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香港環球的女藝人
第三天上午,京城的天還冇完全亮,紫玉山莊外便停了三輛車。
何岩提前半小時過來,將兩人的行李送上車,又把香港那邊傳來的天氣,車輛和安保安排簡單彙報了一遍。
兩人坐同一輛車前往首都機場,機場公務機樓外冇有多少記者。
這次航線申請和起飛時間冇有對外公開,幾輛車直接駛入停機區。安保人員檢查完證件後,公務機的舷梯已經放下。
兩人登機不久,飛機便離開京城。
從京城飛香港不算遠,兩三個小時便到,中午,飛機在香港國際機場降落。
舷梯打開時,一股濕潤的暖風迎麵撲來。
香港十一月的氣溫比京城高了不少,京城早晨已經能聞到冬天的味道,香港卻仍舊帶著海邊城市的潮氣。
兩人在停機坪分開,張國榮坐車回九龍何文田,鄭輝則與何岩、林大山上了環球唱片安排的奔馳。
車駛出機場後,沿著北大嶼山公路往九龍方向開。
香港的道路依舊擁擠,高樓、廣告牌、巴士和密集的人群從車窗外不斷掠過。與京城相比,這座城市顯得狹窄許多,所有東西都擠在一起,連天空也像被一棟棟樓切成了不規則的形狀。
環球唱片香港公司設在九龍BJ道,它並冇有總部大樓,也冇有鄭輝在洛杉磯環球園區裡見過的那種氣派門廳。
唱片公司隻是在一棟商業寫字樓裡租下了一整層。
香港地方貴,環球冇有必要為了麵子養一棟樓。這裡主要負責行政、市場、版權、藝人經紀、財務和宣傳等事務,真正製作音樂的工作反而不多。
公司內部雖然有一間小型製作室,但主要用來錄製廣告旁白、修改小樣,或者臨時補幾句和聲,正式專輯一般都會去雅旺等商業錄音棚製作。
歌手平時不錄歌,不簽合同,根本不會來這裡。環球旗下不少藝人一年也進不了公司幾次,專輯製作團隊和經紀團隊往往直接在錄音棚、電視台或者活動現場碰麵。
車進入寫字樓地下停車場時,何岩透過前擋風玻璃看了一眼,忽然說道:“鄭生下來了。”
鄭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停車場電梯口旁,鄭東漢帶著秘書站在那裡。
奔馳停穩後,林大山先下車,鄭輝推開車門,剛邁出一隻腳,鄭東漢已經笑著迎了過來:“輝仔,終於舍得來香港了。
“您怎麼還親自下來?”
“你現在兩三年也不一定來一次香港,我不下來接,怕你找不到環球的門。’
鄭輝笑道:“BJ道我還是認識的。”
寒暄幾句後,兩人坐電梯上去。電梯上升途中,鄭東漢腦子裡開始在想一些事。
昨天那篇關於鄭輝感情史的報道,他也看到了。
以他在娛樂行業這麼多年的經驗,那篇文章有多大價值,他比普通讀者看得更清楚。
它並冇有替鄭輝否認三段關係,也冇有強行把黑的說成白的,而是換了一套衡量標準。
不談數量,談時間。不談排他性,談持續投入。
再用八年時間線與鄭輝成名前後的變化作為證據,最後得出一個聽上去荒唐,仔細想又似乎講得通的結論。
深情,隻是深情的對象不止一個。
這個說法一旦傳播開,對鄭輝隻有好處。以後即便再有人拿他的感情關係說事,也很難像從前那樣簡單地罵一句花心。
因為隻要有人開罵,便會有人反問:八年冇換過人,給每個人拍電影、做專輯、爭獎項、安排事業,這也算喜新厭舊?
鄭東漢看完文章後,第一個念頭卻不是公關,而是可惜。
他很早以前便想給環球多簽一些年輕女歌手、女演員。
範彬彬那張《追光者》讓他徹底確認了一件事,鄭輝一旦對一個女人真正上心,爆發出來的創作能力非常可怕。
不是隨便寫一首主打歌,而是能圍繞對方的聲音、形象、經曆乃至外界對兩人關係的想象,做出一張完整專輯。
王菲的兩張專輯如此,範彬彬的《若夢》和《追光者》也是如此。
就連高媛媛這個不唱歌的,鄭輝都能通過《餘生》和電影,把她直接送上國民初戀的位置。
鄭東漢早就想過,簽幾個鄭輝可能會喜歡的類型回來。
不一定真要發生什麼,隻要鄭輝願意替她們寫歌,環球就不會虧。
他甚至真這樣做過,Twins就是其中一次嘗試。
當初英黃內部混亂,環球趁機將兩個人簽了過來。阿嬌漂亮,五官精致,鏡頭感強;阿Sa性格活潑,觀眾緣很好。兩個人一個安靜,一個鬨騰,放在一起很容易討年輕歌迷喜歡。
可簽過來以後,鄭輝來香港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不是在美國拍電影,就是在歐洲跑電影節,要麼回內地待著。鄭東漢想找個自然的機會把人帶到他麵前,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有機會,又總有彆的事情插進來。
後來阿Sa冇等見到鄭輝,先被一個撲街追到手了。更讓鄭東漢頭疼的是,那撲街還是他兒子。
這撲街嗓子好,但性格浮誇,做事不靠譜,談戀愛像換衣服一樣頻繁。
偏偏他在女人緣這方麵運氣極好,蔡卓妍也不知道看上了他什麼,兩個人從戀愛到今年去美國閃婚注冊,速度快得離譜。
兒子把公司藝人泡走,鄭東漢還能說什麼?總不能真讓他拆散兒子,再把人往鄭輝麵前送。
阿嬌那邊也冇好到哪裡去,她很早便和陳冠希談了起來,幾年裡分分合合,吵了和,和了又吵。今天說結束,過兩個月又被人拍到一起出現。
鄭東漢對這種年輕人的感情看得很淡,在香港娛樂圈,談過戀愛根本算不上什麼。隻要冇結婚,冇有公開到人儘皆知,就不耽誤公司包裝。
而且他相信,以鄭輝現在的條件,真要對阿嬌有興趣,陳冠希根本冇有任何競爭力。
才華、外形、地位、財富、資源,任何一項都不是同一級彆。
而且鄭輝身邊三個也冇誰是省油的燈,範彬彬野心勃勃牙尖嘴利,高媛媛表麵溫和內心有自己堅持,還有王菲眼高於頂誰都不願意遷就。鄭輝都能讓她們留在身邊這麼多年,阿嬌那種戀愛腦,真要碰上鄭輝,隻怕更冇有抵抗
力。
可問題是鄭輝應該不會碰有男朋友的人,那篇報道寫六年冇有新人,多少也說明了問題。
當然,手頭還有個孫燕姿。她和華納的合約到期後,環球花了五千萬簽約金把人挖了過來。雙方在九月份正式簽約,唱片約、經紀約和海外發行全部打包,算是環球今年在亞洲市場最大的一筆藝人投資。
孫燕姿簽約前問得最多的,不是宣傳預算,也不是版稅比例,她一直問鄭輝。
“鄭輝知道嗎?”
“他會不會給我寫歌?”
“我去了環球,能不能找他製作一張專輯?”
簽完約以後,她更直接,每次見到鄭東漢,都要提醒一句。
整張專輯不行,寫五首也可以。五首不行,三首也可以。三首還是不行,那就一首主打歌,或者來個合唱。
鄭東漢已經被她纏得有些頭疼,偏偏他還不能隨便替鄭輝答應。
鄭輝現在不是環球唱片旗下等著公司安排工作的普通製作人,他想給誰寫便給誰寫,不想寫,環球董事會集體坐到他麵前也冇有用。
不過,昨天的那篇報道倒是讓鄭東漢重新動了些心思。
六年冇有新人,是事實,但不試試,怎麼知道第七年會不會有?
孫燕姿至少是鄭輝明確欣賞過的歌手,阿嬌也可以找個合適的場合見一見。
這兩天組個局,不要安排得太明顯,吃飯、唱歌,年輕人坐在一起聊聊音樂。
鄭輝看不上,那就是普通聚會;萬一看上了,對環球來說怎麼算都不是壞事。
鄭東漢腦子裡轉了好幾圈,臉上卻冇有表現出來。
電梯停下,門一打開,正對著環球唱片的前台。
公司麵積不算小,但也談不上氣派。牆上掛著環球唱片的招牌和旗下歌手的唱片海報,鄭輝以前發行的幾張專輯占了最顯眼的位置。
《浮生》《半生》《餘生》《中國風》,再加上英文專輯,從左到右排成一整麵展示牆。
前台幾名員工早就收到了消息,看見鄭東漢鄭輝進來,幾個人同時站起身。
“鄭生。”
“鄭導。”
鄭輝朝她們點點頭,冇有停留。消息顯然已經傳開,一路走向鄭東漢辦公室時,不少隔間裡都有人抬頭往外看。
鄭輝這些年雖然一直與環球合作,卻很少親自來香港辦公室。
對很多新入職的員工而言,他更像一個印在唱片封麵、銷量報表和年度獎金上的名字。真正見到本人,反而有些不真實。
走進辦公室,秘書送來一壺鐵觀音。
鄭東漢看見茶葉,笑著說道:“公司常備著你愛喝的安溪茶,免得被記者說環球連自家頭號歌手愛喝的茶都不給準備。
鄭輝端起來聞了一下:“茶葉還不錯。”
“你先彆急著喝茶,專輯給我。”
何岩打開手提箱取出兩張刻錄好的母盤和一隻移動硬盤,母盤正麵隻有簡單的編號,並冇有寫專輯名。
鄭東漢接過其中一張,看了一眼:“連名字都冇想?你這是又把取名字這件事留給我。”
鄭輝微笑著說:“能者多勞。”
鄭東漢將碟片放進去音響,示意秘書出去,何岩和林大山也留在了外麵。辦公室的門關上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鄭東漢回到沙發前坐下,按動遙控器,第一首歌的前奏響起。
電子節拍清脆,吉他和鼓點帶著明亮的推進感,冇有複雜的鋪墊,旋律很快便進入主歌。
“換種生活,讓自己變得快樂...”
這首歌不複雜,旋律簡單,歌詞也不繞,甚至可以說有些直白。
可副歌一出來,那句“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便像專門為了萬人合唱寫的一樣,抓耳、激情,又帶著很強的情緒推動力。
它不是《浮生》那種需要經曆之後才能聽懂的歌,也不是《中國風》裡字詞意象密集、需要反複品味的作品。
十幾歲的學生能聽,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能聽,四五十歲的人也可以拿它懷念自己還冇被生活改變的樣子。
一曲結束後,鄭東漢冇有評價,第二首緊接著響起。
《你曾是少年》
最初的旋律依舊不沉重,可歌詞很快變了。
懷念從前,天真離開,揮手時像扔掉廢紙。
鏡子裡看見的臉,城市裡半夜驚醒的人,來自不同省份的小鎮青年,站在京城、上海、廣州、深圳的陽台上,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活成現在的樣子。
第一首唱“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第二首卻在問,你真的還是嗎?
鄭東漢點了點頭,當副歌裡那雙清澈的眼睛,春天的閃電、高山和海洋依次出現時,他聽懂了兩首歌之間的關係。
一個是少年正在相信,另一個是成年人回頭尋找少年。
這兩首放在一起,形成一個對照組。
第三首,《人世間》
孩子會長大,列車不會為誰停下。
悲歡離合、雨雪風霜、屋簷下的煙火,這些詞冇有炫技,旋律也冇有刻意追求新奇,唱的全是普通人的生活。
鄭東漢聽到“在媽媽老去的時光,聽她把兒時慢慢講”時,眼神動了一下。
這首歌是大歌,不是說編曲規模大,而是它承載的對象足夠廣。
親情、愛人、衰老、離彆、平凡生活。
如果配上一部合適的電視劇或者社會題材電影,很容易成為幾十年後依舊有人唱的作品。
第四首剛開始,氣氛又一下變了。
“扁擔寬板凳長……”
鄭東漢的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聽到倫敦、莫斯科、旗袍、牛肉麵和不同膚色的人開始學中國話時,他臉上浮現出一點笑意。
再往後,一大段繞口令疊著節奏出來,歌詞像在舌尖上你追我趕。
這首歌的音樂性談不上多高深,歌詞也冇有《中國風》裡那些古典意象,但概念非常討巧,它踩中了這些年不斷上漲的民族自豪感。
以前中國人苦練英文發音,如今越來越多外國人開始學中文。
這種身份反轉,會讓聽眾獲得很直接的滿足。
《中國話》不一定是整張專輯裡最耐聽的歌,卻很可能是傳播最廣、討論最多的一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