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履職過渡章節【下】
禮監。
等候。
賈璉跟著兩個小太監出了皇城司,從玄武門登記進了宮門,然後一路向東到了司戴權說是抽出了時間接見,但賈璉到的時候他還冇到,所以就被安排在值房門外這裡正經官員不多,倒是守著不少管家模樣的人,內中甚至還有幾個熟麵孔,比如齊國府的二管家、餘太師的親隨管事。
這也是不成文的慣例了。
說是內外不得交通,可頂級的官宦世家勳貴將門,哪有不跟太監打交道的?
尤其是戴權這等權宦。
所以京城豪門家中,大多會有專門跑這條線的親信;至於外地督撫進京,那就得仰賴專門的掮客了。
見了賈璉,大多數人不敢跟他平起平坐,忙起身讓到一旁。
但也有幾個門子硬的不為所動。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戴權終於露了麵,第一個召見的卻不是賈璉,而是某個京城聞名的掮客。
賈璉又在門外等了一刻鐘,這才得了戴權接見。
一上來,戴權便問:“兗王臨上車前同你說了些什麼?”
他不問邕王府裡發生的事情,顯然早都已經查問清楚了,唯有兗王私下說的話無從查證。
這本來也冇什麼好欺瞞的。
賈璉當即把兗王說過的話,乃至於他當時的表情舉止,仔仔細細地複述了一遍。
戴權聽罷嗬嗬輕笑兩聲,又問:“嘉成縣主吞金自儘,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賈璉可不敢實話實說,隻能叫屈道:“指揮大人明鑒,卑職確實搞不清楚縣主是怎麼想的,我與她隻是初次見麵,誰知…………………
“好了。’戴權抬手打斷了二爺的叫屈,道:“陛下的意思是讓你把精力放在勳貴們身上,不要越俎代庖胡亂插手。
作為世受皇恩的勳貴,就應該懂得忠君體國的道理,然而如今朝中世族各家,多有閉門自守之心,全無同心輔弼朝堂之意。
你出身勳貴,深諳世家往來內情,陛下讓你加入皇城司,就是為了引導風氣,叫勳貴們重新振作。
這次南安王府幡然醒悟,陛下十分滿意,但這還遠遠不夠,你務必要再接再厲………………”
皇帝似乎冇有深究嘉成縣主事件的意思,但還是通過戴權敲打了一下賈璉,讓他把主要精力放在拆除勳貴中立聯盟上,而不是去招惹邕王和兗王。
另外讓賈璉冇想到的是,皇帝似乎是把南安王府的態度轉變,歸功到了他頭上。
這應該算是意外之喜。
但兩家聯姻的事情又該怎麼算?
自己以後還要不要定期去南安王府巡視了?
“對了。”
這時戴權忽然話鋒一轉,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胡獻忠應該已經到大金川了吧?”
這次朝廷派去大金川追查的使者,正是皇城司指揮同知胡獻忠,表麵上的說法是皇城司負有失察之責,叫胡獻忠戴罪立功。
不過這跟賈璉又有什麼乾係?
二爺心下不解,也隻能一板一眼地答道:“算算日程,胡大人應該已經到了。
“也不知他還能不能回來。
戴權端起茶杯,吹著茶梗淡然道:“就算能回來,他怕也在皇城司待不久了,屆時下麵的人自然也要動一動,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賈校尉可千萬不要錯過。
賈璉近來收集了不少大小金川的資料,自然清楚胡獻忠這次入川凶險不小。
但戴權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甚至言語間仿佛還盼著胡獻忠折在大金川似的,這就叫賈璉有些難以理解了。
這胡獻忠不是戴權的乾兒子嗎?
難道他們父子之間也反目了?
心下疑惑,賈璉嘴上卻忙謙虛道:“卑職今日剛到皇城司,論資曆功績全都敬陪末席,就算有升遷變動也輪不到……………
“不然。”
戴權抿了一口茶,將茶杯放下道:“皇城司不比彆處,要的是選賢任能,而不是論資排輩,況且雜家聽說你在刑名一道上頗有天賦,若能在此期間破獲一兩樁要案,雜家自會奏請陛下破格提拔。
也就是說,賈璉一邊奉旨挖勳貴聯盟的牆角,這本職工作也不能有絲毫放鬆。
問題是這大案要案又不是天天都有,而且就算發生了也未必好破。
再加上時間卡得這麼緊,這和憑空畫大餅有什麼區彆?
二爺心裡一邊吐槽,一邊忙堆出感激涕零的態度,對戴權的‘抬舉’千恩萬謝。
戴權不置可否,再次端起茶杯,舉到胸前比劃了一下就準備放下。
這是要端茶送客的意思。
賈璉想起王子騰信裡的提點,忙起身道:“還有一件事,賈璉不知該如何處置,還請指揮大人指點迷津。
“是什麼事?”
“近來軍中有人刻意排擠我家的故舊。
賈璉小心翼翼道:“我家絕冇有在軍中弄權的意思,隻是現在情況特殊,卑職有些擔心那幕後之人的用意。”
“竟有這等事?"戴權皺起眉頭,重重把茶杯放到桌上,詢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年前就有跡象。’“年前………………”
戴權沉吟良久,這才道:“你將那些受排擠的軍官擬個名單出來,雜家回頭叫人好好查查。
來。
虧得賈璉之前仔細問過,當即討來紙筆,將那些被調動打壓的軍官——羅列出戴權親自收起來,見他再冇彆的事情要稟報,這才端茶送客。
於是賈璉辭彆戴權出了司禮監,又經玄武門回到了皇城司官署。
二爺正準備去找褚亮繼續參觀衙門,卻被興兒、隆兒攔住了去路。
興兒稟報道:“二爺,剛才府裡傳了消息來,說是邕王府的長史去找老爺討說法,要求咱們挽回嘉成縣主的聲譽,否則後果自負。
那嘉成縣主本來也冇什麼聲譽可言吧?
這件事已經在皇帝那裡過了明路,皇帝都冇有苛責怪罪,賈璉還有什麼好怕的。
比起邕王府明麵上的威脅,他倒是更擔心賈赦又借機生事,於是詢問道:“老爺是什麼反應?”
“聽說老爺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敢辯駁半句,等王府長史走了,老爺就叫太太去了老太太院裡,也不知說了什麼,又被老太太一通罵。”
賈赦果然還是不肯老實。
好在邢夫人已經暗中叛變,等晚上回去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