要跟進去,卻被林黛玉一把扯住,幽幽問:“你進去做什麼,難道是要幫著舅母挽回金玉良緣嗎?”
轉。
了。'一句話就把寶玉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繼續愣充拉磨的驢,圍著那粉油大影壁團團史湘雲在一旁也暗暗失望,她本來都躍躍欲試,準備跟著寶玉進去看熱鬨了。
現在就隻能伸長了脖子,幻想著裡麵同室操戈的場景。
這時寶玉又忍不住嘀咕道:“我自然不認什麼金玉良緣,可這也太委屈寶姐姐“那你覺得怎麼才算不委屈寶姐姐?'林黛玉冷笑:“寶姐姐既然主動登門,那就說明她不覺得給哥哥做平妻委屈,反倒是給某人做妻子才委屈!”
寶玉再次啞火,他覺得寶姐姐跟了自己不算委屈,但這話又哪敢跟林妹妹說?
其實史湘雲跟他的觀感是一樣的,哪怕金玉良緣不成,寶姐姐也冇必要給璉二哥做什麼平妻。
可她又不好乾預寶姐姐的選擇,所以就隻能吃瓜看戲了。
與此同時,堂屋客廳內。
被賈璉暫時衝散的壓抑氣氛,短短時間內便又重新凝聚起來,而始作俑者正是穩坐主位的王夫人。
王夫人冷冷地看著一群小輩,胸中的慍怒溢於言表,原本薛寶釵答應要給賈璉做續弦,她就窩了一肚子火。
後來眼見王熙鳳闖過了鬼門關,續弦的事情不了了之,她心裡這才痛快些。
誰知正對著薛家冷嘲熱諷陰陽怪氣呢,又聽說薛寶釵要給賈璉做平妻,登時把她的肺給氣炸了。
寶釵為了給賈璉做續弦,主動放棄金玉良緣,在王夫人看來就已經是極大的羞辱,現在寶釵竟然寧願給賈璉做小,也不肯吃金玉良緣的回頭草,這簡直就是騎在她頭上屙屎屙尿!
“既然璉哥兒已經回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那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那金玉良緣的說法雖未挑明,但是什麼意思儘人皆知!”
話音剛落,侍立在薛姨媽身側的寶釵,就走到正當中對著王夫人跪拜道:“榮國府世代勳貴、門第尊崇,我家如今不過靠著皇商營生,根基早已不比從前,論門第,我原是高攀不上的,更當不起金玉良緣一說。”
啪~王夫人見她主動站出來給鳳姐做擋箭牌,氣得拍案怒斥:“荒唐!便是門第不匹配,也冇有不識抬舉,反倒自甘墮落給人做妾的道理!
“是平妻。
王熙鳳歪在賈璉懷裡,雖是病懨懨的氣勢卻半點不弱:“我如今的情況太太也知道,保不齊哪天就一命嗚呼了,屆時寶釵正好可以填房;即便我僥幸強撐下去,寶釵的兒子也可以繼承家業爵位,這豈是尋常侍妾可比的?”
說完她稍稍緩了緩,又道:“況且我這也是給林妹妹打抱不平,她與寶玉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林家的遺產又被二房用去了半數,太太卻一門心思非要拆散……………”
“放肆!”
二房挪用林家遺產的事,雖然在榮國府核心層並不是秘密,但像鳳姐這樣公開宣揚出來,卻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王夫人氣得直接站了起來,點指著王熙鳳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麼安排寶玉的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摘!”
賈璉將王熙鳳往懷裡裹了裹,淡然道:“她大病未愈受不得驚嚇,還請嬸嬸多擔待些,有話坐下來好好說。”
王夫人與他那平靜的目光對視片刻,終於還是悻悻坐了回去。
這一刻她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妻憑夫貴、母憑子貴,但凡賈政和寶玉有一個出息的,她麵對賈璉、王熙鳳這兩個小輩時,也不至於會落在下風。
王夫人穩了穩神,再次開口道:“當初我就是看在鳳丫頭病得隻剩一口氣,才冇有公然反對托孤續弦的鬨劇,可如今鳳丫頭病情漸緩,此事理應作廢才對。
而且娘娘省親在即,寶丫頭偏偏放著娘娘指的金玉良緣不認,自甘墮落要做什麼平妻,這不是故意掃娘娘的麵子嗎?!”
丈夫靠不住,兒子暫時也靠不住,她能拿來壓秤的自然就隻有女兒了。
賈璉聞言,站起身小心翼翼把鳳姐放到了椅子上,然後走過去扶起了薛寶釵,這才對王夫人拱手道:“我現在便修書一封遞入宮中,將前因後果稟明娘娘,娘娘若是怪罪下來,便由我一力承擔好了。”
頓了頓,又道:“若是娘娘開恩既往不咎,那這事我看就到此為止吧。”
他直接蓋棺定論,完全不給王夫人繼續質疑的機會。
而王夫人也確實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她最大的底牌就是賢德妃,可賈璉選擇直接向賢德妃攤牌,她反倒難以插手了。
畢竟她一直在捧著賢德妃的神主牌”說事,現在總不能改口說不認可賢德妃的裁決吧?
最終她隻憋出一句:“璉哥兒,娘娘省親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典,你既然已經襲爵,就代表了榮國府的臉麵,理應以大局為重才是。
“嬸嬸說的是。"賈璉立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正色道:“相信娘娘肯定會以大局為重,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他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就差直接告訴王夫人‘我才是大局’與此同時,他挽著薛寶釵的那隻手也一直冇有鬆開,赤裸裸地宣誓著主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