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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清輝基金新項目

2026-10-22 作者: 青光輝

鄭輝起身去沙發上坐下,高媛媛給他倒了杯茶:“來得正好,有個東西給你看。”

高媛媛從桌上幾份文件裡抽出一份,推到鄭輝麵前。

《文川甜櫻桃產業與供應鏈調研報告》。

自從安溪的捐贈項目落地之後,鄭輝在福建的扶貧投入就冇有停下來過。準確地說,是在逐年擴大。

2004年,也就是安溪項目的第二年,他在南平選了政和縣,又做了一輪同等規模的捐贈。

政和這個縣,是清輝基金的團隊調研之後推薦給他的。

南平是閩北最窮的地級市之一,政和又是南平最偏遠,經濟最落後的縣。2000年代初,它長期是省級扶貧開發重點縣,財政自給率低,每年的縣本級收入還不夠發工資。

但和安溪一樣,政和有自己的產業底子。

當地茶葉種植基礎深厚,政和白茶,尤其是政和大白茶,品質在全國白茶產區裡名列前茅。政和紅茶更是中國三大功夫紅茶之一,曆史上曾出口歐洲,有百年聲譽。

這些茶類和安溪鐵觀音是完全不同的品類,不會和鄭輝在安溪已經布局的茶產業形成內部競爭。

除了茶,政和的竹木資源也很豐富。漫山遍野的毛竹,是當地農民除了茶葉之外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竹製品加工是傳統產業,但產業鏈短,大部分還停留在賣原竹或者簡單初加工的階段,升級空間很大。

和安溪一樣的三億修路建學校之外,鄭輝另外拿了一億出來做產業扶貧。

五千萬投入茶產業,和本地已有的幾家老茶廠合資,做白茶和工夫紅茶的品牌化運營。建標準化初製廠,統一收購茶青,請老茶師和福建農林大學的專家合作製定工藝標準。

產品走中高端路線,和安溪鐵觀音形成品類互補,通過鄭輝在京城、上海、廣州、深圳已經鋪好的銷售渠道,直接打進大城市的茶葉市場。

兩千萬投入竹製品加工,和鄉鎮政府合作,在幾個竹林資源最集中的鄉鎮建竹製品加工點,把原竹加工成竹筷、竹簽、竹涼席片、竹編工藝品。

這些產品技術門檻低,本地勞動力經過簡單培訓就能上手,就近消化山上的竹子資源,比直接賣原竹的附加值高得多。

剩下的三千萬做了一個新農人創業基金。這筆錢不是直接發給農戶,而是以無息貸款的形式發放。

用途限定:買小貨車跑批發、種茶種竹、開小加工坊。每半年報一次賬,項目存活的繼續滾,項目失敗的評估原因決定是否續貸。錢滾錢,一直滾下去。

這個思路和安溪的茶產業扶貧一脈相承,都是授人以漁的邏輯。

2005年,同樣的模式複製到了三明的建寧縣。

建寧地處閩西北山區,是福建最窮的縣之一。2000年代農民人均純收入長期全省墊底,縣裡除了幾座小水電站,冇有什麼像樣的工業。

但建寧有兩樣東西。

第一是建蓮。

建寧通心白蓮,曆史上是貢品,品質全國頂級。明清時期就是皇家貢品,到了21世紀,建寧蓮子在全國市場上仍然有很高的知名度,隻是缺乏品牌化運營和標準化加工。

第二是黃花梨。

建寧的黃花梨種植麵積大,品質好,但和很多中國偏遠產區的水果一樣,受限於交通和冷鏈物流,大量鮮果爛在枝頭或被以很低的價格賤賣。

同樣三億修路建學校之外,另外一億做產業。

四千萬投入建蓮。建蓮子加工廠,把通心白蓮做成品相統一的乾貨和禮盒裝。注冊品牌,走高端禮品和藥食同源渠道。

當地農戶按合同種蓮,工廠保底收購,加工完統一銷售。禮盒裝的建蓮在京城、上海的高端超市和專賣店裡,一小盒就能賣到過去一大袋散裝蓮子的價格。

三千萬投入黃花梨,建分揀包裝車間和產地冷庫。黃花梨摘下來後進冷庫預冷,再分揀、套袋、裝箱,用普通貨車運到福州、廈門的農貿批發市場。

距離不遠,當天能到,不需要後世那種專門的冷鏈車,成本可控。

最後三千萬同樣做新農人創業基金,條件和政和一樣。

三年下來,安溪、政和、建寧三個縣,修路建學校的硬件投入加上產業扶貧的軟件投入,清輝基金的總支出已經超過了十二億人民幣。

這個數字在外麵不是秘密。安溪捐贈事件曝光後,後續的政和和建寧兩個項目也先後被媒體報道。

每一次都引發轟動,但轟動的程度逐漸遞減,不是因為公眾不再關注,而是因為大家已經習慣了“鄭輝又捐了幾個億”這種事。

甚至已經習慣了“這就是鄭輝每年都要做的事”,習慣到開始覺得理所當然。

等茶飲店在安嶽縣布局檸檬供應鏈的時候,他同時讓清輝基金做了一個工作,調研四川境內適合開展產業扶貧的貧困地區。

表麵上的理由完全說得通,茶飲品牌需要多元化的原料供應,檸檬在安嶽,水果茶原料可以開辟新的產區。

四川山地多,氣候複雜,很多地方適合種高山水果。未來果茶會成為新的增長點,提前布局水果產區,合情合理。

清輝基金的團隊按照他給的條件,在四川各地市做了大範圍調研。

他們給出了一份名單,上麵列了六七個候選縣,文川在名單裡。

鄭輝選了文川。

他給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文川位於岷江上遊乾旱河穀地區,光照充足,晝夜溫差大,這種氣候特彆適合甜櫻桃種植。

當地已經有部分農戶開始種植甜櫻桃,但缺乏品牌化運營和銷路,處於“有產品無市場”的尷尬階段。

這個切入點和他在安溪做茶、在建寧做蓮子的思路完全一致,找到有產業底子但缺乏加工和渠道的地方,用資本和品牌介入,把零散的農戶產品變成標準化的商品。

冇有人會懷疑他選擇文川的理由,因為理由本身是真實的。

現在,清輝基金的調研團隊已經在文川做了實地考察,這份《文川甜櫻桃產業與供應鏈調研報告》就是他們交上來的成果。

鄭輝翻開報告,逐頁看下去。

第一部分是文川縣的基本情況。

文川縣隸屬ABCZQZ治州,位於四川盆地西北部邊緣,岷江上遊。全縣總人口約十一萬,以羌族和藏族為主,是典型的少數民族聚居縣。

經濟指標不需要細看也知道是什麼量級,2005年全縣GDP不到十億元,農民人均純收入兩千出頭,和東部沿海縣差著幾個數量級。

第二部分是甜櫻桃產業現狀。

報告詳細分析了文川種植甜櫻桃的自然條件:海拔1200-2000米的乾旱河穀地帶,年日照時數超過1600小時,花期和果實膨大期基本不下雨,晝夜溫差可達15度以上。

這些條件與世界上最優質的甜櫻桃產區高度吻合。

當地從1990年代末開始引種甜櫻桃,品種以紅燈、美早、拉賓斯為主。

到2006年,全縣種植麵積約兩千畝,掛果麵積不足八百畝。產量有但規模小,品質好但冇有品牌,銷售基本靠果農自己拉到都江堰或者成都的批發市場,價格被中間商壓得很低。

第三部分是配套產業評估。

除了甜櫻桃,報告還提到了核桃和花椒。

核桃是當地傳統種植作物,漫山遍野都有,但多為散生老樹,品種雜,管理粗放,產量不穩定。

花椒近年種植麵積在擴大,文川花椒(特彆是大紅袍花椒)品質在川西地區有一定口碑,但同樣缺乏品牌和渠道。

報告的結論是:建議以甜櫻桃為試點,配套發展核桃、花椒,形成多品種經濟作物結構。符合授人以漁的產業扶貧方向。

第四部分是基礎設施評估。

全縣通鄉公路基本硬化,但通村路、通組路仍有大量砂石路麵。從映秀鎮到縣城的那條國道狀況尚可,但沿途幾個鄉鎮到各行政村之間的道路,雨季塌方頻繁,維修跟不上。

學校方麵,鄉鎮中心校基本能用,但村級教學點和部分村小的校舍狀況堪憂。尤其是幾個高半山上的羌族聚居村,教學點的條件比當年安溪最偏遠的地方還差。

鄭輝把報告合上,從桌上拿起手機。

他翻出清輝基金澳門辦公室負責人的號碼,撥了過去。

“鄭先生。”

“報告我看了,文川這個項目,做。”

“好的,您對方案有什麼具體要求?”

鄭輝說道:“和之前一樣的框架,修路建學校三個億,產業扶貧一個億。基金會我會再打四個億進去。”

對方在那頭做了記錄,然後問道:“產業方麵是按報告建議的甜櫻桃為主,配套核桃花椒?”

“對。甜櫻桃是重點。找幾個條件最好的鄉鎮,直接跟當地簽保底收購協議。讓農戶大力種植,擴大麵積。

核桃和花椒也一並推進,具體比例你們跟當地農業局的人商量,他們比我們更了解哪個鄉鎮適合種什麼。”

“明白。”

鄭輝像是剛想到的什麼似的說道:“還有一點,每個鄉鎮都建一個大廣場。”

對方愣了一下:“廣場?”

“對。不需要太花哨,但麵積要夠大,地麵要平整硬化,周邊能停大貨車。水果上市季節,方便各地的水果商開著貨車過去采購運輸。

平時冇有交易的時候,當地老百姓也可以用廣場辦點活動,趕趕集,熱鬨熱鬨。”

甜櫻桃上市日期,正好是五六月份,那時候,如果有一個廣場作為集散地,果農與不少當地居民,應該都會在那邊交易或者打工賺點零花錢,在廣場上,總比在居民樓裡好。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好的,我記下了。這個廣場的建設費用算在修路建學校的三億裡麵,還是單獨列支?”

“算在三億裡麵就行。廣場本身花不了多少錢,主要是平地和硬化,工程量不大。

“明白。那我們儘快和文川當地政府對接,爭取月底前出一個初步方案給您確認。”

“好。另外,收購協議的條款,參照安溪的模式來。

保底價要讓農戶覺得劃算,種出來的東西有人收,價格比他們自己拉到批發市場去賣要高。但品質標準也要寫清楚,不能以次充好。”

“放心,我們有經驗了。安溪、政和、建寧三個地方的框架協議都可以拿過來做參考。”

“嗯。”

鄭輝冇有說“抗震標準”什麼的,因為不需要現在就說。

等基金會的團隊實地考察完,拿出建校方案來的時候,他隻需要在審核方案時問一句:這個地方是不是在地震帶上?建築抗震等級夠不夠?

這是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會問的問題,因為文兒所在的四川盆地西緣,位於龍門山斷裂帶上,曆史上有過多次地動記錄。

如果他們自己注意到了,本身就有抗震標準,那更好,他連這一句都不用說。

鄭輝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

高媛媛一直坐在對麵看著他,鄭輝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

“你看起來挺高興的。”高媛媛說。

鄭輝看了她一眼,他當然不能說因為什麼,他馬上就想到個說法:“在國外賺那些人的錢,能拿回來給國內的孩子上學,幫窮人種果樹致富,本來就是件開心的事。”

高媛媛點了點頭,冇有多想。

鄭輝就是這樣的人,從安溪那次捐贈開始,她就知道他對這件事是認真的。不是做秀,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真的在用商業化且可持續的方式,一個縣一個縣地去做。

每年幾個億,年年如此。

她有時候覺得,鄭輝對賺錢本身並不興奮,他真正興奮的,是那些錢被花出去之後產生的變化:一條新路通了,一所學校蓋好了,一個孩子因此能繼續讀書了,一個農戶因此有了穩定收入。

今年算比較晚的了,往年一般上半年就把當年的捐贈項目定了,今年拖到了七月底才最終確認文川。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鄭輝和高媛媛同時轉頭看過去。

鄭景行的聲音帶著興奮:“出來了!”

鄭輝站起來,走過去,曹操,那塊最大的木塊,正在棋盤底部的出口處,它已經被完整地移了出來。

鄭景行回過頭看著鄭輝,眼睛裡亮晶晶的:“爸爸,曹操出來了!”

“好樣的。”鄭輝伸手揉了揉鄭景行的頭。

鄭景行得意地笑了起來,兩歲的孩子不懂得掩飾情緒,快樂就是快樂,驕傲就是驕傲。

“再來一遍,能不能更快?”鄭輝把木塊重新擺回初始位置。

鄭景行盯著重新排列好的棋盤,想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小手伸出來,開始推第一塊。

高媛媛看著父子倆,陽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一大一小,一個蹲著一個跪著,頭靠頭地看著麵前那個簡單的木質棋盤。

她看著這一幕,幸福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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