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自抬身價將功補過
針對兩個賬房先生的說法,賈璉又反複追問了一些細節。
等確認他們冇有任何隱瞞,二爺這才揮手吩咐道:“興兒,你帶人把這兩個賬房先押到城外莊子裡,叫長梧和昭兒一並看管起來。
先是那假鳳虛平,然後是南安侯蕭瀾,如今又多了兩個賬房先生,這城外莊子都快要變成賈璉的私牢了。
等兩個賬房先生被押走,賈璉又看向了跪在正中的張德輝。
按照薛姨媽先前的說法,現在薛家的生意離了這張總管怕是要出亂子,所以倒不好將他也一並拘禁。
而且薛家這邊也需要稍作安撫。
想了想,賈璉便道:“張總管,看在姑媽的麵子上,爺我暫時先不動你,不過我要安排兩個人在你身邊監視,免得消息走漏。
屆時我會叫人將你的一言一行寫成奏報,一份送到我這裡,一份交給姑媽,若有不妥之處,即刻拿問!”
聽到這話,張德輝不由暗暗叫苦,他這些年一直趴在薛家的生意上吸血。
若是被監視的時間短倒也罷了,若是監視的時間長了,就算他做的那些手腳不被發現,暗地裡的那些損公肥私的生意,肯定也要大受影響。
可麵對賈璉的強勢施壓,張德輝又哪敢拒絕,隻能硬著頭皮磕頭謝恩。
賈璉叫他去門外候著,又叫留下來聽命的小廝去傳正在養傷的隆兒。
隆兒因為驚馬事件摔斷了胳膊,這些日子一直冇出公差,如今傷雖然還冇有完全好,但也不影響他帶隊監視張德輝。
等交代完了,賈璉才轉向六神無主的薛姨媽:“姑媽,我叫人記錄下張總管的一言一行,除了怕他走漏消息之外,也是因為文龍如今年紀漸長,該學著怎麼打理家中的產業了。”
若在平時,薛姨媽聽了這話肯定開心。
但現在她滿心都是盜賣賑災糧的事,隻覺天都要塌了,哪裡還高興得起來?
倒是薛寶釵認真向賈璉道了謝,又探問:“璉二哥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還不好說。
賈璉嗓音裡透著惱火:“我還要去東跨院裡再問問,看這破事兒到底是怎麼攤到榮國府頭上的!
一想到賈赦,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燒。
原以為把這便宜老子圈禁,也算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誰知道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闖下了塌天大禍!
薛寶釵聞言,又斂衽一禮道:“不論如何,薛家都會和二哥同進退,二哥有什麼用到薛家的地方隻管吩咐。
其實這事純是榮國府連累了薛家。
寶釵的父親是在新皇登基之後憂懼而死的,也就是說賈赦把這門生意丟給薛家的時候,正是薛家群龍無首亂成一團的時候。
張德輝在彆的上麵可能有所欺瞞,但不敢違拗榮國府的吩咐一說,在當時的情況下卻大概率是真的。
這也是賈璉剛才主動提議,叫薛蟠借機學習打理生意的原因,為的就是給薛家一些補償、安撫。
以薛寶釵的聰明,應該能看得出來,但她還是表現出了積極配合的態度,單隻是胸襟氣度這一點,就比許多男人要強得多。
嗯~也確實挺大的。
賈璉的思想和目光習慣性地滑了一下坡,然後很快收回來,對王熙鳳道:“你是回梧桐苑,還是跟我去東跨院找老爺問清楚緣由?”
“我陪你去東跨院吧。”
王熙鳳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薛姨媽母女二人將夫妻兩個送到門外,薛蟠那張大臉立刻湊了上來。
“二哥~”
他搓著手一臉興奮地問:“你們再去打馬球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也喜歡打馬球,更喜歡會打馬球的女人!”
這廝倒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狼子野心。
“宮裡的娘娘會打馬球。”
賈璉盯著薛蟠的下半身問:“要不我送你進宮,天天陪娘娘們打馬球?”
薛蟠被他盯得胯下涼嗖嗖,就算再蠢也能猜出是怎麼進宮法,當即護住要害訕訕道:“二哥彆開玩笑,我可是家裡的獨苗!”
薛姨媽和薛寶釵知道賈璉心情不好,怕薛蟠昏頭胡鬨惹他發怒,於是忙把薛蟠扯到一旁,叫賈璉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賈璉又交代等隆兒來了,便讓他和傳話的小廝,按照自己的吩咐去監視張德輝,然後這才帶著鳳姐主仆出了梨香院。
順著後花園夾道往回走的時候,王熙鳳見賈璉麵沉似水,便寬慰他道:“這樣的事多了,咱們家又冇直接參與,隻是居中收了一點點好處罷了,也算不得什麼大罪過。
賈璉瞟了鳳姐一眼,也不知這婆娘是真覺得事情不大,還是純粹心大。
他歎氣道:“陛下去年連遭磨難,今年正打算振作,結果剛開年大小金川就叛了偏偏朝廷因為糧草虧空,一時冇法抽調大軍平叛,換了你是皇帝,你會輕易放過嗎?
王熙鳳頓時也沉默了,她或許不懂法不敬法,但卻知道人性是怎麼樣的。
不過轉念她又想到賈璉先前說過的話,於是質疑道:“可你不是說,這次朝廷對四川那邊是高舉輕放嗎?”
“那是因為四川現在亂不得。
賈璉搖頭:“皇帝迫不得已減輕處罰,隻怕心裡會更加窩火。”
王熙鳳這下是真的有點慌了,捉住賈璉的手腕問:“那怎麼辦,要不咱們把錢退回去?!
“怎麼退?”
賈璉反問:“且不說雲光會不會收,就算雲光收下了,你以為到了關鍵時刻,他就不會拖榮國府下水了?”
王熙鳳一時冇了計較,若論管理家長裡短、搞搞內宅私鬥,她確實是一把好手,可遇到朝堂上的事就抓瞎了。
她用另一隻手護住小腹,緊張道:“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總不能.....”
賈璉也把手放了上去,寬慰道:“放心吧,我已經想好法子將功贖罪了,這天塌不下來。”
他說的將功贖罪,指的自然是火耗歸公和密折製度,另外還有一條他最近剛剛想起來的‘軍機處’這些東西賈璉原本打算擠牙膏,隔一段時間提出一條,畢竟他肚子裡的存貨有限,一股腦都抖落出來,往後可能就要泯然眾人了。
但現在莫名其妙被卷進了倒賣賑災糧的大案裡,也由不得他慢條斯理徐徐圖之。
必須儘快把這幾條策略整理成大概的條陳,先在皇帝麵前自抬身價,然後搶在朝廷查明真相之前,主動捅破這個膿包。
自己畢竟是皇帝剛剛樹立起的榜樣,賢德妃也才獲封短短幾個月,皇帝應該也不願意自己打自己的臉。
再加上這些經世治國的良策,將功補過應該綽綽有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