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蝙蝠俠2》選角
金衛星獎的結果公布後,福克斯和焦點影業分彆發來了祝賀郵件。
範彬彬憑借《穿普拉達的女王》拿到最佳女配角,兩邊的公關部門第一時間把獎項寫進了後續宣傳材料。
對普通觀眾來說,金衛星獎的知名度不算高,但對頒獎季而言,每一座獎杯都能成為履曆表上的一行字。
尤其是當這一行字與國家評論協會、洛杉磯影評人協會、紐約影評人協會和波士頓影評人協會放在一起時,分量便完全不同。
範彬彬的女配賽道已經穩得不能再穩,女主賽道也有了與海倫·米倫正麵競爭的資格。
上半月,範彬彬的頒獎季公關逐漸進入正軌,鄭輝卻冇有把全部時間都放在她身上。
他這次來北美,還有兩件必須處理的工作,《博物館奇妙夜》和《蝙蝠俠:黑暗騎士》
福克斯從十二月初開始全麵啟動最後一輪宣傳,本·斯蒂勒已經連續跑了十幾場電視節目和電台訪談。鄭輝抵達洛杉磯後,也被安排參加了幾次重點媒體采訪。
福克斯很清楚,兩個人在宣傳中的作用不同。
本·斯蒂勒負責向觀眾證明,這是一部足夠好笑,適合全家人在聖誕節觀看的喜劇;
鄭輝負責給電影提供品質保證,讓過去幾年被他建立起來的龐大觀眾群願意走進影院。
兩條線同時推進,缺一不可。
《蝙蝠俠:黑暗騎士》合同簽署後,華納立即按照劇本啟動了製片工作。
預算初步定在一億八千萬美元,正式開機時間暫定明年四月,主體拍攝周期預計一百一十天。
這個數字比《俠影之謎》高了不少,不僅因為演員片酬,劇組工資和原材料成本上漲,更因為第二部的城市戲份大幅增加。
《俠影之謎》的主線是布魯斯·韋恩完成自我塑造,成為蝙蝠俠。
故事裡有大量封閉場景,影武者聯盟的雪山訓練營、韋恩莊園、蝙蝠洞、碼頭倉庫和阿卡姆瘋人院,都能在有限範圍內完成拍攝。
《黑暗騎士》不同,這一次,真正的主角不隻是蝙蝠俠,也是哥譚。
小醜要把整座城市變成他的舞台,警察、黑幫、檢察係統、金融機構、媒體和普通市民都會被卷進來,追車、爆炸和大規模群眾場麵比第一部多得多。
鄭輝準備繼續以芝加哥作為哥譚的主體,但還要在洛杉磯和倫敦搭建部分室內場景,另外安排一支攝製組前往新加坡勘景。
預算增加是必然的,華納冇有在預算上設置太多障礙。
第一部全球票房七點八億美元,DVD和家庭錄像帶收入同樣驚人,衍生品銷售也遠超內部預期。以蝙蝠戰車為核心的一係列玩具產品,已經成為華納消費品部門過去一年增長最快的品類。
續集隻要維持第一部的品質,商業風險就很低。
華納真正關心的,是小醜。
十二月三日上午,鄭輝剛結束福克斯安排的一場廣播采訪,何岩便將華納發來的郵件打印出來,送到他麵前:“希斯·萊傑十二月七號來洛杉磯。”
“時間呢?”
“下午兩點,華納伯班克總部。”
鄭輝接過資料看了一遍,華納把劇本大綱、角色小傳和小醜相關的十六場重點戲份發給希斯·萊傑後,對方隻用了三天便給出了明確回應。
他願意見麵,這並不等於答應出演,但至少證明這個角色已經引起了他的興趣。
希斯·萊傑目前的處境很微妙,憑借《斷背山》,他獲得了去年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表演能力獲得了整個行業的認可。可《斷背山》的成功也給他貼上了一個過於鮮明的標簽。
敏感、憂鬱,他需要一個完全不同的角色,打破行業對他的固定想象,小醜正好提供了這種可能。
十二月七日下午,華納伯班克總部。
會麵地點冇有安排在行政樓的正式會議室,而是在製片部門旁邊的一間小放映室。
房間裡冇有律師,也冇有華納高管。
除了鄭輝和希斯·萊傑,隻有理查德以及希斯的經紀人。華納的人負責把他們帶進來,隨後便關門離開。
這場會麵的核心不是合同,而是人物。
茶幾上放著一份裝訂完整的劇本,希斯坐下後冇有立刻去拿,而是看向鄭輝:“我看過大綱了。”
“覺得怎麼樣?”
“危險。”
“角色危險,還是接這個角色危險?”
“都有。”
傑克·尼科爾森塑造的小醜已經成為許多觀眾心裡的經典,任何接手這個角色的演員,都會被拿去和他比較。
更何況《蝙蝠俠:俠影之謎》獲得了商業成功,第二部會承受更高期待。
演得好,觀眾會認為是劇本和導演的功勞;演得不好,他就會成為整部電影最顯眼的缺陷。
這種角色不是普通的商業片反派,它既可能成就演員,也可能毀掉演員。
鄭輝問道:“你害怕尼科爾森?”
“我不會模仿他。”
“那就不用怕。”
希斯伸手拿起劇本,翻到夾著標簽的一頁,然後,希斯的目光停在台詞上。
小醜第一次說,傷疤來自一個醉酒後失控的父親;
第二次說,是為了安慰被毀容的妻子,自己拿刀割開了嘴角;
到了第三次,他準備再講一個新版本,卻被蝙蝠俠打斷。
這意味著觀眾永遠無法確定哪一個版本是真的,也可能全都是假的。
希斯抬起頭:“他不是在解釋自己,他是在根據麵前的人編故事。”
鄭輝說道:“故事是武器,他會觀察彆人害怕什麼,再給對方一個最能觸動他內心的答案。”
“所以他不需要起源?”
鄭輝點頭:“蝙蝠俠需要起源,因為觀眾必須理解他為什麼選擇秩序。小醜不需要,解釋反而會削弱他。”
希斯低頭繼續翻劇本,書房裡安靜了兩三分鐘,隻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鄭輝冇有催他,這版小醜和漫畫裡許多版本都不同。他不是單純追求金錢,也不是想統治哥譚,更不滿足於製造幾場爆炸。
他想證明秩序隻是文明表麵的一層表皮,隻要壓力足夠大,任何人都會撕開這層皮,變得和他一樣。
蝙蝠俠相信人能夠約束自己的恐懼和欲望,小醜卻認為人性根本冇有底線。兩人的衝突不隻是追捕與逃亡,而是對哥譚靈魂的爭奪。
過了一會兒,希斯合上劇本:“我不想把他演成一個傳統的瘋子。”
“說說看。”
“傳統的瘋子會失控,會突然大笑,會用誇張動作告訴觀眾,他和正常人不一樣。但這個人不該覺得自己瘋了,他應該認為,其他人才是瘋子。”
鄭輝微笑的看著他:“繼續。”
“他很清醒,比房間裡的任何人都清醒。他知道自己每個動作會讓彆人產生什麼反應,甚至知道警察什麼時候會打他。”
希斯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摩擦嘴角:“傷疤會影響他說話。”
“怎麼影響?”
“舌頭和嘴唇會不舒服,他可能會不自覺地舔嘴角,像在確認那裡還在不在。不是為了嚇人,隻是身體習慣。”
鄭輝冇有說話。
希斯又低下頭,目光落在劇本封麵上:“聲音不能太低沉,也不能像舞台劇。小醜不是靠聲音威脅人,他說的內容已經足夠可怕。”
“你想怎麼處理?”
“音調高一點,但不要尖。某些詞突然放輕,像一個人在分享秘密。
“笑聲呢?”
“少用。”
“為什麼?”
希斯說道:“如果每場戲都笑,觀眾很快就會習慣。真正需要笑的時候,反而不再讓人害怕。
鄭輝點了點頭,這個理解是對的。
小醜最可怕的狀態,從來不是歇斯底裡地大笑,而是他站在那裡,把一個殘酷選擇擺到所有人麵前,然後耐心等待結果。
希斯看了他一眼:“我還有一個想法。”
“說。”
“他的身體不能太整齊。”
“什麼意思?”
“蝙蝠俠的訓練讓他所有動作都有明確目的,他站立,轉身,出拳,都很穩定。小醜應該相反,他的重心可以有些偏,肩膀一高一低,走路的時候像隨時會倒,但又不會真的倒下。
“讓人無法預測下一步動作。”
“對。”
希斯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書房空地走了幾步。
他的腳步有些拖遝,左邊肩膀微微下沉。走到窗邊時,他忽然停住,身體先轉過去,頭卻慢了一瞬才跟上。
那種不協調感不明顯,可放在一個正常人身上,會讓人本能地覺得不舒服。
鄭輝看著他的動作,後世的希斯·萊傑已經證明過,他能把這個角色演到無法替代的程度。鄭輝找他,本來就是為了省去大量試錯。
眼前這個人不是在重複未來那場表演,而是在尚未得到完整劇本、造型和排練支持的情況下,憑自己的理解主動靠近那個方向,這說明那場表演從來不是偶然。
希斯重新坐下:“我還冇找到完整狀態,需要幾個月準備。”
“你準備怎麼做?”
“先把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收集起來,漫畫、劇本、犯罪心理資料,還有一些案件。我想單獨住一段時間,把每天想到的內容寫下來。”
“可以,你的方向冇有問題。”
鄭輝伸出手:“歡迎來到哥譚。”
希斯握住他的手:“我會讓它變得更糟。”
希斯·萊傑確認出演後,華納的選角部門很快進入下一階段。哈維·丹特的人選還在接觸,瑞秋·道斯卻先出了問題。
第一部飾演瑞秋的凱蒂·霍爾姆斯,今年四月剛生下女兒蘇瑞。
她去年與湯姆·克魯斯訂婚後,個人生活一直處在媒體聚光燈下。從戀愛、懷孕到生產,每一個階段都被小報和電視節目反複報道。
華納最初認為她會繼續出演,瑞秋在第一部裡的戲份雖然不算重,卻是布魯斯童年和現實生活之間最重要的連接。
原班演員回歸有利於維持係列連續性,觀眾也不需要重新適應角色。
然而凱蒂的經紀人給出的答複很明確,她暫時不想接一部拍攝周期超過三個月,還需要長期離開孩子的電影。
十二月九日,華納將消息通知鄭輝。當時他正在比弗利山莊彆墅的書房裡審看《黑暗騎士》的外景勘察照片。
何岩推門進來,把傳真放到桌上:“凱蒂·霍爾姆斯拒絕了。”
“原因?”
“家庭,她女兒才八個月,她不想長期離開洛杉磯。華納問過能不能調整檔期,她那邊還是拒絕。”
鄭輝也冇打算強求,演員有自己的生活選擇,凱蒂·霍爾姆斯願意留在家庭裡照顧女兒,那是她的自由。《黑暗騎士》的體量再大,也冇有資格要求所有人都把它放在人生第一位。
不過她拒絕以後,華納就必須重新找人。
“那就換人。”鄭輝說道。
何岩問:“要讓華納先列名單嗎?”
“讓理查德去找。”
“要求呢?”
鄭輝想了一下,瑞秋這個角色看起來隻是夾在布魯斯·韋恩和哈維·丹特之間的感情人物,可她不能真的被拍成一個花瓶。
她代表布魯斯仍然向往的正常生活,也代表哈維尚未墜落前願意相信的現實未來。
一個能同時吸引布魯斯和哈維的女人,除了外貌,還必須有自身的堅持。她得讓觀眾相信,即便冇有這兩個男人,她也會堅持自己的職業,做自己認定正確的事情。
“首先要好看。”
何岩記下。
“其次不能太年輕,要有成熟感。不是年紀大,是看起來真正經曆過工作,能站在檢察官辦公室裡讓人信服。”
“她需要有理想主義,但不能天真。她知道哥譚的司法係統有多腐爛,仍然願意相信法律能改變城市。”
鄭輝停頓了一下:“還有,她不能是看起來隻會等蝙蝠俠來救的人。”
何岩把要求複述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隨後發給理查德。
兩天後,理查德帶來第一批名單。
七名女演員的資料,每份資料都包括照片、履曆、年齡、檔期、片酬區間和經紀公司意見。
理查德冇有按順序介紹,而是直接抽出最上麵的一份,推到鄭輝麵前:“我認為這個人最合適。”
鄭輝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留著棕色頭發,臉型偏長,五官在好萊塢女演員裡談不上精致。
名字寫得很清楚,瑪吉·吉倫哈爾。
鄭輝抬起頭,一臉問號地看向理查德:“你認為她最合適?你看過我給的要求嗎?”
理查德冇有立刻回答,他很少見鄭輝用這種無語的目光看人。
兩人合作多年,從千萬美元的版權合同談到上億美元的電影項目,鄭輝大多數時候都能迅速理解一項建議背後的商業邏輯。
這次顯然理解不了,或者說,理解了也不願意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