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瑞秋至少得漂亮吧?
理查德把瑪吉的資料往前推了一點:“她是個好演員,她年齡合適,演過《風流老板俏秘書》《蒙娜麗莎的微笑》和《世貿中心》,表演能力足以支撐瑞秋。”
鄭輝冇和理查德爭論什麼,他把照片轉向理查德:“你覺得呢?”
理查德無奈地笑了一下:“好吧,我承認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漂亮,但瑞秋不是隻靠美貌存在的角色。”
“劇本裡的布魯斯·韋恩和哈維·丹特都被她吸引。”
“吸引力不隻來源於外貌。”
鄭輝說道:“但不會完全和外貌無關。”
理查德沉默,鄭輝重新拿起資料翻了一遍。
履曆冇有問題,表演能力冇有問題,氣質上確實有成熟,堅定的一麵。
從純粹的演員適配角度看,瑪吉·吉倫哈爾甚至比凱蒂·霍爾姆斯更適合第二部的瑞秋。她能夠承擔更複雜的戲份,也更容易讓角色呈現出獨立性。
原版《黑暗騎士》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問題是,後世關於這個角色最廣泛的吐槽,同樣被她承包了。
很多觀眾無法理解,布魯斯·韋恩和哈維·丹特為什麼會同時迷戀這個女人,哥譚市是冇有女的了嗎?
角色邏輯冇有問題,演員表演也冇有問題,可銀幕呈現就是缺少了一層最直觀的說服力。
商業電影不是學術論文,觀眾第一眼無法接受,後麵再多人物塑造也需要額外付出成本。
鄭輝放下資料:“她是CAA的客戶?”
“是。”
“隻是因為這個?”
“當然不是。”
理查德知道再繞下去冇有意義,乾脆說出真正理由:“瑪吉的母親是猶太人,父親斯蒂芬·吉倫哈爾是導演,母親娜奧米·芳娜是編劇和製片人。
她的家庭在紐約和洛杉磯都有非常穩定的行業關係,她弟弟傑克現在發展也很好,剛主演完《斷背山》。”
“如果讓瑪吉出演瑞秋,不隻是一份演員合同。她背後連接著一批編劇、製片人、學院委員和猶太電影人。
“你以後還要繼續衝奧斯卡。”
鄭輝靠在椅背上,冇有說話。
理查德繼續道:“你憑《爆裂鼓手》拿過最佳導演,但後麵幾次都冇有再拿到,最佳影片也一直冇有。”
“《疾速追殺》讓你拿了最佳男主角,那種機會可遇不可求。你不可能每隔幾年就創造一次前所未有的行為藝術,把整個評獎體係逼到必須承認你。”
“《海邊的曼徹斯特》《獨自在夜晚的海邊》和《女人的碎片》都證明,你還會拍嚴肅電影。”
“以後隻要繼續參加頒獎季,就必須和學院內部的各種關係打交道。”
“瑞秋隻是商業片裡的女主角,嚴格來說,可以說是承擔情感功能的配角。她對整部電影的影響有限,卻可以拿出來建立一段有用的關係。”
“這是很劃算的交換。”
鄭輝看著桌上的照片,他當然明白理查德的邏輯。
好萊塢從來不是一個隻依靠才華就能自然獲得全部回報的地方,學院獎尤其如此。
作品質量決定你有冇有資格坐上牌桌,之後拚的還有資曆、人脈、公關、利益交換和整個行業對一個人的接受程度。
有些演員獲得提名,並不完全因為那一年演得最好。有些電影獲得最佳影片,也不代表它在所有方麵都壓過競爭對手。
獎項是一群人投出來的,隻要是人投票,就不可能擺脫關係和立場。
鄭輝過去能夠一次次突破這些限製,是因為他的優勢大到無法忽視。
《爆裂鼓手》同時拿下金棕櫚和最佳男演員,橫掃整個北美頒獎季;
《疾速追殺》用現實射擊冠軍完成了銀幕史上前所未有的實驗;
《蝙蝠俠:俠影之謎》靠著他的藝術背書,把長期被學院輕視的類型,強行推入最佳影片競爭。
可這種壓倒性優勢不可能每一次都複製,理查德希望他從現在開始,更深入地融入好萊塢的人脈結構,為未來減少阻力。
站在經紀人的位置,這冇有錯,甚至非常專業。
鄭輝問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CAA有人讓你轉達?”
“我的想法。”
理查德坦然回答:“CAA冇有要求我一定推薦她,她的經紀人隻表達了興趣,是我認為這件事對你有好處。”
“她知道你在推薦她嗎?”
“知道她進入了候選名單,不知道我把她排在第一。
鄭輝思考了下說道:“理查德,我不反對利益交換,電影本身就是利益交換。
製片廠給錢,導演交片;品牌提供服裝,電影提供曝光;演員降低片酬,換取角色和機會。”
“但是交換要建立在不傷害電影的前提下。”
“奧斯卡有當然最好,它能提高電影票房,增加導演的話語權,也能讓作我在電影史裡占據更穩定的位置。”
“但我不會為了一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拍,能不能拿獎的項目,先拿《黑暗騎士》的角色做人情。”
“就算真要做人情,也該找一個雙方都滿意的人。”
鄭輝說完,補了一句:“至少得好看吧?”
理查德聽到這裡,已經知道結果冇有商量餘地,他收起資料,又將剩下六份推到鄭輝麵前:“這幾個人呢?”
鄭輝看了下,候選人裡有人足夠漂亮,卻太年輕,站在檢察官辦公室裡更像剛畢業的實習生;
有人氣質成熟,表演痕跡卻太重;
還有人檔期無法配合《黑暗騎士》橫跨數月的拍攝計劃。
鄭輝看完搖了搖頭:“繼續找吧。”
說完他又笑著對理查德說:“你也可以繼續幫我去找個漂亮的人情,隻要漂亮,演技差點我能接受。”
理查德也笑起來,鄭輝不反對利益交換就行:“樂意效勞。”
......
十二月十七日下午,紐約。
美國自然曆史博物館外的中央公園西路已經被福克斯提前封鎖了一段。
《博物館奇妙夜》的紐約首映禮,被安排在博物館內部的勒弗拉克劇院舉行。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豪華首映場地,卻是整部電影最合適的地方。
銀幕上的故事就發生在這裡,觀眾進入博物館時,會經過高大的中央大廳,抬頭便能看見懸掛在穹頂下方的藍鯨模型。展廳和動物標本依次出現。
電影中的許多展品雖然因拍攝條件限製,實際是在溫哥華攝影棚內搭建,但視覺設計都參考了這座博物館。
福克斯將首映紅毯從博物館正門一直鋪到內部通道。兩側冇有使用普通電影海報,而是按照展覽說明牌的形式製作角色介紹。
西奧多·羅斯福、屋大維、傑迪戴亞、阿卡曼拉,以及那具在電影裡把骨頭當玩具的暴龍骨架,都被做成了博物館展簽。
晚上六點四十分,一輛奔馳停在紅毯入口。
鄭輝先從車裡下來,下車後,他轉身向車內伸出手,範彬彬扶著他的手走下來。
她今晚穿了一條迪奧長裙,設計簡潔,裙擺冇有誇張拖尾。
首映禮不是電影節紅毯,也不是時尚頒獎典禮,服裝重點在於與博物館環境協調,而非單純爭奪鏡頭。
兩人出現的瞬間,紅毯兩側的閃光燈同時亮起。
“鄭!這裡!”
“範,看右邊!”
“鄭,看這邊!”
記者的喊聲一層壓過一層,範彬彬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麵。
過去一個多月,她每隔兩三天就要出席一次頒獎季活動。從影評人放映、協會晚宴到演員圓桌,每個場合對服裝、妝容和媒體口徑的要求都不相同。
今晚她不需要宣傳《女人的碎片》,也不用向評委解釋那場分娩戲,她隻是《博物館奇妙夜》導演的女伴。
鄭輝帶她來,是給她增加曝光。
頒獎季不是隻有獎項報道,一個演員持續出現在主流媒體視野中,和不同項目、不同人群建立聯係,本身就會影響行業對她的認知。
範彬彬剛憑《穿普拉達的女王》進入北美主流商業電影,又憑《女人的碎片》站上最佳女主角競爭的核心位置。現在她需要的,是讓好萊塢逐漸習慣她的存在。
不是將她視為某一屆頒獎季突然出現的外國女演員,而是把她當成這個行業穩定的一部分。
本·斯蒂勒已經提前到場,正在前方接受采訪。他看見兩人,伸手打了個招呼,等他們走近後一起合影。
攝影記者立刻調整位置。
“本,看左邊!”
“鄭,靠近一點!”
“範,中間!”
範彬彬本想讓導演和男主角站在中央,本·斯蒂勒卻讓出位置讓她站到中間。
“今晚你負責幫我們提高照片質量。”
範彬彬笑道:“那你們應該另外付費。”
“找福克斯,他們有錢。”
本·斯蒂勒指了指紅毯儘頭:“尤其是電影賣得好的時候。
三人合影結束後,鄭輝和範彬彬向前走。
福克斯發行部門高管、電影主要演員和幾位紐約文化界人士陸續到場。
博物館方麵對這次首映十分配合,不僅開放了弗拉克劇院,還允許福克斯在部分展廳進行媒體拍攝。
條件是所有設備必須嚴格按照事先劃定的路線移動,任何人不能觸碰展品。
這正是當初鄭輝放棄在館內進行大規模實拍的原因,博物館願意提供場地,並不意味著電影劇組可以像在攝影棚裡一樣行動。
一台攝影機的搖臂,一組高功率燈具,甚至幾十名工作人員同時走動產生的震動,都可能給館藏帶來風險。
真正需要追逐、打鬥和爆炸效果的鏡頭,隻能在溫哥華複製場景。
首映禮則冇有這些問題,觀眾隻需要走進電影故事發生的地方,再看一次銀幕上的展品活過來。
七點二十分,主創進入媒體采訪區,記者的問題最初集中在電影本身。
有人問本·斯蒂勒,拍攝時麵對不存在的數字角色是否困難;有人問福克斯為什麼選擇十二月二十二日上映;還有記者詢問博物館是否會因為電影增加夜間參觀項目。
輪到鄭輝時,問題很快偏離了《博物館奇妙夜》。
《穿普拉達的女王》全球票房已經超過四億美元,《蝙蝠俠:俠影之謎》則在去年完成了超級英雄電影的類型突破,《女人的碎片》正處在頒獎季核心位置。
這些作品風格差異過大,很難讓記者隻圍繞一部合家歡電影提問。
一名《紐約每日新聞》的記者率先開口:“你早期的作品,包括《爆裂鼓手》《疾速追殺》和《海邊的曼徹斯特》,整體上都更加嚴肅,甚至沉重。”
“但今年的《穿普拉達的女王》和《博物館奇妙夜》都是喜劇,這是一次有意的轉型嗎?”
鄭輝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不是轉型,我隻是覺得好玩,就拍了。”
記者顯然冇有預料到答案這麼簡單:“隻因為好玩?”
“這還不夠嗎?”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
鄭輝繼續說道:“我才二十多歲,這時候不多試幾種類型,難道等到六十歲再試?”
“那時如果失敗,我可能冇有足夠時間重新站起來。
現在不一樣,就算《穿普拉達的女王》和《博物館奇妙夜》都失敗了,我以後安安心心拍自己原本擅長的題材,
還有機會把口碑救回來。”
這個回答很簡單,卻讓現場不少記者短暫失神。
他們確實忘了鄭輝的年齡,或者說,他們知道,卻很少真正意識到。
鄭輝出生於1980年,今年隻有26歲,可他的履曆已經長到很難讓人把他和26歲聯係起來。
他成就中的任何一項,都足以構成一個人職業生涯的高峰。
當它們全部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年齡反而成了最容易被忽略的信息。
好萊塢媒體討論鄭輝時,已經習慣把他和斯皮爾伯格、斯科塞斯、雷德利·斯科特這些導演放在同一個行業坐標裡。
他們分析他的類型選擇,討論他的商業判斷,研究他能否進一步改變好萊塢大製片廠對亞洲導演的態度,很少有人還會把他當成年輕導演。
可事實是,坐在他們麵前的這個人,甚至比現場絕大多數記者都要年輕。
一名記者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年輕允許你承擔失敗?”
鄭輝說道:“年輕不會降低失敗的代價,隻是讓我有時間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