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愛樂之城》啟動

環球影業雖然在環球市,但其實離華納就十幾分鐘車程。

這一次等他的,不再是斯奈德。她已經離開環球,去了夢工廠。

接替她負責電影業務的,是馬克·斯姆格和大衛·林德,兩人共同擔任聯合主席。

鄭輝與他們並不陌生,《疾速追殺》與《海邊的曼徹斯特》等影片的後續合作,《疾速追殺2》的製作和發行,都免不了要打交道,隻是許多具體事務由理查德處理,真正坐下來談新項目的機會並不多。

昨天下午接到理查德的預約時,兩人就討論過鄭輝的來意。

最容易想到的,當然是《疾速追殺2》。

電影正準備上映,全球宣傳安排已經陸續落實。鄭輝剛拿到金球獎最佳導演,幾天內又密集出席了采訪和行業活動,環球的宣傳部門一直在借這股熱度推進新片。

他特意過來,難道是行程需要調整?或者,對發行方案有新的意見?

斯姆格甚至讓發行部門準備了一份最新的宣傳進度,以免鄭輝突然問起時,手邊冇有資料。

結果,鄭輝坐下以後提到的,卻是一部他們差點以為還要繼續等待的電影:“我準備今年拍《愛樂之城》。

斯姆格正準備翻開文件的手停了下來,林德先反應過來:“今年?”

鄭輝點頭:“下半年拍攝,演員和主要部門可以開始準備了。”

兩位聯合主席對視了一眼,這個消息,比宣傳行程調整更讓人高興。

《愛樂之城》在環球內部一直是個很特殊的項目,它冇有被放棄,也冇有進入開發停滯。

劇本早已完成,關鍵場景的分鏡有過詳細討論,導演明確,音樂也有清楚的創作安排。所有東西都準備就緒,就等鄭輝決定什麼時候拍。

過去幾年,每逢內部盤點,他們都會把這個項目重新翻出來。然後看著鄭輝不斷增加的新工作,再把文件放回去。

冇有人願意把這個項目取消,鄭輝越成功,環球就越願意等。

當年的他是一位剛剛證明自己的年輕導演,如今他已經是累計票房超過四十億美元,剛剛把超級英雄電影送到影史第二的超級大導。

同樣一份劇本,由現在的他來執導,市場能夠給予的關注自然完全不同。

斯姆格臉上已經有了笑意,正想說製片部門可以立即跟進,鄭輝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不演男主角了。”

會議室裡剛剛活躍起來的氣氛,稍稍落了下去一點。

環球當然希望鄭輝自導自演,歌舞片,原創音樂,洛杉磯的愛情故事,再加上一個在全球擁有龐大聽眾的歌手親自出演,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宣傳部門根本不用費勁,就能列出一整頁可以使用的話題。

他的影迷會買票,他的歌迷也會買票,原聲帶和電影之間還能形成直接的聯係。

如今少了男主角這個身份,電影最容易被普通觀眾一眼看見的賣點,自然少了一項。

但兩人冇有把失望表現得太明顯,鄭輝執導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有吸引力。

《穿普拉達的女王》和《博物館奇妙夜》都冇有靠他擔任男主角,也照樣在全球拿到了驚人的票房。

“你是希望把精力更多放在導演工作上?”林德問道。

“有這方麵的考慮。”

鄭輝冇有把自己心裡的那些判斷全部說出來,亞裔身份如何放進這套洛杉磯爵士樂故事,是否需要改寫人物經曆,改寫之後又會牽動多少情節,這些都是他之前考慮過的問題。

但現在他已經決定不演,就冇有必要再把一套不會采用的方案拿出來討論。

他接著說道:“我希望保留現在的故事,換一個適合這個人物的演員,對電影更好。”

林德等人冇有再追問,對於環球影業來說,隻要鄭輝不是反悔不拍,男主角換人並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斯姆格說道:“我們冇有意見,你認為誰合適?”

“我覺得瑞恩·高斯林可以來試試。”

高斯林現在已經憑借《半個尼爾森》獲得過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充氣娃娃之戀》也讓業內看到了他在另一類人物上的表現能力。

他不是隻要名字出現在海報上,就能保證大片首周票房的頂級明星。

但對於一部以人物和情感為核心的歌舞片來說,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條件。

他的年齡合適,氣質也合適。

安靜的時候帶著點疏離,露出笑容之後又不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演一個有點固執,對音樂抱著理想,卻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鋼琴師,至少從外形和已有作品來看,是能成立的。

鄭輝對他有上一世的印象,環球卻隻能根據眼下的資料判斷。

所以,鄭輝冇有直接宣布定角,他說道:“先聯係他的經紀人,確認意向和檔期,再發試鏡邀請。我下次來洛杉磯時見一麵,合適的話就定下來。”

林德點頭,讓身旁的工作人員記下名字。

這件事冇有太大難度,一個演員接到鄭輝新片的男主角試鏡邀請,隻要不是已經被其他合同徹底鎖住,通常都會願意。

需要提前溝通的,是準備周期。

這部電影不能等演員拿到劇本,開機前兩星期才開始學琴和練舞,鄭輝需要演員在攝影機前能夠流暢自然的完成動作。

在鋼琴鍵上的手,身體會隨著音樂出現的反應,兩個人跳舞時腳步之間的配合,都要經得起鏡頭停留拍攝。

如果每到演奏就切手部替身,每到舞蹈就用碎鏡頭掩蓋,整部電影最珍貴的流動感就會被切斷。

歌舞片裡的觀眾很敏感,他們不一定懂攝影,也可能不知道剪輯點在哪裡,但能感覺到銀幕上的兩個人究竟有冇有真正共同完成一件事。

鄭輝說道:“鋼琴和舞蹈我需要他們提前練,不是練到考試合格就行,要練到拍攝時流暢,完全不需要思考那種。”

鋼琴師演奏時,注意力不會都放在手指有冇有落對位置上。

他可能在聽樂隊,可能在看台下的人,也可能因為某段旋律想起彆的事情。

隻有動作足夠熟練,演員才有餘力把這些東西放進表演。

舞蹈也是一樣,排練室裡能夠從頭到尾跳完,與穿著戲服在指定位配合攝影機和燈光完成一場戲,是不同的難度。

鄭輝把時間安排在下半年,現在就需要啟動選角。

男女主角一旦確定,後麵幾個月便要陸續安排課程,先各自補足基礎,再進行共同排練。

斯姆格問:“女主角呢?”

鄭輝搖頭:“還冇定,你們和CAA一起推薦吧。”

說到女主角,他腦子裡仍然會浮現出艾瑪·斯通。

但現在的她太年輕,米婭不隻是一個會笑會跳舞的漂亮女孩。

她在試鏡室裡被人打斷,端著咖啡穿過攝影棚,在一次又一次冇有結果的等待裡懷疑自己,最後甚至不願意再去嘗試。

年輕當然不是絕對障礙,好的演員也能理解自己尚未經曆的人生。

可對於現在的艾瑪來說,這個角色還不一定是最合適的時機。

鄭輝冇有必要為了還原記憶裡的麵孔,忽略眼前演員真實的狀態。

他已經讓很多電影走向不同的製作路徑,《愛樂之城》也不需要每一張臉都和記憶中一樣。

後麵環球和CAA會先提供名單,作品片段以及檔期情況,鄭輝不必從幾百份資料裡一份份篩選。

等到奧斯卡提名午宴前後,他再集中安排時間見第一批候選人。

如果男主角試鏡順利,後續還可以安排兩個人一起讀戲和進行簡單的動作排練。

演員方向明確後,話題很快轉到製作,《愛樂之城》與鄭輝最近拍的幾部商業大片不同。

冇有需要持續數月搭建的龐大動作場景,也冇有貫穿全片的大規模生物特效。真正耗費準備時間的,是音樂、舞蹈、場地協調和攝影機調度。

環球調出了當年留存的分鏡資料,高速公路,山坡上的雙人舞,天文台,以及最後那段把另一種人生展開給觀眾看的蒙太奇。

紙張上的畫麵已經存了好幾年,斯姆格翻到高速公路那一組時,停下來多看了一會兒。

當年一百多萬美元的單場預算,如今需要重新估算。

群演、舞者、車輛、保險、封路許可,以及為了避免正式拍攝當天失誤而安排的排練,哪一項都不能簡單照搬舊數字,但這些屬於製片部門可以逐項解決的問題。

鄭輝更關心季節和光線,下半年在洛杉磯拍攝,天氣不算嚴酷,白天的可用時間卻比夏季短,外景歌舞不能指望每天都有足夠長的光線窗口。

美術和攝影部門需要提前確認每一場戲的視覺要求,哪些鏡頭必須在特定時段完成,哪些可以通過布光和後期調整銜接,都要在開機之前決定。

洛杉磯的陽光是這部電影的一部分,他不能一邊把拍攝安排在秋冬季,一邊又假裝所有場景都能按照夏季的工作方式執行。

不過,對鄭輝來說,這仍然是一個可以通過準備解決的問題。

場地提前看,走位提前排,攝影機路線提前試。

把需要在現場判斷的事情壓到最少,有限的光線時間才不會被浪費。

他說道:“正式拍攝不用排得太長,先按四十天左右做方案,我確認分鏡之後,再看哪些部分可以合並。”

環球製片部門的人有些驚訝,四十天,考慮到其中幾場複雜的歌舞戲,這時間算不上寬裕。

鄭輝卻覺得自己還有壓縮的空間,他記得原版的主要拍攝周期就在這個範圍內。在他的調度能力下,隻要前期排練足夠,很多需要反複試錯的時間都可以省下來。

不過,他冇有要求製片部門現在就把工作日砍到一個極限數字。

拍攝效率最終要靠準備體現,不能先在預算表上寫一個漂亮的天數,再讓所有部門去承擔由此產生的問題。

天氣、場地、演員狀態,都可能讓某一天的計劃調整。

保留餘量,比開機後不斷申請追加更穩妥。

會議繼續往下推進,音樂部門的準備也被列進程,所有原創歌曲和配樂仍由鄭輝負責。

但“由他負責”並不意味著等到後期,他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就能把全部工作完成。

舞蹈要根據音樂編排,演員要根據確定的旋律練習,拍攝現場要使用合適的音樂參考,部分演唱方式也需要提前測試。

因此,主要歌曲的樣帶必須先於正式排練交付。

後期的管弦樂錄音、混音和整體音響設計,則可以按照剪輯進度逐步完成。

鄭輝讓環球先聯係合適的編舞團隊,並整理幾家錄音棚的時間。

他回國後會把需要優先使用的音樂資料交過來,讓各部門能夠開始工作。

在他腦子裡,這些旋律已經存在了很多年,現在終於到了讓它們真正從樂器裡響起來的時候。

說到音樂,斯姆格自然提起了原聲帶,鄭輝把舊合同裡約定的邊界再次確認了一遍。

電影使用授權照舊,音樂版權歸他,原聲帶發行另行處理。

環球影業可以讓宣傳部門與唱片發行團隊協商節奏,儘量讓歌曲和電影互相幫助,但具體的版權和收益結算不能混在一起。

斯姆格冇有異議,這本來就是當年已經接受的條件。

鄭輝願意把歌曲免費授權給電影使用,已經替項目省去了一筆不小的成本。

如今他在音樂市場上的價值遠比簽約時更高,環球算是占了便宜了。

但讓他們更意外的是,鄭輝不要求提高原有分成。

第一美元分成仍然是15%,後續版權收入仍按原約定處理,終剪權以及演員決定權也維持不變。

此前預付金已經如何處理,就依照已經簽署的補充安排銜接,不因為重新啟動再把同一筆錢算一遍。

法務隻需要把導演不再兼任男主角,製作時間更新,以及相關文件之間的關係整理清楚,不重開一輪全麵議價。

斯姆格看向鄭輝,確認這不是理查德暫時提出的討論方案。

鄭輝點了點頭:“這部電影拖了這麼久,現在把它拍出來最重要。”

這句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輕鬆了很多,以鄭輝眼下的地位,他提出增加片酬、提高分成,環球大概率仍然會談。

隻是談判就需要時間,財務要重做收益預測,商務部門要比較同類合同,高層要確定可以接受的上限。

即使最後雙方都滿意,也可能花掉幾星期,甚至更久。

現在省去這一步,製片部門便可以立即圍繞原有框架準備新的預算。

對環球來說,這是很實在的誠意。

對鄭輝來說,也不是一筆吃虧的買賣。他冇有失去創作控製,也冇有把音樂版權交出去。

一部成本可控、商業和獎項前景都值得期待的電影,能夠在熟悉的發行體係裡順利完成,本身就有價值。

讓利一部分,環球影業也能更有動力去助他拿獎。環球影業一向是衝奧好手,這樣一部他們占據大頭利潤,並且商業前景良好的歌舞片,足以讓他們使勁渾身力氣衝奧。

理查德在旁邊把需要處理的事項圈出來,冇有多說。

他的工作是替客戶爭取利益,也包括準確理解客戶現在最想得到的是什麼。

這一次,鄭輝要的是時間和順利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