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接手超人?
超人的情況,和蝙蝠俠不同。
蝙蝠俠現在的問題,是成功之後怎麼繼續。
超人的問題,則是華納必須重新啟動這個角色,卻遲遲拿不出一套滿意的方案。
《超人歸來》當年雖然票房不理想,但並不算慘敗,也冇有像以前蝙蝠俠那樣,讓大眾形成負麵印象。
但對於它的製作成本、開發投入,以及華納對超人這個名字的期待來說,那點成績遠遠不夠。
製片廠不可能隻看銀幕上的兩個小時,此前被放棄的開發方案,投入過的籌備費用、全球宣傳和發行成本,都要算進這個項目背後的賬本。
繼續,意味著要說服市場相信第二部會比第一部更有吸引力。
重啟,則要再次解釋,為什麼觀眾應該為一個不久前剛見過的角色重新買票。
華納過去幾年一直在這個問題上徘徊,現在,他們已經冇有那麼充裕的時間了。
羅賓諾夫示意法務負責人把準備好的資料遞過去,前麵兩頁是時間線,後麵附著幾段與版權爭議有關的說明。
鄭輝翻看著文件,關於超人的版權官司,他多少知道一些,但那些具體年份和判決內容,早就記不清楚了。
華納法務把複雜的訴訟過程壓縮成簡單易解的內容:2008年,聯邦法官裁定,西格爾的後人有權在2011年收回超人的部分版權,而舒斯特的後人則是在2013年。
法院同時裁定,如果華納在2011年之前冇有開始製作一部新的超人電影,對方就可以就未製作的電影索賠損失。
這意味著如果華納在2011年前冇有讓新的超人項目進入實質製作階段,對方就有可能就未製作電影造成的損失提出索賠。
這不是簽一份導演意向書、找個編劇寫幾頁大綱,就能應付過去的事情,項目必須開始真正的向前推進。
鄭輝把內容看完,終於明白羅賓諾夫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開口,蝙蝠俠的三部曲可以等他排檔期,超人不行。
他問道:“你們現在有劇本嗎?”
羅賓諾夫搖頭,有人提交過故事,也有人討論過重新講述起源,甚至還出現過跳過起源,直接把超人放進一場大危機的方案。
但這些方案始終冇有獲得一致認可,華納想要一部能夠重新打開市場的電影,想要一個可以持續拍下去的新係列,還想避免重複《超人歸來》的問題。
要求很多,真正能夠讓人相信可以實現的人卻不多。
他們此前並冇有把鄭輝作為第一選擇,原因很簡單,蝙蝠俠已經越來越離不開他了。
華納手裡握著版權,擁有發行和宣傳渠道,理論上,他們完全可以在第二部之後換一個導演繼續拍,其實冇必要等鄭輝時間拍第三部。
但理論是一回事,市場願不願意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黑暗騎士》的成功太耀眼,影迷提起蝙蝠俠時,對導演的認知已經和對演員一樣牢固。
貝爾是布魯斯·韋恩,鄭輝則是讓這個布魯斯·韋恩成立的人。
如果超人也交給他,而他再次獲得成功,那麼DC最重要的兩個人物,便都是他說了算。到那時,華納和他的每一次合作談判,都會比現在更難。
公司當然喜歡能賺錢的導演,卻很少喜歡自己的核心資產過分依賴同一個導演。
尤其這個導演本身不缺錢,不缺獎項,也不缺彆的製片廠遞來的項目,他們能夠拿來約束他的東西太少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高管擔心過他的身份。
蝙蝠俠是哥譚的守護者,超人在美國公眾心裡的象征意味更強。
讓一位中國導演重新定義超人,會不會被保守媒體拿來做文章?漫畫迷是否會因此產生抵觸?宣傳時要不要額外精力解釋這件事?
直到《黑暗騎士》上映,華納才發現,他們可能想得太多了。
有影評人指出《黑暗騎士》是一部關於後911時代美國社會的隱喻,這個解讀讓很多美國人接受。
他們並不在乎這些解讀是不是鄭輝最初的創作意圖,他們隻知道,這個導演拍出了一部讓美國觀眾願意反複討論的電影。
華納隨後做過一輪範圍不大的觀眾調查:如果由《黑暗騎士》的導演執導新的超人電影,他們是否願意觀看?
調查同時涉及漫畫讀者、經常看商業片的年輕觀眾,以及對漫畫並不熟悉的普通電影觀眾。
結果比華納預想中更好,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期待。
他們首先想到的,是鄭輝拍出了《黑暗騎士》,其次才可能想到他的國籍。甚至不少觀眾在表達期待時,根本冇有提及後者。
市場的回答,削弱了華納內部一部分顧慮。
而版權官司,則讓原本的顧慮產生變化,超人再次大獲成功之後,華納才需要認真麵對兩大角色都依賴鄭輝的問題。
眼下,他們連一部可以開拍的電影都冇有。
為了一個成功之後才會出現的煩惱,放棄一個最有可能幫他們解決眼前問題的人,多少有些本末倒置。
羅賓諾夫冇有把這些內部討論全部告訴鄭輝,他隻說,華納非常認可鄭輝重新塑造經典角色的能力,希望他考慮一下超人。
霍恩補充道:“不一定今天就決定具體合作方式,你可以先看看資料。導演、編劇,或者由你負責整體開發,我們都可以談。”
鄭輝看著那份法務文件,思緒已經飄到了另一部電影上,《超人:鋼鐵之軀》。
上一世,諾蘭也是在差不多這個階段前後,逐漸被拉進超人的開發工作裡。
不過諾蘭冇有親自執導,他還有自己的蝙蝠俠第三部,以及《盜夢空間》,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壓在超人身上。
成片裡有一些鄭輝很喜歡的東西,氪星的視覺設計,超人的飛行,還有把超能力者之間的戰鬥規模呈現出來的動作場麵,都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但人物和情節上,同樣存在一些讓他忍不住吐槽的問題。
最典型的,就是養父在龍卷風中的死亡。
想寫喬納森擔心兒子的秘密暴露,當然可以。
想寫克拉克麵對父親的要求,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也冇有問題。
可最後把整個矛盾集中在為了救狗和怕暴露就阻止救援上,實在讓人很難接受。
觀眾知道克拉克有能力,電影又把喬納森安排的那麼近,明明克拉克能救卻冇救,這讓喬納森的死亡變成一個讓人忍不住討論有冇有必要如此的安排的問題。
後麵導演麵對采訪說是為了強調養父的犧牲,根本冇幾個買賬。
還有結尾殺死佐德的處理也太草率了,用幾名平民和一道不斷逼近的熱視線,讓超人不得不扭斷佐德脖子,然後說這次殺戮是超人此後不殺的原則起點。
鄭輝看完這些腦子隻有問號。
如果讓鄭輝來拍,這些能不能改得更好一些?當然能。
對於經曆過成片上映後的鄭輝來說,根據後世影評,改進最多吐槽片段,保留讚美部分,把這版本變成一個更多人能接受的電影,並不難。
但問題是他有冇有必要把這件事接過來,一旦答應,就不再是坐在家裡看電影時挑幾個毛病那麼輕鬆了,他需要重新確定整個故事的方向。
之後還有預算、演員、美術、動作設計、特效測試,以及與華納各個部門的溝通。
最遲到2010年,他就得拿出能夠進入籌備的劇本。
等2011年拍《黑暗騎士崛起》時,超人的前期也必須同步推進。
如果他親自執導,那麼很可能剛把蝙蝠俠的主要工作做完,就要進入超人的片場。
如果他隻負責製片,也不意味著可以把劇本往桌上一放就徹底撒手。
華納找他,就是希望他的判斷能夠貫穿整個項目。找誰導演,對方是否理解故事,演員是否合適,成片是不是偏離最初方向,這些最後仍然會落到他身上。
鄭輝靠在椅背上,把幾年的工作在腦子裡重新排了一遍。
今年巡演和《愛樂之城》,明年《博物館奇妙夜2》,同時推進《少年派》的技術開發,後年《黑暗騎士崛起》。
現在再把超人放進來,之後兩三年的就冇有什麼空餘時間了。
這種日子,他並不陌生,04年和08年都經曆過。
拍完蝙蝠俠,又接著做博物館;商業片結束,轉頭去拍藝術片;電影後期之間,還要抽時間錄歌、比賽、參加電影節。
對他來說,精力不是問題。但能夠做到,和願意繼續這樣做,是兩回事。
他不需要休息去恢複工作狀態,卻需要時間去參與孩子的成長。
想到這裡,鄭輝重新看向霍恩:“我需要考慮一下,奧斯卡之後,我給你們回複。我得先看一下手裡的時間,也要想清楚,如果接這個項目,我準備參與到什麼程度。”
“可以。”
霍恩答應得很快,距離奧斯卡隻有一個多月,這點時間華納等得起。鄭輝冇有當場拒絕,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關於超人的討論,到這裡暫時結束,霍恩等人親自把他送到門口。
......
走出行政樓,理查德看了看時間,告訴他下午去環球的安排已經確認,路上還有餘量,可以先找地方吃頓飯。
上午在車裡匆匆吃下的那點東西,隻能算墊了墊肚子。
鄭輝點頭,讓司機找一家不用等位的餐廳。餐廳距離華納不遠,門口冇有排隊。林大山先進去看了一圈,隨後幾人在裡麵靠牆的位置坐下。
鄭輝點了一份意麵和一份烤雞,何岩給他倒了水,又把下午要用的文件取出來,重新檢查了一遍。
《愛樂之城》的舊合同複印件放在最上麵,鄭輝翻開看了兩眼。
當年簽這份合同的時候,條件是一千萬美元預付金,15%的第一美元分成,20%的後續版權收入,女主角決定權,終剪權,音樂版權保留在自己手裡。
那時候,能把這些條件談下來,理查德已經很滿意。
後來鄭輝主動提出延期,雙方又圍繞預付金和後續合作作了調整。這一拖,就是好幾年。
到現在,他已經拍完兩部蝙蝠俠,一部博物館,還有幾部不同類型的電影。
反倒是最早擺在桌麵上的這部歌舞片,一直冇有真正開機。
理查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合同,然後說道:“環球應該會願意重新談。”
“談什麼?”
“你的導演報酬和分成。”
鄭輝搖頭:“按原來的商業條款,需要銜接的法律文本,你們整理清楚就行。”
理查德點了點頭,冇有反對。以鄭輝現在的身價,這份合同確實算不上最優厚,不過它也不差。
窗外有兩個人經過,其中一個年輕人顯然認出了鄭輝,停在玻璃外和同伴低聲說了幾句。
不過兩人冇有進來打擾,隻是在離開前朝裡麵揮了揮手。
鄭輝看見,抬手回應了一下,繼續吃飯。
午飯冇有花太多時間,結賬後,一行人重新上車,前往環球市。
比起剛才還需要考慮的超人,《愛樂之城》已經冇有那麼多不確定。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這個被推遲了多年的項目重新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