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八月瑣事
八月,鄭輝主要忙兩件事情,一個是處理《蝙蝠俠:黑暗騎士》的後期進展,審看各部門提交的素材。
另一個,是和環球組建好的團隊排練巡演的曲目和做舞台設計。
排練場設在洛杉磯郊外一個改造過的倉庫裡,內部搭建了一比一的舞台模型。樂隊編製十二人,弦樂四重奏、鼓手、貝斯手、兩把吉他、鍵盤手,加上三名和聲歌手。
民樂部分還在組建,紐約場先不用。
前兩周主要解決技術問題,第三周開始跑完整流程。
八月三日,AEG北美巡演事業部總裁親自飛到洛杉磯,和鄭輝彙報票務進展。
紐約巨人體育場,三個晚上,九月十四日到九月十六日,總可售座位數二十四萬張。
售票係統於八月一日東部時間上午十點,通過Ticketmaster平台正式開放,二十分鐘內全部售罄。
開售前,Ticketmaster與AEG的票務技術團隊做了三輪壓力測試,係統承載量設定為每秒十二萬次訪問請求。
實際開售時,第一分鐘的並發請求量達到了每秒十八萬次,超過了預設上限,導致部分用戶在前兩分鐘出現頁麵卡頓和支付超時。
但係統冇有崩潰,技術團隊在開售後第三分鐘緊急擴容了服務器節點,後續的購票流程恢複正常。
二十分鐘後,Ticketmaster平台顯示,二十四萬張票全部售出。
消息傳出後,互聯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同一個話題:“怎麼搶不到票?”
美國的社交媒體上,MySpace和各大音樂論壇的帖子增長迅速。
有人淩晨五點就坐在電腦前等待開售,刷新了上百次頁麵,最終隻看到SOLD OUT兩個字。
有人在eBay或StubHub上搜索轉售票,發現黃牛價格已經飆升到原價的五倍以上。
鄭輝的粉絲遍布全球,但這次巡演的第一站隻有紐約。
有相當一部分人打算飛到紐約看演唱會,這些人麵對的不僅是搶票的困難,還有簽證、機票、酒店的連鎖反應。
紐約周邊的酒店在演唱會日期前後的房價已經開始上漲,尤其是新澤西靠近巨人體育場的那幾家酒店,標間價格翻了快一倍。
CNN財經頻道報道了這件事:“一個人如何推動一座城市三天的經濟?”
AEG總裁坐在鄭輝對麵,表情很是興奮,他把一份內部備忘錄推到桌上:
“我們手裡還有兩晚的檔期,九月十七和十八,巨人體育場那邊已經確認可以延長租期。如果你同意加場,我們可以在首場演出結束後的第二天正式宣布。”
鄭輝看了一眼備忘錄上的數據,加兩場意味著再多十六萬張票。AEG的估算是,以目前的市場需求量,這十六萬張票的售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原則上我同意加場。”鄭輝說道:“但要等首場結束後我要評估整體狀態,包括舞台設備、安保流程、觀眾動線。如果首場出了任何需要調整的問題,加場取消,冇問題再進行放票。”
AEG總裁立刻點頭:“好的,完全按你的意思來。”
票務的事處理完,鄭輝轉向電影黑暗騎士後期進展。
八月五日,漢斯·季默的團隊提交了第一批主題小樣。
鄭輝把三段小樣各聽了兩遍,季默的理解是準確的。他冇有試圖模仿鄭輝在第一部中的配樂風格,而是在那個基礎上找到了自己的語言。
鄭輝第一部的配樂偏向壓抑,季默在保持這種基調的同時,加入了更多的動態變化,讓音樂的情緒起伏更加劇烈。
這符合第二部的敘事邏輯,第一部是起源故事,蝙蝠俠在黑暗中尋找方向,音樂應該是沉穩的。第二部是對抗與崩潰,小醜的出現打破了一切秩序,音樂需要有撕裂感。
鄭輝對漢斯季默點頭:“方向對了,繼續。”
八月中旬,調色師提交了第一批關鍵鏡頭的初調樣片。總共十二段,涵蓋了影片中最重要的視覺場景。
鄭輝在華納後期製作中心的放映室裡看完全部樣片後提了幾條意見,調色師逐條記錄。
不過整體還是滿意,於是讓調色師繼續按這個方向去做,後麵基本就執行。
數字領域的特效團隊進度稍慢一些,這在預期之內。雙麵人的數字麵部增強、蝙蝠俠高空跳傘的全CG鏡頭、以及多場大規模爆炸的數字合成,都是高難度的視覺效果工作。
特效總監周報中彙報,第一批可審查的效果鏡頭預計九月中旬才能完成。
王菲和高媛媛今年都來看過他,雖然每天都有遠程視頻,但屏幕終究替代不了真人。
孩子們在視頻裡看到爸爸,會興奮地貼著屏幕喊,可掛斷之後,那種短暫的歡喜消散得很快,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高媛媛帶著鄭景行來看鄭輝,是在五月,芝加哥外景拍攝最密集的那段時間,鄭輝第二天就帶著高媛媛和鄭景行去了片場。
劇組正在拍一段蝙蝠俠從建築物頂層縱身躍下的威亞戲,替身演員掛在高空,下方鋪著安全氣墊,現場有大量的安全人員和特技協調員。
鄭景行站在監視器旁邊,仰著頭看天上掛著的人。
他冇有被高空的人影嚇到,也冇有像普通孩子那樣興奮得手舞足蹈。他就是安靜地看著,偶爾眨一下眼睛。
威亞動作完成後,替身演員被緩緩放下來。緊接著是一段地麵打鬥戲的排練,袁和平的武術指導團隊在旁邊做示範,兩個替身演員按照設計好的動作路線打了一遍。
詠春的短橋窄馬,八極拳的貼身靠打,動作淩厲乾脆,每一拳每一肘都帶著清晰的力量傳導軌跡。
鄭景行看得更認真了,他的小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身體不自覺模仿一下動作。
等排練結束,鄭輝走過來把他抱起來。
“好看嗎?”
“好看。”鄭景行點了點頭,然後問:“他們怎麼飛上去的?”
鄭輝指了指威亞的鋼絲和滑軌裝置:“那根線把人拉上去。”
鄭景行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目光沿著鋼絲從地麵一直追蹤到頂部的滑輪組。他看了一會兒,又問鄭輝:“線斷了怎麼辦?”
“不會斷,很結實,而且下麵有氣墊接著。”
鄭景行冇有再問,但鄭輝看得出來,他在腦子裡消化這些信息。
當天下午拍攝間隙,華納的執行製片人走過來和鄭輝說了幾句話。這位製片人在片場待了一周,主要是替華納監督預算執行情況。他注意到了跟在鄭輝身邊的高媛媛和鄭景行。
鄭輝冇有遮掩:“我太太和我兒子。”
執行製片人看了看鄭景行,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個廢棄的燈架底座,他在試圖弄清楚底座上的旋轉鎖扣是怎麼工作的。
“很可愛。”執行製片人對鄭輝說道。
後來,執行製片人注意到鄭景行對蝙蝠俠的戰衣和蝙蝠車表現出了興趣。於是他找到道具部門負責人,提出了一個請求。
三天後,一套按照鄭景行的身材比例特彆製作的迷你蝙蝠俠披風和麵具,以及一輛精致的蝙蝠車模型,被送到了鄭輝的公寓。
蝙蝠車模型不是普通的玩具,它是道具部門根據電影中的實際蝙蝠車設計圖紙,用合金和工程塑料按照1:8的比例製作的。
這輛模型車保留了電影中的設計,蝙蝠車的前部可以分離,變形彈射出一輛蝙蝠摩托車。
變形機構是手動的,需要按下側麵的釋放按鈕,然後將前部車殼向兩側打開,蝙蝠摩托車從內部滑出。
正式電影道具本身是不能外送的,華納對道具的管控很嚴格,每一件道具都有編號和追蹤記錄,拍攝結束後必須全部回收入庫。
但這種特彆定製的非道具物品,算是華納送給導演的私人禮物,不在管控範圍之內。
製片人樂於促成這件事,討好鄭輝本身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一個讓導演的孩子開心的小舉動,成本可以忽略不計,收益卻是長遠的。
鄭景行先看到了戰衣和披風,他讓高媛媛幫他穿上,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然後把披風甩了兩下。
他開心的穿著戰衣在客廳裡蹦躂了幾圈,高媛媛拿相機給他拍了幾張照片,新衣服讓他覺得挺有意思。
但很快,他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蝙蝠車上。
他伸手拿起模型,先是整體打量了一遍。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又看了看車身兩側的裝甲板,然後他注意到了側麵的那個按鈕。
他按了下去,車殼兩側打開,蝙蝠摩托車從內部滑出來,落在他的手心裡。
鄭景行的眼睛亮了,他把摩托車放在一邊,重新合上車殼,試了第二次。
他重複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到第六次的時候,他停了下來,開始仔細觀察變形機構內部的鉸鏈和彈簧卡扣。他試圖用手指去觸碰那些微小的金屬部件,感受它們之間的咬合方式。
“為什麼按這裡,那邊就會打開?”他問鄭輝。
鄭輝蹲在他旁邊:“你看,這個按鈕連著一根杆子,杆子的另一頭頂住了一個卡扣。你按下去,杆子把卡扣推開,兩邊的殼就冇有東西鎖住了,彈簧就把它們彈開。’
鄭景行聽完,低頭又看了一遍按鈕到卡扣之間的連接結構。他伸出一根小指頭,沿著那根微型推杆的路徑,從按鈕端一直劃到卡扣端。
“那彈簧為什麼會彈開?”
這個問題讓鄭輝楞了一下,這不是在問一個具體的事實,而是在追問一個原理。他不是在問“這個東西怎麼操作”,而是在問“這個東西為什麼會這樣運作”。
鄭輝想了想,然後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彈簧是一根彎了很多圈的金屬絲,你把它壓扁的時候,它想恢複原來的形狀,就會往回彈。這個力量,就把摩托車推出來了。”
鄭景行低頭看著蝙蝠車底盤上那根微小的彈簧,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彈簧壓縮,鬆手後彈回來。他又按了一下,感受那個回彈的力度。
“它怎麼知道要恢複原來的形狀?”
鄭輝認真地回答:“因為金屬有彈性,你把它彎了,它內部的結構會產生一種力,想要回到原來的狀態,這個力叫彈力。”
鄭景行點了點頭,不確定他到底聽懂了多少,但他冇有繼續追問。他把蝙蝠車放在麵前,開始用自己的方式研究底盤上其他的活動部件。
鄭輝站起來,看著蹲在地毯上專注擺弄機械結構的兒子。這孩子的思維模式很清晰,他不滿足於知道“是什麼”,他要知道“為什麼”。
而且他的問題不是散亂的,是有邏輯鏈條的:為什麼能出來→彈簧為什麼會推→金屬為什麼會回彈。
一個三歲的孩子能自發地沿著因果鏈條往下追溯,這說明他的抽象思維能力已經開始萌芽了。
他後麵打算找一些育兒專家,讓他們推薦一些數學和物理方麵的啟蒙讀物,看鄭景行有冇有興趣,有的話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