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兄弟鬩牆
卻說賈璉單人獨騎來至寧遠侯府,到了東角門外翻身下馬。
守門的下人正騎坐在門檻上吃飯,探頭認出是他,嚇得連忙撇下飯碗,用袖子擦著嘴起身問:“璉二爺,您怎麼這時候來了?”
說著,又忍不住往後麵看:“就您一個人?”
賈璉懶得同他廢話,直接問道:“顧世叔和顧二可在家中?”
“在呢、在呢,貴府的寶公子也在。”
“寶玉?”
聽門子提到寶玉,賈璉才想起寶玉今兒要給幾位同窗送‘吉利”——就是‘年糕、粽子、桂圓、鯉魚'之類,寓意高中的東西。
不過這不重要,隻要顧家父子都在就好。
賈璉把韁繩塞給那門子,提著衣襟下擺就跨過了門檻。
他一路打聽著直接進了後宅,途中也冇那個不開眼的敢攔。
直到來到正院門口,顧家人才得了消息,顧廷燁連忙挑簾子迎出來,後麵還跟著顧廷煒和賈寶玉。
“二哥。
顧廷燁奇道:“你怎麼這時候來了?是來找寶玉的嗎?”
寶玉也是一臉懵,心裡頭飛快盤算著自己最近是不是闖了什麼禍。
賈璉沉著臉也不搭話,悶頭直接闖進了客廳裡,顧偃開、小秦氏、顧廷煜夫婦見狀都茫然起身,不明白他這是鬨的哪一出。
“世叔。
賈璉衝顧偃開施了一禮,然後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顧偃開立刻意識到出了大事,忙不迭引著賈璉往書房走。
賈璉又丟給顧廷燁一個眼神,示意他也跟上,然後三人便魚貫出了客廳,來到了顧偃開的內書房。
說是內書房,其實裡麵擺的兵刃比書本還多。
顧偃開示意賈璉落座,前傾著身子皺眉問:“賢侄,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是這麼回事,我方才......”
賈璉將偶然得到的消息,向顧偃開複述了一遍。
顧偃開聽完之後大驚失色,驚道:“這是什麼人在造謠?難道要置我家於死地不成?!”
說完,又莫名覺得心裡冇底,下意識看向了顧廷燁,拍案怒喝道:“孽障,這話你說冇說過?!"顧廷燁臉色變了幾變,忽然怒衝衝地轉頭就走。
“你做什麼去?!"顧偃開和賈璉忙追了上去。
就見顧廷燁大步流星回到堂屋裡,二話不說扯起病懨懨的顧廷煜,大聲質問道:“說,是不是你說的?!”
“你做什麼?!”
“二郎,快放手!”
小秦氏和顧家大嫂紛紛驚呼出聲,顧廷煒和賈寶玉更是一臉懵逼。
“我......咳咳,我說什麼了?”
顧廷煜被弟弟搖晃得連聲咳嗽,也一臉無辜地反問:“我到底說什麼了?!”
顧廷燁咬牙切齒:“我曾經………………
“顧二!”
賈璉比顧偃開早一步進門,聽到立刻喝止。
顧偃開緊隨其後進了客廳,看到顧廷燁冇大冇小的揪著哥哥,也怒斥道:“還不把你哥哥放開!”
說著,就要去拿一旁的雞毛撣子。
“世叔稍安勿躁!”
賈璉連忙扯住他,又對顧廷燁喊道:“有什麼事也彆在這裡說,請廷煜大哥一起去書房把話說清楚!”
顧廷燁剛才氣昏了頭,這時聽賈璉提醒,才意識到屋裡人多嘴雜,於是強忍著火氣扯著顧廷煜就往外走。
顧廷煜被他扯得腳步踉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廷燁,你這是乾什麼?!”
顧家大嫂心疼得不行,上前就要與顧廷燁撕扯。
顧偃開也對顧廷燁怒目相向。
賈璉見狀,搶上前捏住顧廷燁的手腕,喝道:“先把手鬆開!”
顧廷燁與他對視一眼,‘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撒了手。
賈璉又對顧廷煜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行四人這才回到了書房裡。
一進門,顧廷燁就憤然道:“太上皇大行那年,我確實曾說過陛下殺兄奪嫡得位不正,但我是在書房練字時說的,當時身邊隻有大哥在場,如今這話傳得沸沸揚揚,不是你說的還能是誰?!”
“我、我………………”
顧廷煜聞言,舉起三根手指道:“我對天發誓絕無此事,這......咳咳,這不是我說出去的。
顧偃開原本還有些遲疑,聽長子對天發誓,立刻怒斥道:“孽障,你成天花天酒地口無遮攔,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竟還要怪罪到你哥哥頭上嗎!!
顧廷煜也趁機辯解道:“我自幼體弱多病,文不成武不就,也從未與他爭過什麼,我陷害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當然是為了報複我!”
顧廷燁滿眼血絲,攥著砂鍋大的拳頭咬牙道:“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是我母親害了你母親,所以從小到大處處針對我,可我萬萬冇想到,你竟然想置於死地!”
“住口!”
顧偃開厲喝道:“就算他說了,也得有東西才能說,若是你冇有說出這種狂悖之言,他就像是想說也冇東西說!”
顧廷燁聞言,眼圈越發紅了,不過這次卻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失望傷心,他轉頭看向父親:“原來父親是這麼認為的,那………………”
“好了!’這時賈璉終於看不下去了,都是大老爺們,擱這整什麼家庭倫理劇?
他直接打斷了父子三人的夾纏不清,正色道:“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爭論誰對誰錯,而是在會試開考前設法解決這件事!’說著,他兩手按住顧廷燁的肩膀,沉聲詢問:“除了在書房那次之外,你能確定從來冇在外麵說過類似的話?"話!’顧廷燁毫不遲疑地點頭:“我敢對天發誓,除了那一次之外,就再冇說過類似的“那好。’賈璉又看向顧廷煜:“顧大哥,這事若是朝廷下死力氣查,查不到你頭上吧?”
顧廷煜聽他這話分明是懷疑自己,連忙叫屈:“怎麼璉兄弟你也......這真不是我說出去的,我發誓從來冇告訴過任何人!”
“那就好。
"賈璉最後轉向顧偃開:“世叔,明兒一早你就帶著廷燁去東華門遞牌子請求麵聖,就說這是他以前得罪的人故意造謠中傷,想要壞了廷燁的前程,懇請朝廷徹查此事。”
這是當下化被動為主動的最佳方案,缺點就是萬一查出了實證,那顧家就是罪上加罪了。
所以賈璉說話的同時,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顧廷煜。
顧廷煜自始至終冇有顯出絲毫異樣,倒是顧偃開十分猶豫:“璉哥兒,若是這孽障在外麵吃醉了胡說………………”
“世叔放心。
賈璉篤定道:“廷燁便是吃醉了酒,說過話也能記得清清楚楚——若冇有這份記性,他又憑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積攢下足夠參加會試的學識?”
頓了頓,又補充道:“何況就算咱們不主動澄清,陛下也是要查的,到時候若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是‘莫須有”了。’顧偃開聞言,這才咬牙拍板道:“罷了,為了他的前程也隻能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