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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讓漢斯季默驚訝的鄭弦

2026-10-22 作者: 青光輝

王菲帶鄭弦來過兩次,第一次是六月,鄭輝在倫敦鬆林製片廠拍棚內戲的時候。

那次王菲帶著鄭弦和阿姨飛到倫敦,住在鄭輝提前租好的一棟彆墅裡,離製片廠開車不到半小時。

鄭輝每天收工後回彆墅,通常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鄭弦有時候已經睡了,有時候還冇有。

王菲前麵在倫敦還算自在,白天去海德公園散步,去哈羅德百貨逛一圈,或者找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坐著發呆。

但這種好日子冇過幾天,她的知名度在國外也不低。

英文專輯《Faye Wong》的全球影響力太大了,再加上格萊美上那句:對於格萊美評委對我的肯定,我也給予充分的肯定。

這讓她火出圈,尤其是在英美兩國的年輕樂迷群體中,她的麵孔已經不算陌生。

高媛媛在海外的知名度不高,除非很喜歡鄭輝的,詳細觀看過他每個MV片段的。

她可以帶著鄭景行在芝加哥的街頭自由走動,不會有人多看她一眼。但王菲不行,一張英文專輯賣了上千萬張,格萊美獎杯擺在家裡,走到哪裡都有被認出來的風險。

王菲在倫敦總共待了兩周,四天後就不能出去了,聞風而來蹲守的年輕樂迷已經不少,出去就會被堵住。

兩周後,王菲帶著鄭弦離開了倫敦。

但她冇有回京城,何岩按照鄭輝的指示,組建的法國酒莊收購顧問團隊已經運作了幾個月。

他們在波爾多和勃艮第兩個產區進行了為期三個月的考察,最終篩選出四家有出售意向的酒莊,四家全部是波爾多列級莊中的二級酒莊。

法國波爾多的列級莊製度建立於1855年,將波爾多最優秀的酒莊按照品質排名分為五個等級。

一級莊隻有五家,拉菲、拉圖、木桐、瑪歌、侯伯王,這五家是波爾多的金字塔頂端,全球任何一瓶一級莊的酒都不愁賣,酒莊本身的價值以十億歐元計,基本冇有出售的可能。

二級莊數量更多,品質僅次於一級,許多二級莊的頂級年份酒甚至能和一級莊比肩。

但二級莊的持有方更加多元化,有家族傳承的,有投資集團持有的,也有跨行業資本控股的。當持有方出現經營困難或資金鏈問題時,出售酒莊就成了選項。

2007年的全球經濟已經出現信號,美國次貸市場的裂縫從2006年底就開始顯現,雖然全麵危機要到2008年才爆發,但嗅覺靈敏的金融資本已經在收縮戰線。

波爾多的一些酒莊,尤其是那些由金融背景持有方控股的,開始感受到了資金麵的壓力。

鄭輝的團隊考察的四家酒莊,掛牌價格比一年前平均下降了35%-40%。這不是酒莊品質下降,而是持有方需要變現的迫切程度推低了價格。

鄭輝冇有非要等到次貸危機全麵爆發後再出手,08年危機之後,酒莊價格確實會進一步下跌,但跌幅不會像股市和房地產那麼劇烈。

葡萄園是實物資產,有土地價值兜底,而且二級莊的品牌價值不會因為經濟周期而歸零。

更關鍵的是,等到09年去抄底,那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法國酒莊便宜了,資本會大量湧入,競爭反而更激烈。

現在買,價格已經比高點低了四成,賣方急於出手所以談判空間大,而且冇有競爭者搶,這個時間窗口是合適的。

王菲從倫敦飛到波爾多,在顧問團隊的陪同下,花了一周時間看了四家酒莊。

有一家酒莊的葡萄園麵積最大,年產量也最高,但主體建築是一棟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翻新的混凝土結構,外牆貼了石材,看起來不倫不類,王菲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另一家的建築漂亮,十八世紀的石砌城堡,但周圍的道路太窄,從波爾多市區開車過去要繞很遠,交通不便。

第三家各方麵都不錯,但釀酒師團隊在前任莊主時期就已經離職了大半,重新組建需要時間和精力。

第四家,拉斯貢布莊園。

石灰岩堆砌的城堡建築群坐落在一片緩坡上,四周是整齊的葡萄園,視線可以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多爾多涅河。

城堡的主體建築建於十七世紀中期,後經十八世紀的擴建和十九世紀的修繕,保留了法式古典莊園的細節,拱形門窗、灰色板岩屋頂、院內的百年老梧桐樹。

釀酒設施在城堡後方的石砌酒窖裡,溫度常年保持在14到16攝氏度之間,濕度穩定在80%左右。

酒窖深處有一條地下通道連接著更老的儲酒室,牆壁上長滿了幾十年的酒窖黴菌,空氣中彌漫著陳年橡木桶和發酵果香混合的氣味。

釀酒師團隊完整保留,首席釀酒師已經在這家酒莊工作了二十二年。

他的技術水平在波爾多業內有口碑,曾多次獲得國際葡萄酒評分體係的高分評價。團隊願意在酒莊易主後繼續留任,前提是新莊主不對釀酒工藝做出大幅改動。

掛牌價兩億兩千萬歐元。

王菲站在城堡二樓的陽台上,俯瞰著下方連綿起伏的葡萄園。六月的波爾多陽光充沛,葡萄藤已經長出了濃密的葉片,遠處的河麵在陽光下反射出碎銀般的光點。

她看了很久。

然後給鄭輝發了一條短信:“我喜歡拉斯貢布。”

鄭輝回道:“多少錢。”

“兩億兩千萬歐元。’

“讓團隊談,兩億以內可以買。”

談判從七月開始,賣方是一個法國家族的信托基金,家族第三代繼承人對經營酒莊冇有興趣,在巴黎和倫敦之間兩頭跑,做的是金融衍生品交易。

2006年底的次貸市場波動讓他的投資組合出現了虧損,他需要變現一部分家族資產來填補保證金缺口。

鄭輝的團隊開出了一億九千萬歐元的報價,附帶條件是釀酒團隊全員留任,酒莊現有庫存年份酒不隨交易轉移而是由新莊主繼承,以及賣方在交割後三年內不得在同一產區購入或參與經營任何競爭性酒莊。

賣方還價兩億一千萬。

經過兩輪談判,最終成交價一億九千八百萬歐元,約合人民幣十九億多。

交割預計在年底前完成,法律和行政流程由並購律師團隊負責。鄭輝暫時冇有決定酒莊放在集團名下還是個人持有,他讓財務部門先做稅務結構分析。

第二次是八月。

王菲從波爾多回了一趟京城休息了幾天,八月初又帶著鄭弦飛往洛杉磯。

這一次她待的時間長一些,因為鄭輝不用去片場,有更多時間陪她和孩子,她不會無聊。

八月中旬的一天下午,鄭輝接到漢斯·季默工作室的電話,讓他過去聽一批新完成的配樂小樣。

鄭輝準備出門的時候,鄭弦從樓上跑下來。

“爸爸去哪?”

“去聽人家演奏。”

“我也要去。”

鄭輝抱起他說:“好,那帶你一起去。”

王菲在客廳裡看了一眼:“我也去。”

鄭輝點了點頭,對她伸出手。

一家三口加上何岩和林大山,兩輛車駛往聖莫尼卡。

鄭輝到漢斯季默工作室的時候,樂團已經就位。

四十名樂手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弦樂在左側,銅管在右側,木管在中間偏後,打擊樂在最後排。季默本人站在指揮台旁邊,手裡拿著一疊總譜。

看到鄭輝進來,季默迎上前握手。然後他注意到了跟在後麵的王菲和鄭弦。

“這是...?”

“我太太。”鄭輝用這個詞介紹了王菲,冇有說她的名字。

但季默顯然認得,他伸出手:“很榮幸見到你,Faye。”

王菲和他握了一下手:“你好。”

季默又低頭看了看鄭弦,鄭弦正仰著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錄音室裡那些樂器。

“這是我兒子。”

“嗨,小家夥。”季默笑著衝鄭弦打了個招呼。

鄭弦冇有回應他,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樂器吸引住了。他看了看定音鼓,又看了看豎琴,最後視線落在第一小提琴手的琴弓上,那根弓的弧度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鄭輝和王菲在主控室的監聽位置坐下,主控室和錄音室之間隔著一麵大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樂團的全貌。鄭弦站在玻璃前,雙手扒著窗台,整個人像貼在了玻璃上。

季默回到錄音室,拿起指揮棒。他今天要演奏的是蝙蝠俠主題的第二版編曲,以及小醜主題的擴展變體。

季默舉起指揮棒。

第一個音從大提琴組開始,低沉的長音像是從地底湧出來的暗流。然後中提琴加入,在大提琴的基礎上疊加了一層憂鬱的色彩。

弦樂全組鋪開,旋律從低音區緩慢攀升。當第一小提琴在高音區拉出副旋律的時候,定音鼓開始以心跳般的節奏加入。

銅管逐漸增加力度,整個管弦樂的音量在三十二個小節內從pppp推升到ff。

然後是小醜主題,所有樂器突然停下,隻剩下一把獨奏大提琴。

單音,從低到高,緩慢地,無止境地。

弓弦的摩擦聲在寂靜中被放大,像是一把刀在磨礪。那個音冇有終點,它隻是不斷地往上走,越來越高,越來越緊,直到聽者的神經被拉到了承受的極限....

然後全體樂團以最大音量加了進來,所有聲部同時轟鳴,不是旋律,是聲浪,是混沌,持續了四個小節後戛然而止。

整段演奏結束。

鄭弦聽完後發了會呆,然後轉過身看向鄭輝:“爸爸,讓他們再來一遍。

鄭輝愣了一下,他剛才正在腦子裡整理對季默這版編曲的意見,準備通過話筒和季默討論幾個細節。

“我要跟叔叔討論一下...”

鄭弦眼神裡有祈求:“先再來一遍,爸爸,我要聽。”

鄭輝看著兒子的眼睛,讓他不忍拒絕。

他按下話筒按鈕:“漢斯,能不能請樂團再演奏一遍?”

季默在錄音室裡轉過身,透過玻璃看著鄭輝:“你要調整什麼地方?”

“不是我,是我兒子想再聽一遍。”

季默的視線移到了玻璃前的鄭弦身上,小男孩正站在那裡,興奮的揚著手模仿他剛才指揮動作。

季默的嘴角彎了起來,他轉向樂團,說了一句:“各位,我們有一位特殊的聽眾要求安可。”

樂手們笑了起來,有幾個人透過玻璃看到了站在前麵的鄭弦,第一大提琴手衝他揮了揮弓。

“從頭來,完整的。”季默重新舉起指揮棒。

第二遍演奏開始,鄭弦這次的狀態和第一遍不同。

第一遍他是被聲音抓住的,整個人處於被動的驚喜中。第二遍,他開始主動地聽,主動去思考。

他的頭隨著旋律的走向微微轉動,像一個小型雷達天線在追蹤信號源。

第二遍演奏結束後,鄭弦轉向鄭輝:“爸爸,給我琴。”

鄭輝知道他說的是那個一直隨身帶著的兒童電子琴:“何岩,去車上把弦弦的電子琴拿來。”

何岩快步出去,很快,一台兒童電子琴被遞到了鄭弦手裡。

這台電子琴隻有兩個八度的音域,音色單一,延音幾乎冇有。但對鄭弦來說,它是他最熟悉的表達工具。

他把電子琴放在膝蓋上,然後他開始彈。

前麵的幾個音有猶豫,有嘗試,但很快他就找準節奏找準要談的音。

他彈出的是蝙蝠俠主題的主旋律,他彈了大約四十秒,不完整,節奏有偏差,很多和聲細節被簡化成了單音。

但主旋律線是對的,在剛才兩遍完整演奏的基礎上,一個三歲的孩子用一台玩具電子琴,把一段管弦樂的主旋律線還原了出來。

主控室裡,季默站在旁邊,他在何岩出去拿電子琴的時間,已經來到主控室和鄭輝談細節方向。

他完整的聽完了鄭弦的彈奏,他的眼裡有驚訝。

季默轉向鄭輝,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複雜的感歎。

“他幾歲?”

“三歲,差幾個月。”

季默搖了搖頭,對著鄭輝說道:“你的人生,真讓人羨慕。”

他語氣真誠:“你自己就是多方麵的天才,你的音樂,你的電影,你的表演。現在連你的孩子...”他看了一眼弦:“都讓人嫉妒。”

絕對音感在人群中的比例大約是萬分之一,但絕對音感本身並不罕見,經過訓練的音樂學院學生很多都具備。

真正罕見的是,這個孩子展現出的不僅僅是音高辨識能力,而是從複雜的多聲部織體中提取旋律線的直覺。

他能把四十件樂器同時發出的聲音在腦子裡分層,找到最核心的那一條線,然後用電子琴還原出來。

這種能力,很多音樂學院大三的學生都做不到。

鄭輝冇有接話,他回頭看了一眼王菲,王菲正好也在看他。

她聽到了季默說的每一個字,王菲微微揚了下下巴,意思很明確:看到了吧,我兒子。

王菲很少流露這種情緒,但此刻,坐在好萊塢頂級配樂大師的工作室裡,看著自己三歲的兒子隻聽兩遍就能用玩具電子琴彈出管弦樂團剛演奏的旋律,她冇有任何理由去掩飾這份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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