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親官難斷家務事【續】
聽說淑蘭求見。
現場靜了片刻,然後盛紘指著如蘭喝道:“還不給我跪好!”
如蘭仍是不依不饒,可王大娘子也怕她衝撞了父親不好收場,咬著牙勸女兒跪回了原位。
然後夫婦兩個臉色鐵青地坐回椅子上。
若隻是淑蘭自己,他們多半就避而不見了,可淑蘭背後還有個賈璉,而且賈璉此刻就在盛家彆院。
所以夫妻兩個還是強壓著情緒,召見了淑蘭。
然而進門的卻不止是淑蘭,還有兩個抬著屏風的仆婦。
“淑蘭。”
盛紘奇道:“你這是做什麼?"“叔父、嬸娘。”
淑蘭向盛紘和王大娘子斂衽一禮,道:“我這次來,是為了澄清一件事。’“什麼事X2?”
盛紘和王大娘子齊聲發問。
淑蘭冇說話,而是轉頭吩咐那兩個仆婦,將屏風擺到了正中,眾人這才認出,這屏風正是先前被如蘭撞倒的那個。
盛紘下意識站起身,疑惑道:“淑蘭,這屏風…………………
“請叔父稍安勿躁。‘淑蘭又給小桃和小蝶使了個眼色,兩人便都站到了屏風前麵。
就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小桃故意往後撞上屏風,那屏風先倒下來之後,她才被屏風絆了個趔趄坐倒在地。
小桃和小蝶一起把屏風扶起來,然後小蝶又去演示了一番,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最後小蝶向屏風外推了小桃一把,小桃踉蹌倒地的時候,胳膊撞到了屏風,屏風這才在她之後倒了下來。
明蘭看到這裡,眼睛已經亮了起來。
但盛紘、王大娘子、墨蘭、如蘭幾個,卻還是看得雲裡霧裡。
盛紘皺眉問道:“你們到底在乾什麼?”
“叔父。’"淑蘭再次躬身一禮:“二爺告訴我,這屏風的樣式絆不了人,若是自己慌張撞上屏風倒地,這屏風的傾倒肯定在人前,但當時二爺看的清清楚楚,五妹妹是摔出來之後才帶倒了屏風。”
這下子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小桃和小蝶剛才的演示,就是為了證明如蘭是被推倒的!
“這、這……………….”
盛頓時有些傻眼。
“好啊!’王大娘子卻來了精神,跳起來叫道:“這下子真相大白了,一切都是這謊話精在作妖,快把家法給我,我要加倍——不,十倍的打回來!”
說著,就要去搶盛紘手裡的戒尺。
盛紘連忙把戒尺舉高,嗬斥道:“乾什麼?!也不怕叫淑蘭看了笑話!”
說著,回頭看看淚眼婆娑拚命搖頭否認的墨蘭,遲疑道:“這事情總有意外,也“爹爹就是偏心!”
如蘭也早爬了起來,指著那屏風道:“我聽說璉二哥是專門破案的,去年還破過兩樁奇案,他都說是墨蘭乾的了,爹爹你還要偏袒墨蘭到什麼時候?!
“這、這......”
盛紘回頭看看墨蘭,再看看正義憤填膺、跳著高想要搶奪戒尺的王大娘子,以及得理不饒人的如蘭。
隻覺得腦殼生疼,最後他大吼一聲:“好了,這事暫時到此為止,等我查明真相之後再做定奪!”
王大娘子自然不肯答應,如蘭也不依不饒。
可盛紘擺出家主的架勢,硬是護著墨蘭回了林棲閣。
這時候小桃和小蝶才敢扶起明蘭。
明蘭起身後,先對著淑蘭福了一福:“多謝淑蘭姐姐幫我們解圍,不然我們怕是要跪一夜祠堂了。”
“這都是二爺的功勞。”
淑蘭微微搖頭道:“我不過是二爺傳聲筒罷了。”
“對啊!”
如蘭興奮地上來扯住淑蘭的手,然後又哎呦一聲把左手縮回來,放在嘴邊吹了幾下,淚眼婆娑的道:“璉二哥可真厲害,幾句話就揭穿了那謊話精,要是我也有這麼聰明就好了!
王大娘子也過來拉著淑蘭滿口誇讚。
淑蘭謙虛了幾句,因不想繼續卷進二房這邊的亂子裡,便推說賈璉還等著她回話,準備告辭離開。
“我也跟你回去!”
如蘭立刻道:“我要當麵向璉二哥道謝!”
王大娘子也覺得該去道謝,若是冇有賈璉出麵揭穿墨蘭,隻怕這一局又是她們母女吃虧。
於是一行人便都跟著淑蘭往彆院走。
路上如蘭忽然想起剛才的事,扯住明蘭怒道:“你這個軟骨頭,方才隻有我一個人跟父親分辨,你怎麼連話都不說?!”
明蘭苦笑:“咱們都吃過一次虧了,我當時就勸你不要跟進去,可你......”
之前在寶玉來求學的時候,她就吃過墨蘭的虧,所以這次她都冇敢進門,可惜如蘭不肯聽她的勸,還是上了墨蘭的當。
說完,見如蘭還是一副不忿的樣子,明蘭又反問:“五姐姐,你說那麼多,父親可有一個字信了嗎?我給你作證,父親又有一個字信了嗎?
五姐姐是舒服日子過慣了,可我打小就知道形勢比人強,無論怎麼說父親都要信人家的,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你就是個軟骨頭!”
如蘭卻聽不進去這一套,惱道:“淑蘭姐姐來給咱們作證,爹爹不就理屈詞窮了嗎?!”
明蘭苦笑:“若隻有淑蘭姐姐自己,剛才隻怕都未必能進得去,完全是因為璉二爺比咱們家更強勢,所以父親才不能不聽這話。
“那、那……………….”
如蘭有些卡殼,半晌氣道:“那咱們也找個強勢的不就行了,比如說元若哥哥那樣的!”
明蘭搖了搖頭,冇有理會這話。
她當然知道齊衡對自己有好感,可她從來不覺得自己能跟齊衡走到最後。
就算是如蘭是盛家嫡女,恐怕也......
“小六~”
這時如蘭忽然又湊過來,悄聲道:“要我說,還是璉二哥最好,出身好、自己又聰明又厲害,我看不管是小公爺還是顧二叔,都比不上他!’明蘭嚇了一跳,忙道:“可他已經成親了!”
“是啊,他已經成親了。”
如蘭沮喪地低下頭,嘟囔著念叨:“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五姐姐!”
聽到她化用這首相思詩,明蘭越發膽戰心驚,如蘭打小就認死理,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倘若她真的因為賈璉主持正義,就對賈璉生出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可真是.......
好在到了彆院之後,如蘭的表現還算正常,並冇有超出禮數之外的舉動,明蘭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盛紘的偏心比賈璉想象中的還要誇張。
第二天賈璉離開的時候,聽說盛紘昨晚非但宿在了林棲閣,還手把手教墨蘭寫詩。
至於墨蘭推人的嫌疑………………
據說他跟王大娘子理論時,說如蘭若是不站到最前麵,就算墨蘭想推都找不到人—何況墨蘭一向柔弱,又怎麼可能會推人呢?
這可真是………….
不過這都是彆人家的事,賈璉也懶得再管——若不是淑蘭想要幫明蘭,他昨天根本就不會插手。
從彆院裡離開後,賈璉就去了皇城司。
現在戶部專案組已經處在半凍結狀態,不過盤賬的書手們並冇有解散,而是正在朝廷授意下繼續熟悉、改進複式記賬法。
等到秋來九月八,那個省的秋稅征收表現最差,就拿那個省開刀。
這且不提。
卻說賈璉剛到皇城司門口,就撞見了寧遠侯府的人,說是顧偃開請他散衙之後過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