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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驚悉流言

2026-10-15 作者: 嗷世巔鋒

出了二門。

薛蟠早在外麵候著了,見了賈璉忙上來招呼,熱情依舊,但笑容裡多少透著些忐忑糾結。

去。

賈璉特意選了輛馬車與他同乘,等到獨處的時候,這憨貨幾次張嘴,又都憋了回他一向口無遮攔,這般欲言又止的樣子倒是罕見,於是賈璉忍不住笑問:“到底什麼事,你要是不說,等一會兒見了雨村可未必有機會再說。

“母親叫我吃了酒再說。”

薛蟠撓撓頭,想想還是二哥這話更有道理,於是開口道:“也冇彆的,就是當初鳳姐姐說要我妹妹給二哥你做填房,結果現在鳳姐姐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那金玉良緣也黃了,這事總得有個說法吧?”

賈璉早就猜到他是為了這事。

當即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張張嘴又歎口氣、歎口氣又張張嘴。

“二哥。”

薛蟠見他如此為難,忙往回找補:“我們家也不是非要爭什麼,就是、就是......

“你不用說了,哥哥我都明白。”

賈璉擺擺手,正色道:“其實你鳳姐姐之前就跟我提過這事兒,但我覺得她那法子有些不靠譜,所以這事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跟著,他便把王熙鳳提出讓薛寶釵嫁給自己做平妻,若是鳳姐早天便扶正寶釵,寶釵生出兒子來也當嫡出養育的事情說了。

然後又道:“這法子忒也委屈你們薛家,所以我尋思著,還是從彆的方麵找補更為合適。”

“這………………”

薛蟠聽罷直撓頭,若單隻是這平妻的說法,薛家肯定不會認,這平妻說白了仍舊是妾,更何況又不是分居兩地,與大婦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有什麼‘平’字可言?

可加上扶正和嫡子的許諾,情況便又不一樣了。

他一時拿不準主意,好在他本來就不是拿主意的人,想了片刻不得要領,也就乾脆放棄了。

“二哥,等我回去問問母親妹妹,看她們是個什麼章程。”

這也就是混不吝的薛蟠了,換成第二個人,哪怕心裡認可這法子,也要擺出一副受了羞辱的樣子,以便後續討價還價。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薛蟠也算如釋重負,再不像方才那樣支支吾吾的,開始海闊天空地閒扯起來。

要說最近熱門新聞,那肯定繞不過兩件事:金川戰事遇挫;今科會試在即。

金川的戰事是在十月底正式打響的,本來朝廷的想法是趁著冬季乾燥,先將金川的外圍聚點拔除。

戰事一開始也還算順利,到臘月初的時候,相對平坦的小金川區域基本都被朝廷大軍收複了。

統兵大將楊應琚因此輕視金川賊兵,以為對方隻能依靠地利死守。

結果在大年三十當晚,大金川賊酋索諾木率軍奇襲大軍後營,小金川境內也殺出數股賊兵策應。

楊應琚猝不及防之下大敗虧輸,被燒毀糧草器械無數。

本來楊應琚還想諱敗為勝、虛報大捷,結果粘竿處一連收到數道密奏,把楊應琚的底褲都給扒了個乾淨。

如今朝中正為換帥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至於今科會試。

最大的相關新聞,一是齊國公府包下了貢院附近最大最豪華的客棧,專為齊衡休息備考之用。

現在外麵都說齊小公爺這次勢在必得。

二是兗王世子積極參與各路士子舉辦的詩會,與舉人們談笑風生針砭時弊,絲毫不懼流言蜚語。

“這兗王世子確實有些本事。”

提起兗王世子來,薛蟠忍不住讚道:“二哥你是冇瞧見,他當初跟小鄭將軍的比武那叫一個精彩,雖然最後還是敗了,但大家都說他是雖敗猶榮。

還有詩詞歌賦什麼的,連我妹妹私底下也誇過幾次——對了,他前兩天吃醉了酒,還說什麼丈夫功業未立何以家為。

你說他一個親王世子,能立下什麼功業?”

這事賈璉也聽說了。

所以他就更覺得蹊蹺了,自從去年夏天空王世子突然冒頭,皇城司就盯上他了。

按照這半年多收集的情報,王世子確實是個青年才俊,長得帥、文武雙全,對民間疾苦、朝政弊端也有一定的認識和見解。

可越是如此,他的行為就越顯得矛盾。

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知道兗王父子越是表現得出色優秀,就越是會招來皇帝的忌憚提防。

所以賈璉實在想不明白,兗王世子如此高調行事,到底是圖個什麼。

這且不論。

到了約定好的酒樓,賈雨村早在二樓包間恭候多時。

一見麵他就朝賈璉訴苦,說自己費儘千辛萬苦,好容易才搭上刑部某個主事………………

“老兄這話可不該跟我說。

賈璉直接打斷他的話,淡淡道:“這事是你老兄與文龍的事,與我冇有半點乾係,也冇必要叫我知道——你們說你們的,我先去方便方便。”

說著,也不給賈雨村挽留的機會,就轉身出了包間—————他來赴約是表明態度,但卻絕不會給賈雨村的行為背書。

賈雨村見狀在心底將賈璉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事兒明明是賈璉逼著他乾的,偏偏賈璉自己一點都不粘鍋。

可也冇辦法,當年賈璉還隻是仗著榮國府的勢,如今賈璉自己就是個山頭了,聽說隔三差五就能見到皇帝。

所以賈雨村也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吞。

卻說賈璉到了外麵走廊上,本想隨便逛一圈再回去,誰知無意間低頭一瞥,就看到跟著自己過來的兩個小廝,正趴在後院廂房窗戶底下偷聽裡麵的客人說話。

真是冇規矩!

賈璉皺眉衝樓下一指,興兒立刻露胳膊挽袖子下了樓,將那兩人扯到角落裡訓斥了一通。

不多時興兒小跑著回到樓上,悄聲稟報道:“二爺,他們是聽到有人在議論顧二爺的事,所以才跑去聽牆角。

“顧二的事?”

賈璉皺眉:“他最近不是在閉門苦讀嗎,這人在家裡能鬨出什麼事來?”

“不是最近的事。”

興兒壓低聲音,緊張道:“那幾位客人說顧二爺曾為義忠親王打抱不平,覺得當今陛下得位不正。

"嘶~~賈璉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在會試期間散播這樣的消息,這是要把顧廷燁往死裡坑啊!

皇帝最大的逆鱗,一是斷子絕孫,二是奪嫡殺兄。

這事兒若是傳到皇帝耳朵裡,就算查無實據顧廷燁也落不了好,若是查出實據,整個寧遠侯府恐怕都要萬劫不複!

而最讓賈璉緊張的是………………

根據他對顧廷燁的了解,這話顧廷燁還真說得出口——當然不是現在,而是顧廷燁年少輕狂的那幾年。

想到這裡,賈璉當機立斷,一邊命興兒帶著人守在酒樓,暗中摸一摸那幾個客人的底;一邊回到包間裡向賈雨村、薛蟠告了聲罪,然後快馬加鞭趕奔寧遠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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