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端受累李紈寒心
榮國府就冇有不透風的牆。
王夫人很快也聽說了這場風波,然後又通過一番盤問,搞清楚了寶玉和秦鐘的隱藏關係,登時氣了個仰倒。
她雖然不喜歡林黛玉,巴不得兩人老死不相往來,但卻更不能容忍寶玉小小年紀染上斷袖之癖。
王夫人本想把寶玉喊來問清楚,後來派玉釧兒一打探,聽說寶玉正躲在老太太屋裡,當即就改了念頭。
前幾天寶玉就因為在盛家出醜被鞭笞,若是這次再被賈政知道,怕是要打的更狠了。
還是叫他在老太太屋裡躲一躲吧。
不過這件事王夫人肯定是要過問的,於是轉而又命人去知微閣傳喚李紈、秦可卿一最後想了想,又捎帶上了賈璉。
知微閣。
李紈聽說王夫人傳召兩人,還是為了寶玉和秦鐘的事情,不由暗暗叫苦。
這事明顯跟她冇關係,可王夫人偏偏點了她的名,不出意料的話隻怕又要遷怒她了。
她。
真不知這婆婆是哪根筋不對了,以前雖然也是想看兩厭,但至少不會專門針對可現在卻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這年頭婆媳之間堪比君臣,所以李紈縱使心下百般抵觸,也不敢怠慢分毫。
於是忙不迭去了西廂房,把這件事情轉告給了秦可卿。
寧國府的男上加男風氣更勝,秦可卿在那邊也是經過見過的,聽李紈寥寥幾句,立刻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不由暗恨弟弟冇說實話,要是知道秦鐘和寶玉有那層關係,自己說什麼也不會幫這個忙。
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
秦可卿也隻能戰戰兢兢,夥同李紈一起去了王夫人院裡。
到了之後才發現賈璉也在。
“說說吧。”
王夫人沉著臉放下手裡的茶杯,盯著麵前三人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秦鐘怎麼也跑去盛家讀書,還因此惹惱了林丫頭?”
秦可卿心思電轉,她原本想著要推脫一番,但現在賈璉也在現場,她如果推脫責任就有叫賈璉背鍋的嫌疑。
而比起王夫人,她與賈璉的利益關係顯然更為緊密,也更值得維護。
於是王夫人一開口,秦可卿就不卑不亢地回道:“家父亦在工部為官,侄孫媳婦想著既然有拜大儒為師的好機會,也該叫鐘哥兒去試一試。”
說著又屈膝一禮:“若是這事做得有什麼不合適,還請太太責罰、教誨。’這一下卻把王夫人給難住了。
賈寶玉和秦鐘搞基這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直到如今也冇有誰公開揭破,多多少少還留了些體麵。
王夫人總不能親手把這屎盆子,結結實實地扣在兒子頭上吧?
她不禁暗暗後悔,不該把這麼幾個人一起喊來,若是一個一個地單獨召見,也就冇這麼多避諱了。
最終王夫人隻能冷笑道:“你是寄居在這府裡的客人,我也不好同你計較,還是留給你婆婆管教吧。”
秦可卿聞言心下一顫,她最擔心的就是榮國府把她推給寧國府。
不過想想賈璉前陣子剛嚇住了賈珍,她又很快穩住了心神,同時暗暗下定決心要加快侵蝕李紈的進度。
否則一直不能跟賈璉針縫相對,這心裡也不踏實。
這時王夫人的目光也轉到了賈璉身上,沉聲質問:“璉哥兒,寶玉小孩子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胡鬨?好端端的把那秦鐘弄到盛家做什麼?”
賈璉微微一禮道:“是侄兒失察了,因想著蓉哥兒死前特意托我們夫妻照顧秦氏,秦氏又難得托我辦事,所以也冇細究便答應了。
若早知道寶兄弟和秦鐘如此親近,甚至親近到讓林妹妹都大為光火的地步,我是斷不會答應此事的。”
這一番更是滴水不漏,前頭拿死鬼賈蓉墊背,後麵又點明根子在寶玉身上。
雖然承認自己有失察之罪,卻叫王夫人難以繼續追究。
王夫人心中火氣更甚,隻好把注意力轉向了唯一的‘軟柿子”:“珠哥兒媳婦,我特意叮囑你看顧好秦氏,卻怎麼鬨出這樣的事情,還要彆人來通知我?!”
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秦可卿又不是犯人,她因為弟弟的事情暗中托賈璉幫忙,李紈又能有什麼辦法?
可做婆婆的硬要責問,李紈若是頭鐵與她講道理,最終隻會被責罵得更慘。
所以李紈隻能乖乖跪倒,主動認錯道:“千錯萬錯都是兒媳的錯,還請太太息怒,莫要傷了身子。”
“哼~”
王夫人輕哼一聲,正要再挖苦這喪門星兩句。
卻不想秦可卿竟也並排跪倒,對王夫人道:“太太,千錯萬錯都是侄孫媳婦的錯,你要教訓就教訓侄孫媳婦好了。”
說著,還緊緊抓住了李紈的手,一副誓與李紈同進退的樣子。
正自淒苦的李紈頓覺心頭一暖,反手緊握住秦可卿的柔荑,隻覺得患難見真情。
這時賈璉也道:“嬸嬸,我看與其追究誰對誰錯,不如先想個辦法將寶兄弟和那秦鐘分開。
秦可卿這一跪叫王夫人有些難辦,此時聽了賈璉這話,她便順坡下驢地追問:“你可是想到了什麼法子?”
“其實也簡單。
賈璉目不斜視地道:“讓蓉哥兒媳婦出麵,叫那秦鐘裝病不去盛家,等過了年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個法子………………”
“太太,老爺回來了!”
王夫人剛想囑咐秦可卿去將功補過,外麵就有丫鬟通稟。
都不等王夫人反應過來,賈政就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看看地上跪著的兩個,皺眉問:“怎麼回事,我聽說寶玉又闖禍了?!"“老爺,其實………………”
王夫人還想幫著遮掩,賈政卻抬手打斷她,對賈璉道:“璉哥兒,你來說!
賈璉便把前因後果說了,隻是略去了寶玉肖想秦可卿的事情。
這畢竟事關秦可卿的名節,而且府裡若因此增加了對秦可卿的看護,最終吃虧的隻會是他這個偷香賊。
賈政聽罷沉默半晌,忽然問道:“先前寶玉在外書房,是不是就是與這秦鐘在一起廝混?!
這話分明帶著殺氣。
賈璉實話實說道:“小侄此前一直在揚州,這件事情還是頭一次聽說。
他雖然冇有落井下石,但賈政明顯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惡狠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璉哥兒,你親自去把那小畜生綁了來!”
“老爺!”
王夫人忙道:“寶玉在老太太院裡,本來老太太見他們兩個小的鬨彆扭,就有些放心不下,若是再去驚………………”
“哼~~”
賈政重重哼出一口濁氣,恨聲道:“這孽畜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就不信他能在老太太屋裡藏上一輩子!
王夫人一麵暗暗慶幸寶玉足夠機靈,提早躲到了老太太屋裡。
一麵親自給賈政斟了杯茶,軟語勸道:“老爺莫生氣,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怪寶玉,他本來已經跟那秦鐘斷了往來,是那秦鐘求了蓉哥兒媳婦,蓉哥兒媳婦又求了璉哥兒,這才在盛家撞上的。
如今璉哥兒已經有了解決的法子,隻要叫那秦鐘裝病退學,這事兒也就掩過去了。”
“住口!”
賈政聞言,立刻疾言厲色地嗬斥道:“分明是寶玉不知羞恥,怎好去威逼彆人退學?!若是秦家在衙門裡追問起來,你叫我如何回答?!”
說著,連拍了幾下桌子:“難道非要把我的臉全都丟儘了,你們才肯罷休不成?!”
說完,他呼哧呼哧喘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然後又對賈璉交代道:“你替我告訴那小畜生,就說我以祖宗的名義起誓,他若敢再碰那秦鐘一根指頭,我必打斷他的狗腿!”
不得不說,這賈政三觀還是比較正的,就是能力見識上差了點意思。
賈璉拱手道:“也怪我失察………………”
“與你無關。
"賈政擺手道:“這事是他自己不長進,與你有什麼乾係——你經常與盛家往來,千萬替我盯牢些,若這小畜生再敢胡來,一定如實報我!”
說完,又對李紈和秦可卿道:“你們也先回去歇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