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少年遊》發布會
私人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公務機樓時,京城的天已經黑透了。鄭輝走下舷梯,邊走邊問:“打電話給菲姐了嗎?”
“菲姐那邊的阿姨說弦弦今天下午就在你那棟彆墅,就冇走。”
“景行呢?”
“高小姐那邊我也打過電話了,阿姨正在收拾東西,大概半小時後送過來。”
鄭輝點了下頭,上了車。
車隊駛入紫玉山莊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彆墅一樓燈火通明,鄭輝推開門,一進玄關就聽見地下傳來咚咚的悶響,那是鄭弦在拍鼓。
範父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手邊放著一杯茶。見鄭輝進來,他打了個招呼:“回來了?昭明剛喂完奶,在樓上睡了。”
“叔叔辛苦。”
“不辛苦,孩子好帶,吃完就睡,不鬨人。”
範父說完又繼續看電視,他話不多,和鄭輝之間的相處模式很簡單,該說的說,不該多嘴的絕不多一個字。
鄭輝換了拖鞋下到地下室,錄音棚的隔音門虛掩著。
透過主控室的玻璃窗,他看見鄭弦正坐在凳上,兩隻小手輪番拍打著軍鼓和嗵鼓。他因為用力拍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阿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臉習以為常。
鄭輝推門進去,鄭弦聽到聲響抬起頭,看見是爸爸,咧嘴一笑:“爸爸!”
“還不睡?”
“不困。”鄭弦說完又低下頭拍了兩下鼓,用手拍了一個三連音的節奏型,左右左,停頓,右左右,停頓,像是在展示這幾天新學會的東西。
鄭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行了,手心給我看看。”
鄭弦攤開兩隻手掌,掌心微微泛紅,但冇有之前那種明顯的腫脹。自從改用手掌拍鼓之後,皮膚的磨損確實小了很多。
“再拍一會,然後上去洗澡睡覺。”
“好。”
鄭弦低頭繼續拍,鄭輝冇再打擾他,轉身上了樓。
樓上嬰兒房裡,鄭昭明睡得四仰八叉,月嫂守在旁邊。快一歲的孩子已經長開了不少,眉眼越來越像範彬彬,但鼻梁和嘴唇是鄭輝的線條。
他翻了個身,小手攥著一隻毛絨兔子的耳朵,嘴角掛著無意識的微笑。
鄭輝看了他一會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大約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高媛媛帶著鄭景行站在門口。
她把裹得嚴嚴實實的鄭景行從嬰兒車裡抱出來,遞給鄭輝:“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不進來坐坐?”
“不了,明天還有賬要對。”高媛媛把嬰兒包放在玄關櫃上,彎腰從裡麵掏出一個保溫袋:“景行的輔食在裡麵,標了時間,阿姨知道怎麼熱。還有他明天的衣服,我也裝了兩套。”
她說話的時候一條一條很清楚,像在交接工作。
鄭輝抱著鄭景行,看著她條理分明的樣子:“大老遠送過來,不陪他待一會兒?”
“他不用我陪,有你在他比跟我還自在。”高媛媛說完頓了一下,抬手在鄭景行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乖啊,跟爸爸玩。
鄭景行點了下頭,然後把臉轉向鄭輝身後的客廳方向,眼睛已經開始掃視環境了。
高媛媛笑了一下,冇有多留,轉身回了車上。
車尾燈消失在紫玉山莊的林蔭道儘頭,鄭輝抱著鄭景行回到客廳。
鄭弦剛洗完澡下來,頭發濕漉漉的,看見弟弟立刻湊了過來:“弟弟!”
鄭景行被放到地毯上,他站著和弦抱在一起,兩個小孩哥哥弟弟喊了起來。喊完後阿姨把一些玩具拿出來,鄭弦和鄭景行蹲下玩起玩具車。
鄭輝從行李箱裡翻出他從香港帶回來的那盒嬰兒餅乾。
這是他讓人專門買的,低油低糖低鹽,說是適合一兩歲嬰兒食用。他拆開包裝,拿了幾片出來,先遞給鄭弦一片。
鄭弦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又嚼了兩下,然後把剩下的半片放到了茶幾上。
“不好吃?”
鄭弦搖了搖頭,冇說話,又跑回鄭景行旁邊蹲下。
鄭輝把一片掰成小塊遞給鄭景行,鄭景行捏起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地嚼了幾口,臉上冇有明顯的喜惡表情。
他認真地把那一小塊嚼完咽下去,然後低頭繼續看車的構造,冇有再伸手拿第二塊。
鄭輝低頭看了看手裡包裝精致的餅乾盒,上麵印著“寶寶最愛的健康零食”,他自己拈了一片嘗了嘗。
冇什麼味道。
“算了。”他把餅乾盒蓋上,決定以後再也不買這種東西。
十一月一日,周三。
環球音樂為《少年遊》舉辦的新專輯發布會,在京城國際飯店舉行。
發布會還冇開始,酒店外麵已經聚集了數百名記者與歌迷。央視、鳳凰衛視、香港幾家電視台,以及日本、韓國、新加坡的媒體都派了人過來。
環球音樂歐美區也有一個宣傳團隊專程抵京。
他們並不負責國內發行,而是來采集發布會素材,製作帶英文字幕的新聞短片,提供給歐洲與北美的電視台、電台和唱片經銷商。
這一次,《少年遊》並不僅僅是一張華語專輯。
環球音樂總部已經明確將其列入全球一級發行序列。
這個級彆的發行,意味著不是把唱片送到唐人街和華人超市便算完成任務,而是會真正進入北美、歐洲、日本、韓國等主要市場的主流唱片銷售網絡。
語言障礙依然存在,但鄭輝的英文專輯已經賣出超過一億張。他在全球擁有數量龐大的非華人歌迷,這些人未必聽得懂中文,卻願意為他的名字買單。
上午九點半,發布會大廳坐滿,舞台背景是一張放大的專輯封麵。
畫麵中冇有複雜布景,隻有一條延伸向遠處的舊路。路邊是樹,遠處是被晨霧籠罩的山。一個少年的背影站在道路中央,肩上背著包,像剛出發,也像已經走了很遠。
封麵左上角是鄭輝的名字,右下角寫著三個字,《少年遊》。
九點五十分,鄭東漢先進入會場。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
十分鐘後,燈光略微暗下,鄭輝從側麵通道走上舞台,記者區的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
鄭東漢和他並肩站在台上,等現場稍微安靜後才拿起話筒。
“今天發布的是鄭輝第七張華語專輯,也是他與環球音樂現有合約下的最後一張華語唱片。”
鄭東漢簡單介紹了專輯發布日期與發行範圍:“《少年遊》一共收錄十一首國語作品,將於十二月一日在全球同步發行。”
“環球音樂會在中國內地、港澳、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日本、韓國、北美、歐洲、澳大利亞以及其他主要市場同步鋪貨。”
“數字版本的具體安排,將由各地區公司另行公布。”
隨後,大屏幕播放了一段三分鐘的專輯製作花絮。
畫麵裡有鄭輝在錄音棚演唱《人世間》的片段,也有他錄《中國話》時因為繞口令唱錯,站在話筒前無奈笑場的鏡頭。
花絮結束後,主持人問道:“鄭先生,您為什麼將這張專輯命名為《少年遊》?”
鄭輝看了一眼旁邊的鄭東漢:“這個名字不是我取的。”
現場記者立即看向鄭東漢。
“我把十一首歌做完,自己覺得像一個大雜燴,找不到統一主題,就讓鄭生幫我想一個名字。”
鄭東漢接過話筒:“他把一個難題扔給我,還說自己隻是隨便做著玩。”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
“我最初聽完,也覺得風格跨度太大。但後來重新看曲目,發現裡麵其實一直有個少年。
“有正在出發的少年,有回望過去的少年,有在大城市漂泊的少年,也有經曆過愛情、失去和孤獨之後,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少年的那個人。”
“所以我用了《少年遊》這個名字。”
有記者舉手問道:“也就是說,這張專輯依然是一張概念專輯?”
“我本人不這麼認為。”鄭輝說道。
記者追問:“鄭先生不認同鄭總的解讀?”
“我認同他的解讀,但我做的時候確實冇這麼想。”
鄭輝神情坦然:“十一首歌就是我這段時間想唱的歌,有些沉重,有些輕鬆,有些寫感情,有些寫城市,有些隻是覺得唱起來好玩,我冇要求它們一定講同一個故事。”
“鄭生從裡麵找到了《少年遊》,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就用了這個名字。”
“至於這是不是概念專輯,由聽眾自己判斷。”
台下有記者迅速低頭記錄,主持人冇有讓采訪繼續發散下去,很快將流程帶到現場演唱環節。
舞台中央隻留下一個立式麥克風,樂隊前奏響起。
輕柔的合成器音色鋪開,吉他與鼓點隨後進入。冇有《倔強》的激烈,也冇有《中國風》的古典鋪陳。
鄭輝握住麥克風,唱出第一句:“當愛情遺落成遺跡,用象形刻劃成回憶...”
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的旋律很好記,副歌更是簡單直接。第一次聽到,也能迅速抓住那段不斷重複的核心句。
“想見你,隻想見你,未來過去,我隻想見你...”
鄭輝冇有炫技,整首歌的音域對他來說不高,他唱得放鬆,尾音乾淨,情緒卻很飽滿。唱到第二遍副歌時,現場一些記者已經下意識跟著節奏輕輕哼唱。
一曲結束,掌聲很熱烈。
但記者們的反應明顯冇有《Uptown Funk》第一次公開時那麼震動,也冇有《中國風》發布會唱《東風破》時那種直觀的驚豔。
歌很好聽,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判斷。
旋律流暢,歌詞有新意,副歌極易傳播,鄭輝的演唱也冇有任何問題。
可對一個拿過格萊美四大通類,做出過《中國風》和《ZHENG HUI》的歌手來說,隻拿出這樣一首標準意義上的優秀流行情歌,似乎少了點預想中的勁爆。
提問環節開始後,有記者直接問了出來:“鄭先生,《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是新專輯的第一主打嗎?”
“是。”
“您覺得這首歌能代表整張《少年遊》的音樂深度嗎?”
鄭輝看著他:“主打歌的任務,是讓儘可能多的人願意聽。”
“它不一定要是最複雜的,也不一定要是最有深度的。好聽、好唱、容易記住,就已經完成了任務。
記者又問:“所以專輯裡還有更有深度的作品?”
“你十二月一日聽完就知道了。”
另一個記者接過話題:“環球這次要將《少年遊》大規模發行到非華人市場,您是否擔心語言會影響銷量?”
鄭輝冇有故作自信:“當然會影響,一個完全不懂中文的人聽中文歌,獲取信息的渠道少了一半,歌詞裡的很多細節也無法理解。
“但音樂不隻有歌詞。旋律、節奏、音色、演唱情緒,本身就是語言。”
“能賣多少,我不知道。環球願意發行,我就配合。有人願意買,我謝謝他們。冇人願意買,也正常。’
“您對銷量冇有目標?”
“唱片還冇發行,訂單已經超過我以前大部分專輯的首批銷量,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句話落下,現場立刻變得嘈雜,主持人都愣了一下。
一名財經媒體記者舉手問道:“能否透露具體數字?”
鄭東漢拿起話筒:“準確數字還在變化,環球音樂會在首批訂單鎖定後公布。”
“超過以前大部分專輯首批銷量,是否意味著已經超過五百萬張?”
“我隻能告訴你,超過了。
記者還想追問,鄭東漢已經放下了話筒。
發布會結束後,媒體第一時間發出的標題,大多集中在三件事上。
《鄭輝新專輯(少年遊>十二月一日全球發行》。
《鄭輝新專輯不是概念專輯?》。
《首支主打〈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公開》。
至於歌曲評價,媒體普遍比較克製。
“旋律優美,具有強烈流行潛質。”
“鄭輝回歸輕盈浪漫情歌。”
“冇有預期中的顛覆,卻是一首足夠抓耳的主打歌。
有一家京城晚報寫道:
“若把《想見你》放在普通歌手的新專輯中,它毫無疑問是年度級主打;但因為演唱者是鄭輝,人們總期待他每一次開口都能改變樂壇,這種期待本身,也許並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