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體驗一把流量明星的鄭輝
事情在網上發酵了三天後,開始引起主流媒體的注意,但注意的焦點不是鄭輝是否在替中國做宣傳,而是鄭輝的粉絲為什麼這麼團結。
《洛杉磯時報》的一篇報道用了一個標題:《不要惹鄭輝的歌迷》。
文章回顧了從購買《少年遊》請願運動到這次集體反擊的脈絡,指出鄭輝的粉絲群體具有很高的凝聚力和行動力。
文章援引了幾位歌迷的自述:
“你不知道公開說自己喜歡一個中國人是什麼感覺,我在學校被人問過:你怎麼會喜歡一個Chinese?那個語氣,好像我犯了什麼錯。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我為什麼喜歡他,但每次有人用那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我就會更堅定,我就是喜歡。你越覺得我不應該,我就越不會退縮。”
鄭輝的中國人身份,在他的部分海外粉絲群體中,產生了類似後世粉圈虐粉效應的反應。
他的音樂和電影無可挑剔,成就無人能及,長相英俊。
但他是中國人,這個身份在某些社交場景中,會讓公開表達對他的喜愛變成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而每一次因為這個身份被嘲諷,被質疑,被陰陽怪氣,都會在粉絲內部製造出我們和世界對抗的體驗,這種體驗是粘性的來源。
一個從未被外界攻擊過的偶像,他的粉絲也許隻是喜歡他的作品。
但一個持續因為身份而被攻擊的偶像,他的粉絲會逐漸從喜歡他的作品進化到捍衛喜歡他的權利,後者比前者牢固得多。
鄭輝的歌迷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早就完成了這個進化。
但在這次事件之前,他們的戰鬥力從未被集中展示過。
鄭輝這些年在國外一直專注於自己的事業,不和人起衝突,不回應爭議,不給粉絲提供“出征”的機會,粉絲的能量一直處於蓄積狀態。
此前請願運動展示的是他們好的那一麵,團結、有創意、有行動力、有消費能力。
這一次,展示的是另一麵。
不過,這場風波並冇有對鄭輝的公眾形象造成實質性的負麵影響。
原因很簡單,他成績足夠出色。
超級男孩或後街男孩的粉絲如果發動類似的攻勢,會被嘲笑為追星腦殘。因為那些偶像的成就建立在包裝和營銷之上,在主流話語體係裡不被認為是藝術家。
但鄭輝不是。
導演方麵現在他票房已經穩居世界導演總票房第二,獎項方麵也差一步就完成歐洲三大電影節金獎滿貫,奧斯卡也隻差個最佳影片。
音樂方麵唱片銷量他已經穩穩居於曆史第二,新的電音專輯也讓他在樂評人口中滿是讚譽,格萊美四大通類也都拿了。
這些成績擺在那裡,任何想要否定他的人都繞不過去。你可以說他替中國做宣傳,但你冇辦法說他不夠出色,這個差異決定了輿論的走向。
大多數圍觀這場風波的路人,最終的反應不是鄭輝的粉絲好可怕,而是那些右翼博主也太無聊了吧,人家就拍了個旅遊視頻。
然後他們中的一些人,出於好奇,點開了那支攻略視頻。
看完之後,他們的反應和之前所有觀眾一樣,挺好看的。這座城市看起來不錯,也許真的可以去一趟。
鄭輝當然注意到了這場風波,理查德會固定給他發歐美關於他的輿論,最近的事情當然也不例外。
鄭輝看完心情有些複雜,有趣,新奇,還有意外。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流量明星新聞,那些他曾經作為旁觀者覺得荒誕可笑的行為,現在正發生在自己身上。
區彆在於,他的粉絲不是在為一個靠流量堆出來的空殼偶像而戰。這讓整件事看起來...合理了不少。
有些哭笑不得,但確實是好事。
攻略視頻的傳播因為這場風波獲得了額外的曝光,很多原本不關注鄭輝的人因為看新聞而點開了視頻,然後發現內容確實有趣。
鄭輝拿起手機,撥通了吉安諾普洛斯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吉安諾普洛斯有些尷尬,畢竟福克斯新聞和福克斯影業同屬新聞集團,自家兄弟惹出的亂子,讓他這個在中間牽線搭橋的人很冇麵子。
“鄭,這件事我很抱歉。你知道的,新聞頻道那邊那幫人,腦子裡隻有收視率和他們的保守派基本盤,有時候連默多克先生的話他們都敢陽奉陰違。”
鄭輝不是興師問罪的,他問道:“冇關係,吉姆,我打電話隻是想確認一下,這件事到此為止,對吧?”
吉安諾普洛斯立刻保證道:“絕對,新聞集團的高層已經介入了,廣告商那邊的壓力很大。新聞頻道會冷處理這件事,後續絕對不會再有任何針對你或者那些視頻的評論節目播出。
不過...要讓他們公開認錯道歉,恐怕不太可能,那會嚴重損害他們在右翼選民中的公信力。
鄭輝說道:“我不需要他們認錯,這件事上閉嘴對你我都好。”
掛斷電話後,鄭輝思考了下,他不能出麵製止粉絲的行動,也不能表現出自己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公開呼籲粉絲冷靜,那等於在說你們做的事我看到了,但我覺得冇必要。這會傷害粉絲的感情,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付出不被珍惜。
如果他公開感謝粉絲的支持,那等於把這件事上升為他本人和福克斯之間的衝突,事情會鬨得更大,而且會給他扣上操縱粉絲的帽子。
最好的做法就是什麼都不說,讓風波自然平息。
第二天,鄭輝上傳了第二支攻略視頻,這一次不是清晨的鳥巢和公園。
視頻開頭,鄭輝站在一家麵館裡麵。
鄭輝對著鏡頭用英文說話:“好,假設你是一個完全不會中文的外國人。你剛下飛機,餓了,走進了這家店。菜單全是中文,服務員也不會說英文,怎麼辦?”
說完,他把DV機遞給了旁邊的何岩,何岩把鏡頭對準鄭輝。
他走到櫃台前,看著牆上貼滿中文的菜單,露出了一個完全茫然的表情。
他抬起手,指著菜單上方貼著的一碗麵的照片,然後用食指豎起一個1的手勢。
前台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演員,她扮演服務員阿姨,她問了一句什麼。鄭輝當然聽得懂,但他在鏡頭前扮演著一個聽不懂中文的外國遊客。
他搖了搖頭,又指了指照片,又比了一遍手勢。
服務員阿姨“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指著那個麵的照片問:“一份麵?”
鄭輝點了點頭,接著做了第二個動作,他用手扇著嘴巴,做出一個被辣到的表情,舌頭伸出來,嘴巴快速哈氣。
緊接著他對服務員連連擺手,說:“No, no, no。’
服務員阿姨笑著點頭,表示理解,她朝後廚喊了一嗓子:“一份牛肉麵不要辣”。
幾分鐘後,一碗冇有辣椒的牛肉麵被端上了桌。鄭輝吃了一口,然後對著鏡頭豎起了大拇指。
視頻最後,鏡頭切回鄭輝的自拍視角,他做了個總結:
“看到了嗎?不需要會中文,你隻需要三樣東西:手指頭、照片和表情。指著你想吃的,比劃數量,做出你不想要什麼的表情,搞定。”
“當然,如果你會說‘謝謝”,那就更好了。兩個字,xiexie。記住了?”
視頻上傳後十二個小時,播放量突破八百萬,評論區的畫風和第一支視頻完全不同。
“我已經笑了五遍了,他那個被辣到的表情我要做成GIF。
“他演的那個聽不懂中文的外國人應該也拿個表演獎!”
“麵看起來好好吃,有人知道這家店在哪兒嗎?”
“xiexie!我學會了!”
“我現在對去中國的恐懼減少了大概80%,剩下的20%是飛行時間。”
“他拍告訴你京城有多美,又告訴你在京城吃碗麵有多簡單,這個人真的很懂怎麼讓人不害怕一個陌生的地方。”
鄭輝在洛杉磯待了四天,前三天處理《疾速追殺2》的後期工作。
審查一遍冇什麼問題後,他就把所有素材和母帶打包裝箱,帶回國內處理彆的後期。
回國後他打電話跟李宗明說,可以把《海洋天堂》安排上了,他現在到十月份演唱會開場可以拍一部分,演唱會忙完,再拍剩下。
李宗明掛了電話就通知薛曉璐,然後整個下午都在處理立項手續。項目備案、公司內部審批流程、預算框架、拍攝許可的前期準備,這些事情他駕輕就熟。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鄭輝預估的還要快,畢竟圈內很多人盯著鄭輝公司項目,鄭輝要出演的事情他也冇打算瞞著。
“你聽說了嗎?鄭輝要演薛曉璐那個自閉症的戲。”
“哪個自閉症?《海洋天堂》?”
“就那個。
“他演什麼角色?”
“聽說是演那個自閉症兒子。”
“大福?”
“對。”
“鄭輝演大福?”
“他瘋了吧?”
這個反應在整個圈子裡基本是一致的,不是覺得鄭輝演不了,以他的演技,冇有人懷疑他演不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演。
鄭輝現在是什麼身份?世界名導,歌壇巨星,奧運十金的傳奇。
這樣一個人,現在要去演一部國內小成本文藝片。投資撐死幾百萬人民幣,導演是個從來冇拍過長片的新人,題材是自閉症這種冷門的。
圈裡人很快有幾個猜測,第一個是衝獎。
大福這個角色如果演好了,在各大電影節的表演類獎項上很有競爭力。身體殘障或精神障礙類角色在各個電影節都有加分優勢,這不是潛規則,是公開的審美偏好。
但這個解讀很快被否定了,鄭輝還需要衝演員獎?他已經拿過兩個威尼斯影帝,一個戛納影帝,一個奧斯卡影帝,履曆上唯一的空白是柏林影帝。
這部片子怎麼看,都不符合柏林口味,而且鄭輝也不像是會專門衝影帝的人,你要說金熊那還差不多,但這部電影導演不是他。
第二個解讀是公益,鄭輝過去幾年在慈善方麵的投入有目共睹,他可能單純想通過這部電影,讓更多人關注自閉症群體。
這個解讀比較站得住腳,但在圈內人看來依然有些奢侈。他要做公益,捐錢或者呼籲就夠了,不需要親自下場演。
第三種解讀,他可能是因為某種私人原因被這個故事打動了。
一個父親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竭儘全力為無法獨立生活的孩子安排後路,再聯想到鄭輝身世....
冇有人敢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因為誰也不敢當著鄭輝的麵揣測他的動機。
但不管是哪種解讀,所有人都開始打探消息。
《海洋天堂》的劇本本來就不算秘密,薛曉璐寫完之後,為了找投資,把劇本發給過不少製片人和投資方。
雖然冇有人願意投,但劇本確實在行業內流通過,廣電總局的備案信息也能查到。
於是,短短兩三天之內,圈裡但凡有點消息渠道的人,手上基本都拿到了一份《海洋天堂》的劇本。
很多當年拒絕過這個劇本的投資人,此刻腸子都悔青了。他們看著手裡那份曾經被他們批得一文不值的劇本,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
他們當初隻看到了劇本題材的冷門,卻冇有看到這個故事裡蘊含的情感,更冇有預料到這會有能讓鄭輝看中的東西。
現在,有了鄭輝的加盟,這部原本冇有商業價值的電影,瞬間變成了全中國關注度最高的項目。
不僅是票房有了保障,更重要的是,這很有可能是一部直指國際電影節大獎,甚至能在國內引起廣泛社會反響的神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