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穿普拉達的女王》前期宣傳
8月26日,鄭輝和範彬彬從京城出發。
私人飛機從首都機場公務機樓起飛,目的地紐約。同一天,另一架私人飛機上,範母和範父帶著9個月大的鄭昭明從京城飛往紐約肯尼迪機場。
兩架飛機前後腳落地,時間差不超過40分鐘。
何岩提前一周就把紐約的住處安排好了。曼哈頓上東區一棟高檔公寓,包下了相鄰的兩層。
上麵一層是鄭輝和範彬彬的主臥、書房和小型會客區,下麵一層是範父範母和鄭昭明的起居空間,兩層之間由內部樓梯直接連通。
公寓樓本身配備24小時門禁和前台安保,一樓大堂到電梯廳之間,安排了這邊請的私人安保輪班值守,上麵樓層也有林大山帶來的國內安保。
電梯需要專屬門卡才能到達他們所在的樓層,門卡總共隻製作了六張,分彆在鄭輝、範彬彬、範母、何岩、林大山和一名固定保姆手中。
抵達紐約的第一個晚上,鄭輝和範彬彬在公寓裡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餐。
範母燉了雞湯,隻要有錢,紐約也能買到質量好的老母雞,廚房裡飄出的味道讓這間陌生的公寓有了一點家的氣息。
鄭昭明被範彬彬喂奶後在嬰兒床上沉沉睡去,範彬彬站在嬰兒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然後回到主臥。
鄭輝正在翻看何岩打印出來的宣傳行程表,A4紙打了一遝,按日期排列,每一天的每一個時間段都精確到15分鐘。
“後天開始。”鄭輝把行程表遞給她。
範彬彬接過來,從第一頁開始逐條看。
8月28日,全天雜誌與報紙媒體專訪。地點在華爾道夫酒店的套房裡,福克斯的宣傳團隊提前布置好采訪間,記者按時間表輪流進入。
《名利場》40分鐘,《紐約時報》30分鐘,《洛杉磯時報》30分鐘,《好萊塢報道者》20分鐘,《綜藝》20分鐘,《娛樂周刊》15分鐘。
中間穿插兩組雜誌拍攝,利用采訪間隙拍一組封麵候選照片。
這是媒體日常規操作,集中在一個地點完成所有平麵媒體的采訪,效率最高,也最容易控製信息輸出的一致性。
福克斯的公關主管會全程在場,確保每一次采訪都圍繞電影核心賣點展開,不偏離到私生活或不可控話題上。
範彬彬翻到第二頁,電視節目錄製的日程比平麵媒體複雜得多。
8月29日上午,《Good Morning America》。
ABC的早間王牌節目,播出時間是東部時間早上7點到9點,覆蓋美國最主要的女性觀眾和上班族群體。
節目組安排的訪談時段在8點15分左右,算上化妝和等候,範彬彬需要淩晨5點起床,6點到達ABC在時代廣場的直播中心。
同日下午去洛克菲勒中心30號錄製NBC的《Today》節目。
《Today》和《GMA》是美國兩大早間節目,受眾高度重疊但忠誠度分明。
福克斯的策略是兩個都上,最大限度覆蓋早間收視人群。《Today》的錄製雖然安排在下午,但因為是次日早間播出,等效於兩天連續出現在兩家最大電視網的早間時段。
8月30日,《The Oprah Winfrey Show》。
奧普拉的節目在2006年正處於絕對巔峰期,覆蓋全美140個市場,國際發行覆蓋145個國家。
對於任何一部麵向女性觀眾的電影來說,上奧普拉的節目等於獲得一張通向數千萬潛在觀眾的通行證。
奧普拉的團隊對嘉賓有嚴格的篩選標準,她不是隨便什麼電影都接受宣傳的,項目本身必須具備她認為值得討論的社會議題或人文價值。
《穿普拉達的女王》能拿到奧普拉節目的邀請,一方麵是因為鄭輝的行業分量,另一方麵是因為電影的主題。
一個年輕女性在時尚行業的權力結構中尋找自我,恰好擊中了奧普拉節目一貫關注的女性賦權議題。
更重要的是,範彬彬本身的故事就具備奧普拉式敘事的全部要素。
一個中國女性,在好萊塢拿到了主流商業片的絕對女主角,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足以引發觀眾關注的故事。
奧普拉的團隊在預采階段就明確表示,他們希望節目的討論不局限於電影本身,而是延伸到範彬彬作為亞裔女性在好萊塢的經曆、挑戰和感受。
錄製地點在芝加哥的哈普工作室,這意味著範彬彬和鄭輝需要在29日晚上飛芝加哥,30日上午錄製,當天下午飛回紐約。
奧普拉的節目形式不是5分鐘的快問快答,而是完整的長訪談,中間穿插影片片段,觀眾互動和即興討論。
這對範彬彬的英語能力提出了考驗,不是幾句排練過的答案,而是需要在現場對奧普拉的追問做出自然、流暢、有溫度的回應。
範彬彬過去一年花在英語口語訓練上的時間超過600個小時,她的日常對話已經完全冇有障礙,發音清晰,語速適中,偶爾出現的語法小錯誤反而增添了非母語使用者的真誠感。
但長訪談不同於日常對話,它需要在壓力環境下保持思維的連貫性和表達的精確度,同時還要展現個人魅力。
這是範彬彬在英語世界的第一次大型電視亮相,某種意義上,比電影首映更加關鍵。
電影可以靠剪輯、靠劇本、靠導演的鏡頭語言來呈現她最好的狀態,但電視直播或錄製的長訪談,每一個反應都是實時的,無處遁形。
8月31日,行程表上寫著兩檔深夜秀。
下午錄製《The Tonight Show with Jay Leno》,晚上現場直播《Late Show with David Letterman》
深夜秀的風格和早間節目、奧普拉完全不同。
傑·雷諾和大衛·萊特曼的節目以幽默和即興互動著稱,嘉賓需要具備接梗和拋梗的能力。
福克斯的公關團隊和主持人的編劇團隊會提前溝通幾個話題方向,但現場的走向往往取決於主持人當時的狀態和嘉賓的反應速度。
鄭輝在深夜秀上輕車熟路,他此前上過多次這兩檔節目,和兩位主持人都有不錯的互動化學反應。
他的幽默感在英語語境裡同樣有效,冷麵笑匠式的節奏,配上偶爾冒出的自嘲,總能引發恰到好處的笑聲。
範彬彬目前還冇有這種即興英語幽默的能力,這是語言障礙而非性格問題。
福克斯的安排是,深夜秀的兩場由鄭輝主導,範彬彬配合。她不需要主動製造笑點,隻需要在鄭輝或主持人拋出話題時自然接住。
她的角色定位是新鮮麵孔和驚喜發現,觀眾對她的期待不是老練的脫口秀表演者,而是一個真實有趣,值得了解的人。
行程表的最後一頁是9月1日,MTV的TRL。
這個節目的目標受眾是年輕人,核心功能是推歌。範彬彬將在節目現場演唱《Welcome to New York》 並接受VJ的簡短采訪。
TRL的節奏很快,每個藝人的時段隻有幾分鐘,但它的音樂推廣效果在2006年依然強勁。
範彬彬把行程表從頭到尾看完,放在床頭櫃上。
“我能應付。”她說。
鄭輝冇說什麼,他知道她能。
8月28日,華爾道夫酒店
福克斯在42層包了兩個行政套間,中間隔著一個短走廊。左邊的套間是鄭輝的采訪間,右邊是範彬彬的。
上午9點,第一位記者進入鄭輝的采訪間。《紐約時報》文化版記者,40多歲的女性,進門時和鄭輝握手,寒暄不超過10秒就切入正題。
“《蝙蝠俠》之後為什麼選擇拍一部時尚喜劇?”
鄭輝回答得簡潔:“因為我想拍一個關於年輕人第一次進入一套她不理解的規則體係的故事。這個故事的背景恰好是時尚行業。”
“有人說這部電影是為範彬彬量身定做的。”
“劇本是我根據原著改編的,女主角從美國白人改成了中國留學生,這個改動確實是因為範彬彬。
但改動之後,故事獲得了原著冇有的東西,一個真正的外來者視角。原著裡安迪是美國人,她不理解時尚行業,但她至少理解紐約。
範安迪什麼都不理解。她的文化背景、語言習慣、對權力的感知方式,全部和這個行業不同。這讓她的每一步適應都更有戲劇張力。”
記者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什麼,追問:“你認為歐美觀眾能接受一個中國女性作為這類故事的主角嗎?”
“她們不需要接受。”鄭輝說:“觀眾會在銀幕上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第一天上班被所有人看不起,然後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證明自己。這個過程不需要護照。”
隔壁房間裡,範彬彬的采訪同步進行。
《洛杉磯時報》的記者問她來紐約之前最緊張的是什麼。
範彬彬說:“不緊張。”
記者笑了一下,以為她在客套。
“真的不緊張。”範彬彬說,表情認真:“我這個人如果會緊張,當年就不會去讀表演學校,也不會一個人去京城打拚,我十幾歲就敢一個人從山東去京城了。”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安迪和我很像,她走進那個辦公室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不屬於那裡。我來好萊塢的時候,也有人這麼覺得。”
“你覺得他們現在還這麼覺得嗎?”
範彬彬微微一笑:“你可以等電影上映以後問他們。”
記者很明顯地在筆記本上畫了個重點標記。
一天下來,17家媒體輪流進出兩個套間。有些記者隻待20分鐘就結束,有些聊了將近40分鐘。
福克斯公關經理全程在走廊裡守著,控製每一輪的時間間隔,確保記者之間不會在走廊裡碰麵交流。他們不希望後麵進來的記者受到前一位的提問方向影響。
下午5點半,最後一位記者離開。
範彬彬從她的采訪間走出來,肩膀明顯鬆了下來。她在走廊裡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推開鄭輝那間的門。
鄭輝正在沙發上看手機。
“累了?”他問。
“還行。就是同一個問題被問了七遍,你怎麼看好萊塢對亞裔女性的塑造。”
“怎麼答的?”
“每次答的不一樣。”範彬彬說:“但意思是一樣的。我說我不代表所有亞裔女性,我隻代表我自己。
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有一個好導演,一個好劇本,一個好角色。其他的,等電影說話。”
鄭輝點了點頭:“走吧,回去看孩子。”
接下來三天是電視節目錄製。
《GoodMorning America》。
ABC的時代廣場演播室在淩晨五點就亮起燈光。範彬彬和鄭輝四點半從公寓出發,化妝師在車上完成了最後的補妝。
這是範彬彬第一次上美國早間節目。
主持人黛安·索耶在片頭簡短介紹後,話題直接切入電影。
“範彬彬,你在中國已經是商業價值最高的女明星,來好萊塢拍這部電影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範彬彬說道:“最大的挑戰不是語言,是節奏。美國電影的表演節奏和中國不一樣。
中國觀眾習慣演員用眼神和沉默表達情感,美國觀眾需要你把情緒放在台詞和動作裡。我花了大概兩個星期才找到那個平衡點。”
“那誰幫你找到的?”黛安·索耶看向鄭輝。
範彬彬搶先答了:“他。但他幫我的方式不是告訴我該怎麼演,而是讓我自己去犯錯。他會讓我試幾種不同的方式,然後問我覺得哪種對。”
鄭輝微微點頭,冇有補充。
索取笑了:“聽起來像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導演。”
“有耐心?”範彬彬偏頭看了鄭輝一眼,表情裡帶著點促狹:“他是全世界最冇有耐心的人。隻不過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有耐心。
演播室裡工作人員發出一陣笑聲。
當天下午,NBC的《Today》節目。
主持人馬特·勞爾的提問風格更直接:“鄭,你執導過《蝙蝠俠》、《疾速追殺》這樣的動作大片,現在又拍了一部時尚喜劇。有冇有什麼類型是你不會碰的?”
“暫時冇想到。”
勞爾追問:“那下一部是什麼?”
“還冇決定。”
這個回答當然不是實話,《蝙蝠俠》第二部的合同已經在推進中,但在正式公布之前,鄭輝不會透露任何信息。
“範。”勞爾把話題轉過來:“我們的製片團隊做了一些調查,發現你在中國的商業價值排名是女演員裡最高的。你覺得這次電影能幫你在美國也建立起這種商業影響力嗎?”
範彬彬的回答很直接:“我希望可以。但商業價值是結果,不是目標。
觀眾先要喜歡這部電影,喜歡安迪這個角色,然後才會關注演她的人是誰。”
“如果他們關注了,他們會發現什麼?”
範彬彬微笑著道:“他們會發現我不僅會演戲,我還會唱歌。”
勞爾立刻接住話:“你說的是《Welcome to New York》?這首歌現在在Billboard前十。
“是的。”
“一個中國女演員的英文單曲在Billboard前十,你自己吃驚嗎?”
範彬彬說:“不吃驚,因為那首歌是鄭輝寫的,他寫的歌,到哪兒都能進前十。”
勞爾大笑,鏡頭切到鄭輝,他露出個無奈但接受恭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