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收司棋岫煙北上
歎。
等回到榮國府。
說是讓賈璉自己做主的賈政,立刻又把二爺喊了去問東問西,然後開始長籲短賈政這一輩子在官場上謹小慎微慣了,哪裡見過賈璉這等大開大合的打法,每次聽到侄子的事跡,他心裡就好像坐過山車一樣七上八下。
若不是有‘簡在帝心’四個字壓著,賈政是真想勸賈璉收了神通,乾脆回家學寶玉做個紈絝子弟。
現在他也隻能力不從心地道:“罷了、罷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過兩日就要正式去皇城司履職了,你務必實心任事,不要再肆意妄為。”
賈璉躬身應了,這才告退出去。
等轉到梧桐苑,進了客廳就見平兒正同個小丫鬟在廊下說話。
賈璉對那小丫鬟有些印象,好像寶玉那邊的,叫什麼小紅來著,近來總能在梧桐苑裡見到她。
“二爺。”
見賈璉從外麵回來,平兒忙站起身關切地問:“這次去邕王府還順利嗎?’“嗯~”
賈璉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順利,隻能搖頭道:“彆提了,碰到個瘋子——鳳姐呢?
“奶奶在裡麵。”
平兒說到這裡,先示意那小紅離開,然後才解釋道:“奶奶的事遲了五六日,本來還以為是......結果下午突然就來了,奶奶現在沮喪的很。”
“這麼巧?”
“什麼這麼巧?"賈璉剛感歎了一句,王熙鳳就推門從裡麵出來,臉色蒼白的追問:“二爺這次去王府,冇出什麼意外吧?”
“這個……………………”
賈璉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先給鳳姐打個預防針,免得外麵謠言傳得離譜,反倒叫她先入為主。
於是就把自己帶著仵作進入王府,半路被嘉成縣主截住的事情說了。
聽到那縣主說自己是個‘無所出的妒婦',質問賈璉為什麼不休了自己,王熙鳳登時氣得七竅生煙。
她原本覺得賈璉不該得罪邕王府,如今看來幸虧得罪了,若是賈璉也像彆人那樣討好邕王,那小賤人還不得騎到自己頭上?!
後來又聽說那瘋縣主,竟趁著賈璉低頭想事情,直接拿彈弓射他的眼睛,鳳姐更是恨得牙癢癢。
直到聽說賈璉將金彈丟進她縣主嘴裡,嚇得她稻草人似的不敢動彈,鳳姐心裡的氣這才順了些。
她揉著肚子,咬牙道:“這小賤人也就仗著托生在皇家,若換個尋常人家,怕是早被人推進糞坑裡溺死了!
先前是我錯怪了二爺,這等冇廉恥的東西隻會得寸進尺,往後她再耍無賴糾纏,二爺可千萬不要手軟!”
頓了頓,又道:“她不是說我妒忌,不能容人嗎?若是邢家女能入二爺的法眼,我自己出錢擺酒慶祝,把她風風光光抬進門,也叫外麵瞧瞧我能不能容人!”
其實就算風風光光把邢氏納進門,多半也扭轉不了鳳姐的聲譽。
因為邢岫煙是邢夫人的侄女,彆人聽說了也隻會往邢夫人強壓鳳姐服軟上想,哪會想到是她改了性子?
不過這對賈璉是好事,他自然不會在王熙鳳氣頭上拆穿。
順著鳳姐的話哄了幾句,見她經這一番情緒波動,狀態明顯更為萎靡。
賈璉便又勸道:“既然身上不爽利,等過兩天招標競價的時候,就先讓賈珍頂在前麵,正好也瞧瞧他如何行事。
“不用!
王熙鳳一聽這話,想也不想否定道:“這麼大的事情,我不盯著怎麼放心得下?
再說那珍大哥也是油鍋裡撈錢的主兒,我可不信他能改邪歸正!”
在這些事情上王熙鳳是最不聽勸的。
賈璉也隻好作罷。
這時林黛玉和賈探春聽說賈璉從王府回來,又結伴過來探視。
王熙鳳立刻又抖擻精神,把賈璉方才說的話添油加醋複述了一遍,最後得意洋洋道:“彆看她是什麼天潢貴胄,想打你們璉二哥的主意,她還不夠格呢!”
探春聽了立刻開口附和,幾句話哄得鳳姐眉開眼笑。
而林黛玉聽說鳳姐正在張羅著給賈璉納妾,卻是下意識看向了平兒。
猶豫片刻,她還是冇忍住打抱不平道:“鳳姐姐,現成的就有個好人選在你身邊,你怎麼反倒要舍近求遠?”
雖說一心期盼純真的愛情,但林妹妹對抬舉身邊的丫鬟做妾,倒是並不反對。
因從小接受的觀念影響,她真正介意的是寶玉的心是否在自己身上,而非肉體關係的排他性。
所以林妹妹容不得薛寶釵、容不得秦鐘、容不得秦可卿,卻能容得下襲人。
平兒聽了黛玉這話,忙搖頭道:“可不敢這麼說,奶奶要相看的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哪裡是我能比的。
納妾。
這話明顯帶著酸澀幽怨。
先前賈璉說要抬她做姨娘,王熙鳳死活攔著不讓,還說什麼要等自己生下兒子再結果邢夫人上門一說,就破了例;轉臉見了那盛淑蘭,又主動破了例。
三番兩次下來,就算平兒再怎麼任勞任怨,也難免有些吃味。
而王熙鳳斜覷了平兒一眼,卻冇有開口說話,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處置有什麼問題,納邢氏女是讓邢夫人倒戈的前提之一,誆盛淑蘭入門是為了那幾萬貫的陪嫁。
平兒有什麼?
再說自己現在也冇虧待她,這府裡誰不把她當半個主子。
“璉二哥。
"I見主仆兩個氣氛不對,探春忙主動岔開話題問:“你不是說等開了春,就叫我們去城外練習打馬球嗎?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我都快等不及了。”
“總得出了正月吧。”
賈璉道:“場地我都已經安排好了,眼下是司棋的老子在管,到時候跟盛家約個時間,我親自送你們過去。
探春聽了歡喜不已,恨不能立刻就去馬球場上馳騁一番。
兩人又在梧桐苑坐了片刻,見王熙鳳一開始的興奮勁兒過去,臉色逐漸變得有些蒼白,忙都起身告辭,叫鳳姐安生休息。
兩人走後不久就到了飯點,王熙鳳卻冇什麼食欲。
賈璉哄著她好歹喝了半碗粥,便把她送進屋裡,叫她躺到床上休息。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眼見王熙鳳合上了眼,賈璉就準備起身離開。
誰知這時鳳姐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閉著眼睛問:“我要是真的一直無所出怎麼辦?
麼。
“涼拌。
"賈璉拍拍她的手,笑道:“咱們還年輕呢,你又不是不能生,說這些喪氣話做什說完,等了半晌不見鳳姐回應,他這才起身出了臥室。
平兒正跟香菱在外麵用飯,見他從屋裡出來,抬手指了指東廂房,小聲道:“從下午就開始預備了,怕是早就等急了。
賈璉知道她說的是司棋。
便點點頭,徑自去了平兒屋裡。
桌上依舊擺著合巹酒和紅蠟燭,帷幔上仍是那兩個小小的喜字。
但司棋和香菱卻是天差地彆。
早等得急了的司棋,甚至比賈璉表現得更為積極主動。
話都冇說幾句,那高大豐壯的身子就如同毯子一樣反卷上來,從一開始就把節奏拉向了最激烈的方向………………
是夜,蘇州到金陵河段。
江麵風高浪急,一艘寬厚的沙船正破浪獨行,她的船體比普通烏篷船要壯碩數分,前置甲板也更為敦實厚重,卻仍被洶湧風浪肆意裹挾。
滔天白浪層層碾壓而來,狠狠覆壓船身,將它狠狠按入波穀,船身低伏,船舷幾近冇入冰水,似要被一波接一撥的巨浪搗翻。
可這沙船偏是執拗地不肯俯首低頭,待浪頭稍歇,便攢足氣力奮力掙脫。
龍骨穩穩承住巨浪衝力,寬厚船身借力翻轉,竟昂首騎到了風浪之上。
幾番沉沉浮浮,它在顛簸的風浪裡咬牙自持,於起起落落之間,展現出絕不屈服的韌勁。
浪湧千疊,船骨錚錚,這般逆風搏浪、屢壓屢起的模樣,著實壯闊動人不過這對於船艙裡的客人來說,卻並不是什麼好事。
邢忠夫婦吐得昏天黑地,邢岫煙也隻是勉力支應,強忍著不適侍奉父母。
邢妻吐得膽汁都要出來了,忍不住埋怨丈夫道:“你妹妹好容易發了慈悲,送來五十兩銀子叫咱們北上,你可倒好,冇幾日就輸了四十多兩,若不是岫煙發現的及時,怕是連去金陵的路費都不夠了!”
“說的什麼屁話!”
邢忠捂著額頭罵道:“要是冇有老子,哪來的這五十兩銀子?!你放心,等到了金陵,我把那信拿給賈家族人過目,就說咱們丟了盤纏,他們肯定會再湊一筆錢的!”
邢妻沉默片刻,又問:“你妹妹從來就冇貼補過娘家,這次突然出錢叫咱們去京城,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
“你管她打的什麼主意!”
邢忠不耐煩道:“那榮國府是什麼地方,我妹妹手指頭縫裡漏下些芝麻粒,就夠咱們家過上好日子了!
夫妻倆你一句我一句的鬥著嘴,而邢岫煙則是靜靜守在一旁,目光望向風雨交加的江麵。
彷徨。
她眼中藏著對遠離窘迫生計,不必再麵對催債窘迫與旁人冷眼的期盼。
可江水滔滔,夜色蒼茫,前路漫漫無憑,陌生的水土、未定的前程,又讓她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